人王离去的第二天，罗曼继续勤勤恳恳的对着整个世界进行着蛊浓度降低的工作，和扫一些蜘蛛网、清一些角落里干瘪的虫子尸体差不多。

    大约又过了一两周的时间，一个休息日，他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图书馆中的书籍。

    虽然是坐牢，但对于获取知识、增长学识这方面，巫师文明并没有做出多大的限制，在空无一人的雪原上、对着五百年的刑期，罗曼也只能以此为媒介打发无聊了。

    当然，有些时候他也会翻一翻自己所持有的空想具现化图纸，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看着漂浮在王座前方不远的鎏银藤黄金葡萄杠杆，罗曼一边磕瓜子、一边随手把瓜子皮像子弹一样随手丢了进去。

    瓜子皮在空气中磨得通红、击中杠杆，被其中的蛊侵蚀、化作灰烬消失。

    好在花田的主人不在这儿，要不然看到罗曼这么个玩法，早就魔炮糊脸了。

    好瓜子、太阳花田造，巫师认证，品质保证！（只有二次元二类穿越巫师jpg

    不过这瓜子儿也没磕多久，磕光了一个葵花盘子，罗曼把向日葵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取下、以此为材料，一瓣一瓣粘在白纸上、手指附着以太勾勒，拼凑出来一张画作：

    “铛铛铛铛。梵高的向日葵~——————我在做什么啊……”

    看着被自己举到胸前的画作，他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瘫坐在座椅上，有些不知道做什么。

    虽然自己设定了个每周双休的习惯，但太多想要做的事情、都被自身无法离开蛊文明所限制住了。

    虽然双螺旋高塔里还有一大堆需要解析的素材、但今天，不想动弹，想摆。

    没什么紧急的、爱好消耗的精力又比较大，罗曼除了在这嗑嗑瓜子、看看书，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

    是因为冰原气候的原因么？他不禁如此想到。

    确实，冷天儿人什么都不想做，他们作为一种习惯深深植入在罗曼的潜意识之中。

    坐在王座上，罗曼想起了自己的友人们，虽然时间算不上长、但真的经历了太多欢乐了。

    一幅幅景象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他像个老头子一样回想着过去的种种。

    无论是和碎星下棋还是和阿尔杰塔玩格斗游戏、还是和起舞祀一起实验、教导玖翡儿剑术，亦或是vivy一起在牧星看日出日落。

    迄今为止真的积累了好多有趣的回忆啊……冒险者小队、宝石国、五虫圣人、蠃虫、香斯尔省、大公、密乡、伊丽莎白他们、哦对了，还有总是一副嫌弃脸的剑鱼！

    每想到一个人他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些旅途上遇到的人和事、虽有波澜，但都很合他的心意。

    和平啊。

    他在心中如此感慨道，合上书、无数意念生命再次围绕着冰雪圣殿显现于世，积累着下一次的攻势。

    对于蛊，罗曼毫无感情，尤其是在这些日子的攻击中意识到：“蛊没有悲伤，只有仇恨。”这个事实后。

    曾有人说过，人类最为强烈的感情行为就是复仇。

    复仇是一种复杂的情感集合，他饱含着对敌人的怨念、对降下残忍的悲痛、对自身无力的……

    总之，人类每当升起一份仇恨，往往背后包裹着众多复杂的情感与事实存在。

    但蛊没有，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多一个不可避免的敌人”。

    对同胞的同情与缅怀、对悲剧发生的思考、对自身无力的愤怒，什么有没有，只是，我有了个敌人，然后打倒他才能自由、才能更进一步。

    说实话，罗曼不是很能明白这种逻辑，他也不想明白，只要知道自己在了解到这种事实的时候，心底所升起的厌恶是真实存在的就够了。

    夜里，罗曼做好明天的扫除准备后、正要入睡的时候，一道通体银白的铁人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鎏银藤黄金葡萄杠杆的面前。

