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小哥,又要去给圣女上课啊?”
从教会扛着一筐火石的健壮男人笑着对罗曼打着招呼。
“是啊,今天准备教她些新东西。”罗曼笑着回应着,还对着他挥了挥手中的皮卷书本。
“吼,当圣女也真辛苦啊。”
男人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屑,他并不觉得眼前被外出捕鱼的队伍带回来的豆芽菜教的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一个连在雪原生存能力都没有的家伙有多大能耐,要不是圣女保下了他、早就被村里分吧分吧当储备粮了。
只能说,有土地支配者罩着,是真不怕脘病毒。
而身处蛊文明,臭名昭著的脘模因都会绕着蛊走,或者说,蛊在的地方、除了伟大术式能进来、但凡能级高一点儿东西都不会落在这里,只能靠着旧有的事物凭着“本能”、坚强的“繁衍”下来。
像是灵药、含有异种能量的矿石、幻兽一类的资讯都会刻意绕开生出蛊的星界,最终整个世界体量和能级彻底衰败,直至崩塌。
具体表现就是“天材地宝”绝迹、一步步走向“灵气枯竭”“末法年代”,带着命运光环的蛊王预备役掀起“黄金大世”,化作星海最为残酷的角斗场、养蛊笼。
应付了一下,罗曼朝着村落的宗教场所走去,那个地方被村里的人们称作“冰雪圣殿”,是个俗的不行的烂名字、很符合他对蛊文明知识素养的想象。
倒不是瞧不起俗,而是说,一个村落、甚至是“城邦”核心的机关,名字和三流小说里随手起的反派势力一样的名字,多少不太像话,还不如村民委员会听着靠谱呢……
推开教会的门,对着里面脸色苍白的教士点了点头,罗曼朝着圣女的房间走去,还没等敲门,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便直接从内侧将门拉开,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蹭了起来。
“是大漂亮先生!我就知道!我能感应到!”
圣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之相对的,是冷若冰霜的“大漂亮”。
即使主意识陷入沉睡,本能的警觉也没褪去么?
罗曼如此对着眼前的少女下了定义,接着,他把少女嫌弃的丢到桌前,掏出书卷,无视少女不满的表情,讲起了今天要传授的知识:
“食人者不死,是为脘,根据古老的传说……”
说着,他分出神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从昨天利用谎言序列的能力构筑了虚假身份插入到村庄后,他就一直在考虑今后的行动方针,如何能够更快、更好的将刑期结束。
现在的肉体孱弱、能量短缺,大号那边儿又被审判庭限制住了,在这种条件下,将蛊文明完全摧毁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易事。
虽然如果从这边开始一路大杀特杀下去、花上个千八百年也能做到,但,太浪费时间了。
他将目光再次汇聚到眼前的少女身上,内心默默念到:
所以,关键会是你么?原·星海蛊王?
从昨天用大号对此处进行了一次“窥屏”后,罗曼就知晓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并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少女、也不是什么蛊文明大势的棋子,而是被无尽星海打回来的蛊王个体,由于受损严重、意识陷入到了无限的沉睡修复之中。
昨天的那番对话,只不过是确认一下现在和自己对话的,到底是蛊王、还是某个不幸从躯壳中新生的无辜意识而已。
答案从罗曼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是蛊王。
如果是无辜的意识,早在第一时间就会被他摘除送离这个泥坑了。
但说是蛊王,倒不如说是蛊王以自我为模板开发出来的自保机制。
一个柔弱、天真又圣洁的花,在蛊文明会出乎意料的安全。
所有人都会想着掠夺、而不是摧毁。至于那些对于正常文明中女性堪称生不如死的待遇、对于蛊王来说只是洒洒水啦。
唯有自我的生命最为重要,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了。
朴素的思想极端化、让他们不承认实际存在、甚至在史书中并不少见的事物。
之后课讲到关于植物的部分、那是一直身处雪原的少女从未了解过到的事物:
“大漂亮先生!这个叫做‘花’的东西,和你好像啊!”
罗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朵蓝色的蔷薇,他接过话解释道:
“植物界-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蔷薇科-蔷薇属-蓝蔷薇。
————一种,比较常见的花而已。”
听到先生无趣的话,少女撅起了嘴碎碎念到:
“唔、大漂亮说话一点都不漂亮!你应该说些更、更、更什么来着?”少女想了半天,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罗曼叹了口气,说道:
“花语是不可能的、梦幻而美丽。“
此话一出,少女侧过身子看着罗曼两眼放光、高速点着头:
“对对对!我就是要听这个!有趣的!”
……在星海疑似接触过学者、求道者一类的存在么?或者说、接触过巫师?
