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呢?”
穿过光脉回廊,罗曼望着眼前的瀚海有些迷茫,当瀚海转为森海的时候这种情绪更甚。
说好的先去审判庭再去蛊呢、这怎么直接给我投放过来了……
无处不不在的蛊文明气息让他有些不适、怎么说呢,感觉浑身上下长满了嗅觉细胞被丢到了几十年没有掏过的老式旱厕里,又是夏天、又恰好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
“哕…。”
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罗曼此刻也感受到了身体上的虚弱。
这是假的么。
握了握只有千斤左右的孱弱手臂,罗曼叹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象征着真实的光环,四下望了望。
“在那么。”
看着卡在世界核心、靠着体量与理的外泄,缓慢驱逐着蛊的本体,他随手捏了两个以太魔弹在手里试验了下。
术式都可以催动啊,也就是说全靠自觉么?
明白了惩处项目的宽松程度,罗曼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在蛊坐牢也算不上什么酷刑,除了环境恶劣些、剩下的也不过是变成脆皮读条法师了而已。
是的,罗曼身上的永动机灵格和理被本体占用,全部用于蛊的驱逐,此时的他无法调动太多的以太进行施法,大部分的化身和剑术没办法催动、更别说说耗能庞大的环法术系列。
“也就是部分疫苗、炼金、魔术刻印、织、混沌汤、光宝石,基础术式和德鲁伊吸血鬼的部分能力还能用?”
他站在原地想着,身后散发出无数血色丝线将聚集过来的风狼群割裂成尸块儿,将这些新手村杀手抽干水分、化作一张张干瘪且布满毛刺的皮被风扬起,吹向四方。
坐在原地,无聊的发了一会儿呆,罗曼突然凝视北方、道:
“找到了么,人类的聚集地。”
他极不情愿的起身,朝着附着着眼目的狼皮落点走去。
好麻烦。尤其是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面对傻逼、甚至还要和傻逼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时候。
罗曼脑海里全是自己接下来到底会遇到事件的推测。
正常的人类发展都少不了傻逼,这种四处都是有着丰富经验、傻逼中的强中手的世界,只要稍做猜测,就让他头疼的不行。
走着,他捂着胃嘴角下压:啊、不行,要吐出来了。
但再怎么说也是巫师,山路崎岖、野兽横行、蚊虫叮咬、物资危机、体力耗尽这些凡人徒步中会面对的困境都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如履平地、撞碎野兽、震碎毒虫,罗曼像是山大王一样横行在路上,不过当他逐渐靠近感知到的人类聚集地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发懵……
“不是,这环境也太恶劣了点儿……”
看了看身后阳光明媚、湿润且遍布毒虫的森林,再看看眼前这大雪纷飞、雹子如拳大的雪原,罗曼对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产生了一丝怜悯。
不过千里的距离,环境就有着如此差距,对于任何想要发展出文明的存在来说属实是太难了,极端的气候变化就足够淘汰掉大多数物种了。
尤其是刚才,脚下的环境似乎向前移动了一下……
气候居然是有自主意志的么?这下惨完了。
要是别的星界诞生出这种气候生命倒还好说,说不定还能在天道方程式的神明谱系中,混个土著神的地位,算是有编制在身,怎么样都会对自己星界的生命照顾一些、帮扶帮扶。
但……
这玩意罗曼怎么看怎么像是争地盘……森林那边儿还好、雪原这边气候中隐藏的意志,怎么看都不像是原生的、更像是某种……劣质的夺舍?
手拍在地上、照着狼皮上眼目所见的人类聚落,他用炼金术生成了一套本土特色的服饰,还在其上刻意做了旧,制造出一副风尘仆仆的感觉才再次开始赶路。
逐渐靠近聚落,四周有炊烟从里面升起,让罗曼不禁感叹人类这一物种对火焰的执着:
“这他*脏话*可是零下67c啊,你们是怎么顶着雹子建起来屋子、升起火来的……雪原意志在玩冰汽时代么?”
就在他望着眼前有些简陋、由明显是产自自己来时森林中木材搭建的城墙构造时,墙上突然跃下一个身着里三层、外三层野兽皮毛、虎背熊腰的八尺大汉。
“¥%&%……&*!”
“?”屈折语类的语言么?好大的火气。
罗曼听懂了,正是听懂了他才如此疑惑。
但此时不是想这个时候了,对方身上已经亮起冰蓝色纹路、手持战斧朝着自己发起冲锋了。
虽然弱的要死,但这副孱弱的躯体可撑不住他这一发“猪突猛进”。
宝石化身·冰萃。
罗曼口中吐出白霜、从手臂开始化作与对方面部纹身相同颜色的冰萃宝石,直到半身完全化作冰蓝、与脚下冰原粘结在一起,攻击也在计算好的时间中抵达了。
“锵!”
斧与冰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在敌人讶然的目光中,罗曼平静的说道:
“骑士特技·冰反。”
话音落下,冰蓝手臂将斧上传来的力道卸到一侧、一甩,一道冰晶拔地而起、延绵出数里,敌人像标本一样被罗曼冻在了冰山之中,只留出一张脸留在外面。
从头到尾,罗曼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像是对待燃尽煤灰一样不在意的态度让这名聚落的战士有些胆寒。
没有解除从宝石世界获取的化身形态,随手招起一道冰魄椅子、坐在了冰雕的面前:
“铛铛铛。”
他用手指敲了敲冰面,神情淡漠的问道:
“说吧。为什么攻击我?”