    坐在王座上微咪的眼睛睁开，他看着眼前银白色的装甲胸前的标志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审判庭来干什么？我坐牢方式有问题？”

    钢铁头颅转了转、表示否定，随后看了一眼鎏银藤黄金葡萄杠杆、接着说道：

    “巫师·罗曼·罗兰，根据阿赖耶识与皇帝的批示，现将你的刑期解除、从蛊释放。”

    罗曼没什么反应，很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哦。为啥啊。”

    说着，他掏出壶中天倒了两杯茶水儿，一杯自己抿着、另一杯飘向了前方审判庭的铁人。

    这是什么种族？结构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自己被释放的事实，罗曼此时已经将注意力全部转移道了眼前的铁人身上。

    和自己做的蒸汽铁人与在大通界·稻店铺里见到的各式各样的铁人、傀儡、魔像不同，眼前这个，更像是灵魂炼金一类的造物、在诡异、幻兽里也有出现。

    炼金纹路……术式节点用的是纯净的元素核心、充当大脑用么？……术式生命？罗曼不断分析着，大体摸清楚了眼前的审判庭来人是个什么东西。

    古早的炼金术士的实验品，把老朽的肉身神经系统练成到成套的铠甲上、以此抵抗衰老与灵魂外壳的死亡。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机械飞升，而且在科技巫师兴起后，一些机甲、小型化装甲成为了相关领域炼金术士的最优选择。

    而眼前这个审判庭来的巫师，很明显、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出去很远了，其隐藏在装甲内部的纹路节点上，每一枚都代表了一项炼金术的结晶。

    他已经是炼金术本身了，这副样子应该也只是习惯罢了。血肉触感估摸对他来说就像假肢一样的东西吧……没有必要去用了。

    眼前的铁人没有回应，但其身后却冒出数道光门，从中探出了几位熟悉的身影，直到传送的光芒消失，铁人才再次回答道：

    “根据巫师基本法，有三人以上巫师、七名巫师以外的生命进行担保，可对正在蛊文明受刑的巫师进行保释，得到人智统合阿赖耶识及星海抑制力皇帝的批准后，即可释放。”

    “原来如此……”

    罗曼的视线接连扫过他背后的身影，心底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如同湖面一般平静、却又暗藏汹涌。

    起舞祀、玖翡儿、卡西切；

    v、u、伊丽莎白、阿尔杰塔、白夜、碎星，以及……剑鱼？

    与其他虚影到场的几位不同、剑鱼是本体到场，她拉着大帽檐盖住脸、一手环抱在胸下，手指不停的拨弄着帽檐、有些坐立不安。

    说实话，看到剑鱼的那一瞬间罗曼笑的很开心：

    “你不是不喜欢加班么？”

    听到这话、剑鱼把帽子抬了抬、露出精致白净的脸庞皱着眉头说道：

    “你好烦人啊！”

    “呜哇、你脸好红啊。”罗曼看着稀奇的景象玩心大起，捉弄了她一下。

    这回剑鱼忍不了了，满脸通红、直接闪身到还在笑着的罗曼、抓住领子就来了一发：

    “鱼人柔术！海流过肩摔·改！”