看着眼前少女的样子、他猜测着这副模拟到底是来自何处。
“那、先生你觉得我是什么花?!”少女有些好奇、双拳紧握在胸前做出期待的样子,眼底仿佛亮起了小星星。
总不能是千反田爱瑠也穿越了吧……?罗曼扯了扯嘴、手摁住一个劲贴上来的少女额头回道:
“瓶子草。”
“嗯?那是什么、也是花么?”
“是一种颜色鲜艳、布满奇异斑纹,如同花一般的草,能够散发伪装出香甜的味道进行捕食的草属植物。”
刚说完,少女就举起小拳头猛砸罗曼胸口:
“唔!大漂亮坏!”
听不懂话中含义的少女只当罗曼在捉弄他,脸鼓成包子样,重新坐到座位上不再理他。
书桌上的书本随着她的动作被振的翻了几页,她连忙按住,却被那页上的图片吸引住了目光。
“植物界、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蔷薇科蔷薇属,荼蘼花?”
少女看着图鉴上十余张荼蘼花的图像,突然拿起书对着罗曼喊道:
“这个!”
“?”
“这个和我很像!”
“哪里像?”罗曼有些无语。
“嗯~o(* ̄▽ ̄*)o、感觉!”
看着兴奋的少女,罗曼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感觉眼前的圣女就像是新生的孩子一样、虽然有着一定的常识,但说的话、做的事很多都很没有逻辑。
这个罗曼熟悉,是9岁的人造人人妻,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jpg
教学的时间很快、虽然只是一些旁支末节的东西,但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蛊王模板来说,足够有趣、也足够有意义了。
至少这一上午,圣女掌握了隔壁森林中能够致幻、致命的花朵的名字,就是不知道笼中鸟何时才能真正前去一观。
结束课程、罗曼推开门准备离去,身后的少女有些不舍得问道:
“大漂亮、明天、明天你还能来么?”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罗曼顿了一下,试探的问道。
“唔……感觉?哎呀!烦死啦!我想问嘛!”
嗯,看起来是白担心了。只是单纯的蠢而已。
“会。”
甩下话、罗曼头也不回的离去了,他准备询问一下外面的教士一些问题。
看着罗曼离去的背影,圣女、不,少女在心中默默念到:
因为,昨天才出现的你突然变成了我的老师,我怕你也会像这样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连带着土地支配者都被欺骗过去的谎言序列,出现了漏洞。
原因,不明。
发动者亦未曾察觉。
“……算了。”
刚走到教士身前,罗曼就放弃了询问的打算。
其苍白的脸色来时还没太注意,但视线转到他身上的时候,看着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很明显是磕了些致幻、至瘾的草药。
八成是从隔壁森林里采来的。
对着一个能顶着冰天雪地、冒着生命危险去险地搞叶子的家伙,是得不到任何可靠情报的。
这类人的时间大部分都会浪费在这个路上,也难怪之前的仪式上没有见过他。
沿着没有人的道路一路行走、回到了昨晚临时投射出来的家中。
虽然外表和整个村落的建筑风格达到了完美融入的级别,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一整个半位面被塞了进去,高山流水、模拟太阳、独栋小楼、庭院美景,应有尽有。
论享受、罗曼是在行的,或者说每一个大夏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很重视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刻板印象?民族情怀!
坐在椅子上,罗曼垂着的手掌落下几道剔透的金丝、那是织的能力外显。
这些象征着命运的金色丝线在不断增值着,以最初那道连在了蛊王身上金丝为起点,整个蛊中土地支配者的命运尽在罗曼手中。
透过这些命运线条,罗曼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审判庭这么急着把自己投进来的理由。
“剧情”要开始了啊。
看着手中几道与大多数土地支配者格格不入的线条,他如此感叹着。
其中一条便是象征着雪原意志、而还有几个,也正在不断朝着此处靠近。
这些特殊命运线条所代表的,是名为蛊王预备役的舞台中心角色。
这意味着,被世界核心选中的“蛊王”预备役降生,开始踏上了固定的成长之路。
“真是令人绝望的事实。”罗曼如此感叹着。
无论是延续系统的npc化、还是此时的蛊王预备役,都意味着整个世界所有生命的天资、智慧、努力、学识、意志,全部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剧本已经定下了,左右世界的有且仅有那么几个被选定的存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是,最为稳固的阶级固化。
要知道,存在超凡的弱肉强食世界,最为稳固的就是血统论与命中注定。
除非有李哥那种杀穿的变态,否则,这就是一片毫无希望的世界。
人类无法探索星空、因为星空是虚假的;人类无法认知世界,因为世界是扭曲的;人类无法超越自我,因为命运是注定的。
一切的一切,都已然画好了结局。
竭泽而渔的耗尽整个世界的资源,尽可能多的培养出蛊王,最终投向星海将蛊带往更多的世界,这就是蛊的目的。
