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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少女的终末
    铁人降临之时,便是少女苏醒之际。

    在罗曼与剑鱼开展着一副想要急死你的酸臭恋爱喜剧的时候,少女在密林中捧着“无所不能”的愿望所兑换来的两朵花、对大漂亮先生的思念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份喜悦与渴望都被剑圣·知看在眼里。

    即使他不知道少女在渴望些什么,但在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后,从前人的教诲中得出了答案:

    传说中的纯粹么?我也能见到这东西?真不可思议。

    回想着曾引领着自己前路的巫师,自黑暗中苏醒的剑圣颇为感概,他还以为自己这种只能靠着灯火短暂停留在某地的巫师、基本上没有邂逅纯粹的可能呢。

    就在他感概的时候,罗曼已经手持着本命剑一步步迈向星界边缘、为此世界的蛊彻底划上句号。

    本次旅途虽然短暂,但对于罗曼来说已经足以确认蛊的面目了。

    身为穿越者的罗曼在大图书馆中已经阅览过大量关于蛊的知识了,此次的牢狱一行、只不过是让其更为确定了这一点而已。

    虽然也有诸如教士那般反抗的精神,但,毫无意义,在一个一切都被规划好的世界中,个人的努力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这种只需要靠着烧杀抢掠就能获得世界意志青睐、不断进入“悟道”状态的世界,意志的作用几乎被缩小到了微乎极微的地步。反应到实际上,就是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跨越多少难关,机遇与回报都不会到来。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罗曼才明白书上为什么不建议巫师从蛊文明中培养反抗组织进行“换血式”的驱蛊行为。

    效率太低是一方面、顺应蛊道的回报与社会认同又是一方面,但最为重要的,是名为“自由”的诱惑。

    巫师从不会拐弯抹角的掩饰自身的存在,这对于那些蛊文明中的反人种来说,依赖巫师变强、最后改变世界也不过是舞台上的傀儡,不够自由。

    反倒是蛊所详尽的剧本、刻意在其视野盲区设下的“机遇”与“回报”,会让他们把一切运气因素归结为自身努力,认为命运真正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蒙住眼睛,只要看不到更遥远的强大就是自由,只要有比自己强大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就属于朝不保夕。

    说来可笑,反人种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至少是这么表现出来的。

    但如果按照他们的逻辑,克服了天灾会有人祸、星界最强外面会有通界、通界外还有独立种族以及大通界、大通界外还有高等文明、高等文明外还有巫师,巫师又有全能领域甚至之上,维度之上又存在着未知。

    合计全星海都每天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了。典型的滑坡。

    从鎏银藤黄金葡萄法杖上几道灵魂的记忆中,罗曼有时候真的会被他们奇妙的逻辑搞得备受震撼:

    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的?问题是他们还能形成闭环……

    不过比起这个,现在还是对这个被蛊侵蚀严重的世界进行一下清理才是正道,二向箔这东西在前世的小说里有见过,但拿到手用,还真是头一次,

    有些乏了,蛊的这段期间是真的没什么意思啊……赶紧清理完回去和阿尔杰塔打游戏吧。

    说着,罗曼横举手中融入二向箔的本命剑,无数以太汇聚其上、群星之息环绕己身,剑轻轻挥动、如流水般切割开星界屏障、将其化作平面。

    不需片刻、这个世界就会化作一张星海中的画作,由母皇送往地星脱蛊、最后化作罗曼世界海中的一片画中世界、再次开启新生。

    剑对着整个星界,罗曼小声念叨了一句:

    “永别了,牢笼!”

    ……好在当地生命听不见,要不然知道自己世界在被重塑之前还被人玩梗用,以反人种的气性、估摸得当场暴血和罗曼拼命、喷他一身血然后跪地求饶的那种。

    “呃!”

    发动二箔剑术的节奏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与现实的隔阂越来越深了……感觉,世界好虚幻……手摸到的是真物么?不知道。……但无所谓了……

    于此同时,罗曼也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陷入到一时的混沌状态。

    ?谁的声音?……

    只此一瞬,他思维千转万变、从过往积累的记忆之中得到了相似的答案:

    高维资讯流入?时不时会随机出现在星海各个角落的稀有事件么?

    能剥夺巫师感官的情况有许多种,像罗曼这种一瞬间失去所有外界感知,包括心灵链接、世界海、甚至是自身理与术式之间联系的情况,以罗曼的权限所的得知的暂时有三种情况:

    其一:阿赖耶识

    其二:皇帝

    其三:高维意志

    除此之外,哪怕是全能领域甚至更之上都无法在一瞬间剥离任何一个巫师与理之间的联系,莫要忘了,能与理对抗的,只有理。至于阿赖耶识和皇帝是怎么干涉的……罗曼暂时没得权限,当时查阅的时候得到的就是:

    知识毒性:全能/无限

    ……没什么意义的讯息,解离状态?信息量太少分析不出来什么啊……

    罗曼对这句话做出了一些假设后迅速便推翻,直言片语下推测出来的东西失真的可能性太高了,即使穷尽可能性,在无数可能中选出正确答案也过于天方夜谭。

    “……生————”

    思维时间过去了不到短短的一分钟,罗曼便再次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手中剑上的白光亮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他再次将剑横过来、手轻柔扶过剑身、对准世界核心的蛊一发横斩:

    “三体剑法·二箔横斩。”

    剑没有发出剑气、只有一道延绵出去的银丝飞射了出去,将整个星界从中划开、随后乱舞,将世界分割成了极为微小的粒子,在一声哀嚎声过后,整个以球为形态的基本粒子尽数化作球,重新组合、拼凑在了一起。

    一张延绵数亿光年的画卷就这么以螺旋状漂浮在原本星界所在的地方,随后,一只浑身有着白色水晶状甲壳蠕虫从空间中凿出孔洞、叼起画卷一角,扭动肉躯、化作流光粒子消失在了星海之中。

    而罗曼身旁也冒出来一个小脑袋:

    “我让本体先送去地星洗一洗,到时候给你送回来。”

    “哦,好。”

    罗曼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他感觉在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也是高维资讯么?

    想着,他随手打开光脑把自己听到的高维资讯发给了阿赖耶识,看看能不能在星海的其他事件中拼凑出一道完整的故事,或者根据阿赖耶识的人格模拟找到对应的存在。

    阿赖耶识一向是秒回:

    系强烈情绪。

    “那个可能是‘作者’的家伙么?”

    罗曼此刻感觉自己仿佛栖身于一道更为庞大的剧本之中,这个剧本可能与蛊那种并不相似、他更温和、更复杂、也更……

    实际上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可能是主角,这才多久自己就几乎无敌了,其他同期老哥还在苦哈哈的上学、自己已经开始一边旅游一边独立研究寻找全能方向了好伐?

    不得不说,此刻的罗曼多少有点儿膨胀,再加上自己成长过程中遇到了不是大佬就是超级大佬,连坐牢都能加急审批。配合上恰到好处的强烈情绪,多少有一种“我不是主角谁是主角”的感觉。

    但很可惜,在刚打开光脑群聊的时候就发现群主已经找到全能领域方向了……

    “当我没说……”

    看着诡异就是狗屎在群里分享的文字全是乱码后,罗曼心底刚升起一点儿的虚荣心瞬间消失,不过转念一想:

    是不是主角也无所谓了啊,反正我过得还蛮开心的……喂,强烈情绪,虽然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所谓的‘作者’,但,我过来以后真的挺开心的,我的故事要是能传递出欢乐,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心里说完这段话后,罗曼直接在混沌中阴暗的爬行、抱头抽动:

    你*脏话*我在干什么啊!万一我是个配角岂不是显得我像个傻*一样啊!谁会用第一人称写配角的心理活动啊!!

    此时罗曼的心情,就和深夜里脑海中突然播放黑历史的社畜一样,尴尬、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和社畜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在于————他真的有“洞”可钻、母皇留下的虫洞还没消失呢……

    趁罗曼尴尬扭动中的这段功夫,视角拉回到高维情绪降下之前,蛊文明所在星界——密林区域。

    故事要从那里说起呢……就从,少女的诞生说起吧。

    大约在罗曼降临这个被蛊浸染的世界十余年前,某个星海的败者组成员带着一身的伤势回到了她的诞生之地。那个她出生、成长、厮杀、最后站在胜利舞台上击溃人王的地方————冰原,现在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但在她所在的时代,这个地区曾是整个星界的核心,星之吐息从大地迸发、浇筑在整个星界的各个角落、无数相位受此福泽,诞生出多样的生态与生命种族,名为气候之神的存在庇护着自己的子民。

    但这一切都在其十六岁的时候消失了,虽然没有像是现在这样一片冰雪,但星之吐息确实是枯竭了,于此同时,本互不侵犯的相位之间掀起的无穷无尽的战争,作为曾经最靠近星之吐息的地区,更是成为了所有生命争相抢夺的地方。

    厮杀、厮杀、厮杀,睁开眼睛就是在厮杀,有脑袋的、没脑袋的、长着翅膀的、没有实体的、披带甲壳的、包裹粘液的……

    在不知不觉间,少女手中已经不知手刃了多少生命、灭绝的种族不知几何,她从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变成了“必须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不管做什么都行”。

    无尽的杀戮让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自己内心的变化,也正是如此,蛊选中了她,作为蛊王素体来讲,比起那个满脑子称王称霸、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人王,还是她更好培养,也更好蛊惑。

    人王靠着系统带来的便利、一路从南方杀至北地,并寻找着世界变得如此疯狂的根源。

    到世界尽头、星之吐息的源头去。他认为在那里可以找到答案。

    到底算不算是找到了呢……人王在世界的尽头,看到了一身白色布袍、双手沾满各种种族体液的女魔王。

    他实在是想不出怎么形容那副场景,无数的尸骸代替了大地,本以为是山脉的地区其实只是蠕动的血肉组织、那女人身上包裹的怨念化作实质、无数的虫蛊气息从她身上四散而出、对着自己嘶吼着。