    罗曼保持着笑容被摔倒了地上、像是没反应过来。

    实际上只是无伤、还沉浸在“啊、看到好东西了”的愉悦之中，剑鱼这种非巫师的文职、基本上是没有能够伤害到莽夫罗曼的机能。

    看着有些气急败坏、却仍保持着一副矜持冷漠样子的剑鱼，罗曼不由的在心中感叹道：

    啊、是不会咬人挠人的猫猫啊，傲娇？

    不过比起这个，罗曼更为在意的是铁人口中所说的“皇帝”，阿赖耶识能够批复这份保释请求倒是在情理之中。

    无论是自己、还是老罗兰兰德尔他们，似乎都和阿赖耶识有着一定程度的交情。

    但，皇帝，到底为什么会通过这种玩笑般的保释请求呢？那么闲的么？

    在坐牢前罗曼就了解过相关的保释流程，但根据巫师的记载，在众多保释条件中，最难的保释方法就是“三七联保”，也是罗曼为数不多复合保释条件的保释方法。

    可是，阿赖耶识和皇帝，一个负责处理巫师及星海诸多文明的中枢机关、一个是负责稳固调节星海规律的星海抑制力。

    以一般理性而言、以巫师记载而已，这种保释申请会被甩到优先级最低的审批之中。

    一般情况下，审批结束、牢都快做完了……

    自己也不符合加急的纯粹、感动项目吧？

    罗曼回想着几个加急的情况，想破头也没想出来自己复合哪一条。

    一旁的铁人没有在意眼前，剑鱼用大腿勒着陷入思考中、罗曼的脖颈的景象，再次说道：

    “巫师罗曼·罗兰，此次保释的附加条件是——清理当前蛊文明、并填补此处星海空缺。

    ——这是此次清理审判庭提供的清扫工具，请收好。”

    “哦，好。”起身，驮着剑鱼，俩人一起看向了递到面前的水银纸片。

    “二向箔么？”

    用以太包裹住纸片，罗曼看着千里眼传来的信息如此说道。

    “是也不是，审判庭根据你们二类穿越者记忆中的清扫工具进行了开发与多样化研究，此为——平面化的概念一角，可以为巫师常用的手段赋予将事物降维扁平的能力。……”

    审判庭的铁人回答了罗曼的问题，这让他有些无语：

    到处都是穿越者的影响啊……不过也是，资讯是从第四壁外流出到星海的，或多或少会有很多相似之处。

    随手掏出本命剑，罗曼将这份概念直接打入其中，用以之后的清理工作，接着他问道：

    “填补星海空缺，就是我把这个世界打成纸片后重新补上的意思对么？”

    “是的，蛊文明所在的世界被抹除后，通常由天道方程式或审判庭进行集中轮回洗却处理。

    但对于存在穿越者的监牢，则需要巫师对世界进行重塑，使其轮回过程中不断消减蛊的存在，不得直接投入其他世界轮回、导致世界变质。”

    “了解了。”

    见罗曼清楚了自己的保释条件后，铁人自然分解在了空中，消失在了罗曼的可观测范围之内。

    看着铁人消失，罗曼感受着身上来自审判庭的层层束缚消失。

    本体更是早在铁人到来的瞬间便回归到了冰雪圣殿、与临时用的孱弱躯体重叠，恢复全盛时期。要不然，剑鱼那一个过肩摔估摸能给罗曼摔成一团血雾……

    “喂，下来了。”

    他拍了怕剑鱼搭在自己胸前的紧身白裤大腿，饱满圆润、力量感十足，说实话，被这种大腿锁喉、是一种享受，尤其是星海的美少女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杂质，体香纯粹jpg

    被拍的剑鱼呆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骑在罗曼的肩膀上，咻的一下从他身上闪身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咳嗽了两下，用冷淡的表情看向罗曼道：

    “你，闭上眼睛。”

    “？”

    罗曼照做。随后嘴唇传来了冰冷却湿润的触感。

    这回不能闭了，狠狠的睁大！

    接着，剑鱼如蜻蜓点水般向后跳了几步、拉下帽檐让人看不清表情，传来了罗曼熟悉的平淡声线：

    “别多想，是任务，这样我能多休假！”

    “啊哈…你到底对休假有多执着啊……”

    剑鱼说完这话，罗曼一时没捋清楚脑回路，反而思维发散想起了一个存在着“有代价超能力”的世界，里面有个黑长直的代价就是接吻来着……

    不愧是你，二次元！

    “啰里啰唆的，闭嘴！”

    剑鱼一边吼着罗曼、一边手指在空中飞点，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罗曼猜是给半鲸人那为老不尊的家伙发刚才的录像或者相片之类的吧？

    实际上全是乱码，剑鱼只是在掩饰自己焦躁的内心而已。

    罗曼倒是通过情绪之心感知到这份情绪了，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剑鱼对半鲸人的催婚相亲言论的烦躁。