也许它没有意识,但其所创造的事实就是如此,用个通俗的比喻来讲,蛊就是星海头号传销贩子,不断壮大、将名为蛊的理、强行污染更多的文明,让星海从现在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化作没有丝毫文明可言、仅剩下弱肉强食的地狱。
随手拨动着手中的命运线条,罗曼清楚,之后的雪原地区不会平静了。
为了争取到这个从星海回归的蛊王,命运的舞台选中了这里。
不过,此时罗曼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他觉得有麻烦上门了,放置在院子里的警报刚才被触动了。
“麻烦。”
起身,来到院子,白天和自己搭话男人的尸体平整的躺在了地上,已经被冰雪覆盖、身上还有雹子砸出的血洞。
看着眼前的被反击术式直接宰了的尸体,罗曼抬手就将周围窥测的视线全部抹除:
以太飞弹·夷赋予
飞弹融入风雪、悄无声息的消弭生命。
那些充满恶意、敌意与杀意的目光消失,罗曼将目光对准了隐藏在不远处墙角、身披白色保护色皮毛大袄的身影。
“出来吧。”
一个熟悉的身影双腿颤抖着、扶着墙走出了阴暗的角落,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但他还是强挺着走到了罗曼面前,浑身颤抖、匍匐跪在了地上。
“真令人意外,你居然对我没有任何敌意。
——教士,被村民共同抚养长大的你,为何会如此?”
罗曼打量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捋了一下与其交缠的命运线,如此说道。
可能是吸了太多的叶子,教士神情有些呆滞、形如枯槁,苦笑着、颤抖着说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该愤怒么?我不知道。他们真的还是他们、我真的还是我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说着说着,教士有些情绪失控。虽然仍旧颤抖、但却已从恐惧转为了癫狂。
“白蛇·灵龙辉光。”
一道蛇影从罗曼身后一晃而过、将白蛇化身中的部分龙的天赋催发了出来,让眼前的男人重归平静。
很快,男人身上散发的混乱情绪得到了稳定,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化作了一片祥和。
猛吸一口气,他对着罗曼感谢到:
“啊。谢谢。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但下一秒、教士就从下半身开始化作雪花、逐渐融入到风雪之中。
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影,他对着罗曼如释重负般笑着说道:
“看起来我还是我。
——罗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脱出冰雪之神制定的规则的,但记住,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这里已经彻底沦为地狱了。”
说到最后,教士只剩下半个脑袋还顽强的凝固在半空中、挣扎着说出来最后的遗言:
“小心、圣女。”
……
看着融入漫天风雪、可以说是到处都是的教士,罗曼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恢复意识的瞬间就启动了献祭类的术式么……是因为自己的神被夺舍了所以没有意识到变质么?
——真是有够虔诚。
命运线甩出、丝线将教士的意志串联起来,凝固成一枚内有金丝的琥珀,罗曼将琥珀随手塞到了壶中天中、一边靠着本体清理着其中的蛊,一边准备刑期结束后,将其投到其他和平的世界之中。
虽然教士口中的信息大多都是罗曼已经了解的,但,其死本身,就已经为他带来了足量的线索。
有人通过意志意识到了蛊的侵蚀……也有可能是以世界为基数下、必然会出现的巧合,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冲出蛊的这么少?……刚升起疑惑、罗曼就自己想通了:
在命中注定下、缺乏获取破局力量的渠道么。
一瞬间,李哥的含金量再次拔升。
简单来说的话,不依赖高纬度概念这种能够暴力破局、与蛊同位格的存在,单靠自身冲出蛊文明
————相当于围棋盘上的棋子从棋盘上跳了下来,长出手脚化作人形,后手下赢α:go、肉身拳打八冠王、相声吊打战老这么个离谱的情况。
挣脱无法挣脱的客观世界、获得足以全面吊打世界的能力,先天条件还是个残废……
有够绝望的。
但同情仅仅升起了不到一秒、罗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其悲悯天人、不如早日超度、送其前往星海极乐净土。
更别说,能在蛊文明活下来的,多少是不怎么干净。太干净的话、早就在蛊刚刚落下来的时候、甚至落下来之前就死的差不多了。
烧杀抢掠、婴骨煮酒、夫目前犯、必死抉择。不怀着对他人最大的恶意,就无法在蛊文明生存下来,没有维持系统,估计整个世界早就化为死地了。
但在罗曼看来,顺应时代改变自身、被逼无奈的妥协确实可以成为理由,但,也就能说服下自己,他人对这些恶行的厌恶不会少却一丝。
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起责任、不要找任何理由为自己的软弱开脱,承认自己的无能与软弱、改变不得便伏蛰、等待时机,而不是让自己认同,这样才算做男子汉、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