    就在人王被这副过于旺盛的求生景象震慑住的时候,蛊对他下了降头。

    毫无疑问,就是她污染了世界。

    这个念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扎下根来,改变世界的强欲尽数化作了敌意,击倒眼前的女人,自己便能够得到整个世界、一个完全受自己支配的世界。

    但很明显,他失败了。

    最终舞台上的胜者是屠尽千万种族的绝对强者,当之无愧的、星海蛊王第一梯队,也只是蛊王的第一梯队。

    取得优胜的蛊王前往星海后,因烧杀抢掠四要素不全、蛊性残缺,不被充满内斗的蛊王求生组织接纳,独有杀要素的蛊王就此化作以活着为第一准则的杀戮兵器。

    按照她的逻辑,但凡活着的生命、都会阻碍她的存活,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星海开展了一场又一场的大屠杀,又在一次又一次屠杀中领悟了更多关于如何让自己活着的手段。

    直到,被某个蛊王被撞碎的余波波及、深受重伤,才不得已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修养生息。依托活着,她做了此生最不正确的选择————将十六岁的自我具现,对自己施加保护色以为本我意识的恢复争得时间,并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汲取世界、气候之神与众生的精气复原全部实力。

    但蛊王的能力众所周知,精神缺陷极大,人格分裂后,蛊王那过去天真自我的拟态、或者说,割离出的,天真无邪的十六岁的自我,战胜了现在的自我。

    有如那年,蛊未曾降临之时的少女在雪地里,恰好碰到了名为罗曼的巫师。

    也许是那不小心被蛊王带回的、巨人蛊王的精血的因果促成了这种恰好,也可能是单纯的碰巧。

    与历经百战、心如死水,彻底沦为蛊帮凶的蛊王不同,少女,有着少女独有的情绪与情怀,她仍对世界充满希望、充满好奇、喜欢美好的事物、讨厌悲剧、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尽情的表现出来。

    而这个时候,罂粟出现了。

    博学!博学!还是他*脏话*的博学!还有点好看的罗曼出现了!

    这回,蛊王意识是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某粉色石矶娘娘曾经说过:“可爱的少女心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粗口*的!爱门!

    在之后便是罗曼先生の授课、罗曼·罗兰の消失、漫漫长夜……最后从异世界的黑暗中醒来。

    而时间来到现在,少女即将对着从黑暗中苏醒、手持灯火的许愿机剑圣许下最后的愿望,剑圣圣剑杵在地上,对着眼前捧着两朵截然不同蔷薇的少女问道:

    “那么,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第三个愿望啊……”

    少女在剑圣的注视下、怀里捧着两朵花灿烂的笑着、笑着:

    “啊…许愿先生,我想要,再见一眼大漂亮。”

    剑圣点头应下,举起腰间的灯火晃了晃、没有反应,他有些惊讶:

    “…你说的大漂亮是谁?我为什么检索不到他…”

    对于一个小星界口中的存在,以灯火的能力不应当探查不到任何信息才对。

    “啊啊…他就在那里,您看不到么。”

    圣女指着遥远天外,对着世界举起屠刀的罗曼如此答复着眼前的“许愿机”。

    剑圣顺着少女的指尖抬头望去,千里眼看到了天外的那个身影,不由的口中呢喃到:

    “罗曼…先生?”

    下一秒,他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圣女被“自己”的力量送往了罗曼身前。

    “呀,大漂亮先生,好久不见啊…”

    圣女漫步星辰,双手贴在罗曼的脸上,可惜,她无法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大漂亮了。

    毁灭世界的剑穿透了她的身心,直到最后,罗曼也不曾知晓她的存在。

    只知蛊王,不明少女。

    可惜。

    目睹这一切的剑圣目眦欲裂、抄起圣剑就要破开空间从失去意识的罗曼手中救下少女,而就在此时,他腰间的提灯晃动了起来,其中的火苗忽闪忽现、似要熄灭。

    “草!偏偏这个时候灯火要没……”

    大骂了一句后、他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从腰间掏出一张剑身雕有荼蘼纹饰的长剑、在灯火熄灭的最后一刻对准了天上的少女大力抛了出去。

    少女同那把剑一起、在罗曼苏醒前化作了飞灰,却只是让那尚未命名的本命长剑光亮上了些许。

    消失前,剑圣·知对着天外的巫师大喊一声:

    “不愧是你啊!罗曼先————生!”

    话毕,剑圣如火苗熄灭般消失不见。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少女在遇见罗曼之时,便意识到了蛊对自身的侵蚀。

    “我想要,在最漂亮的时候死在你怀里呢。漂亮的大先生。”

    ————少女最后,是画卷上最为绮丽娇艳的花。

    荼蘼花的花语是————末路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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