    毕竟，自己真的和剑鱼没有太多的接触与交流……能过来当自己的担保人都很奇怪了。

    是个美少女都是你老婆嘛！毛病！

    罗曼考虑着和剑鱼认识的时长，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怎么可能有人会对只见了几次的人产生好感啊？而且是特殊的那种！

    但实际上，罗曼完全不清楚自己其实正中剑鱼的好球区、也不清楚星海巫师适龄男性的情况……。

    看看豫州老哥、大嘘和闭口禅男二他们就知道巫师里面奇葩有多多了。

    时代越是发展，巫师奇葩指数就越高，说实话，如果不是阿赖耶识那套精神频率匹配机制，巫师文明的婚姻制度估摸早就成摆设了。

    一群能够自己做到任何事的家伙，又有着一大堆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的兴趣爱好和研究方向，说真的，谁会花时间磨合些春花风月……

    更别说还存在合欢宗、精灵庭院、悲风万景之类的专精情感服务的大型组织，巫师们就更不愿意找一个与自己对等的存在互相牵连了。

    而罗曼，在剑鱼眼里属于超级正常的类型，正常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巫师、不像是术士，除了偶尔有些恶趣味外、就是有点儿……嗯，二次元男主亚萨西的老掉渣属性。

    但你别说，你真别说，冷艳系真就吃这套！

    从起舞祀到玖翡儿，再到剑鱼，属于是特攻级别的了，可惜，罗曼不知道。

    罗曼：“我有老婆的！”

    人一旦有了老婆、还是那种会尊重你爱好，给你买游戏全家桶的或者钓竿的那种，还是自己理想型，是很难把心思放在其他女人身上的。

    恢复全力的罗曼、一个念头便将整个世界的蛊浓度下降到了足以利用杠杆撬翻世界核心蛊的程度。

    接着，他在冰雪圣殿种将世界卵展开一角，明媚的庭院出现在殿中，外面风雪呼啸、内部鸟语花开，罗曼与剑鱼对坐在竹藤编制的桌椅上饮用茶水，谈论着这个世界的最终去向：

    “这个世界化作的二向箔成品，是我自己留存么？”

    剑鱼看起来身上的情绪冷静了不少，抿了一口茶轻声回到：

    “不，垃圾丢给审判庭就行，到时候交给还在无尽之海的母皇，她会进行处理的。”

    “垃圾……我觉得还挺有收藏价值的。”

    “那也得给母皇去地星处理一下，要不然全是蛊的话，容易染上病。”

    “说的也是。”

    三言两语之下，这个世界的命运就被画上了句号，蛊所绘作的剧本被来自星海的强大存在撕毁、将其中角色的灵魂解放，这小小的蛊盅，不需多时便会被重塑、再次燃起希望的火光。

    不再重复着杀与草之歌、掠夺与复仇、剥削与野心，在其中加入绝望中迸发出的光辉的可能性、加入为什么杀、为什么复仇、为什么升起野心，而不是把人类所诞生的复杂情感铭中恶性的一面刻进天地至理、不假思索的遵从。

    “话说回来，你不走么？”

    罗曼看着一点都没有离去意思的剑鱼如此问道。

    剑鱼咬牙切齿道：

    “#！

    ——你没给我无尽之海的凭证我回哪去！”

    确实忘了……话说你不回术师协会了么？

    最后这句他没问出来，只是随手手搓了一个无尽之海的通行凭证递给了剑鱼，本来是个卡牌，但看着她的尖耳，鬼使神差的将卡牌变作了一枚耳坠递给了她。

    “？”

    “啊、只是觉得会很合适？”

    （叹气“行吧。”

    伸手把耳坠从罗曼手里抽了过来，一个闪身，剑鱼便消失在了冰雪圣殿之中，当罗曼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琉璃耳坠已然挂在少女的尖耳上、在无尽之海的阳光下闪烁着冰蓝色的光、非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