在罗曼的理论中,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有任何一个知性生命会对突然出现在自身栖身地外的同族存在突然发起攻击。
谨慎、戒备、同情、疑惑……
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你这毫无理由的直接动手就有些离谱了。
这可是存在以太、存在着个体超凡可能性的世界啊……这么横是怎么存活下来的?是爱笑的头铁娃运气不会差么?
啊、他跑过来的时候笑得是挺纯真的……
甩了甩脑袋、将多余的情绪甩出去,罗曼手搭在扶手上、扶脸翘腿等待着回复。
“%…&……&%¥*因为……你……该死!村子外的都是。敌人!”
……
罗曼沉默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其身上所散发的情绪中没有一丝极端的气息,只有些许愤怒、以及大量的疑惑。仿佛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对这份情绪升起好奇,他组织了下语言再次问道:
“所以,我是说为什么村子外的都是敌人?”
但这次不用男人开口,罗曼就明白了。
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情绪凝滞住了一瞬间、接着冒出的全部都是复合性的疑惑情绪。
这种情绪他在起舞祀身上见过很多遍,每当玖翡儿问出来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时,起舞祀就是这样,而她一般下一句话是:
“¥……¥%@¥@%¥#……%¥%(你为什么,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
寻思了一会儿,罗曼对着战士身上甩了一个修女赠与的绝对天平术式,嗯,不出他所料,是可以杀的崽种。
“嘣~”
罗曼对着他来了个脑瓜嘣,他的脑袋像是被从二十层楼丢下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红色的液体漆在冰山里、凝固成了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披着野兽毛皮与甲胄、手持战斧的无头战士,头顶上的血花绽放,如同北极星一般被冰晶反射的阳光照的格外鲜艳,好一副冰面壁画,实属绝景。
麻烦啊。
也许是触景生情,罗曼掏出壶中天沏起了茶水儿,被土著超凡者节省到极致的以太能被他用在了茶杯的恒温上,冰天雪地里沏一壶茶、看着不见尽头的雪地,让罗曼心情舒畅了许多。
饮完、起身,消弭身形,罗曼潜入了前方的村子。
在他刻意隐去战斗波动下、村子里还没有发现战士的消失,冰天雪地里路上也见不到几个人影,如何获取信息、在此处扎住下来减刑,一时间无从入手。
左走右逛,将颇具北欧风格的村落走了一遍,罗曼朝着中心区域走去,那里的一栋建筑里有着明显宗教意味的符号雕塑立在那里,就是不是村落的核心、也应当是重点区域了。
政权、族权、神权,人类文明发展中总要有一个站在顶点的、更别说蛊文明了,不为这些东西打出个狗脑子、拖延时代进展个千八百年都给蛊丢人。
潜入、无双————并没有,罗曼只是单纯的以太化穿透过墙壁潜入而已。
一进去罗曼就混乱了,里面在开生命大和谐祭礼。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分彼此的粘合在一起,像是一团团蠕动的肉虫,粘稠的液体流满了宽敞大殿的每一寸石板,乳白色与土黄色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欢愉声混乱的夹杂在一起、像是引人堕落的邪神话语。
“呕。”
说实话,罗曼还是蛮喜欢涩涩的、甚至是比较重口的那种。
但眼前的景象他完全接受不了,皮肤褶皱的老妪、干瘪消瘦的老翁、不及双六的童男童女、像是气球一样四肢萎缩的异体、浑身被纹身盖住肤色的怪人……
各种形态的人类此刻都陷入到了疯狂的欢愉之中,如同野兽、不,野兽不会有如此之多寻求欢愉的体态。
这副景象罗曼一秒也看不下去,直接将视线转向了站在台上、与下方堕落之景格格不入,一副悲悯天人摸样的少女。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此处的宗教主事、或者说像是小说圣女一般的角色了。
虽然不知道这货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但就现在来讲,她多少养眼一些、能洗洗眼睛。
看得出来,罗曼现在已经开始接受“蛊”里没有正常人这种观念了。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在意。
这个圣女眼中无神、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情绪,如果非要他想出一个形容词的话————像是,没有启动的、人偶?
“肃静。开始下一项仪式。”
少女如此说着,下方如胶似漆的野兽瞬间以性别分散成两队,男性围着墙边站好,女性则双腿对着少女、隔开平躺在地上。
被靠在墙边的裸男占了位置的罗曼慢慢飘向少女,在她身后等待着所谓的“下一步仪式”。
只见少女朝着前方走了几步、随后身形不断变小、化作幼女、化作婴儿、最后又化作一团圆球。
圆球闪烁了几下、直接投入到了其中一名女子的腹部,绽放出雪白色的光芒。
接着,罗曼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分娩。
所有被雪白光芒照射的女子同时开始了分娩,一个又一个泛红的脑袋从母体中蒂落、一个、两个……
仿佛今晚所有的种子都有着相应的果实一样,每名女子都诞下了至少八个婴儿。
甚至生完孩子后,这些母体别说大出血难产、简直和伸了个懒腰一般轻松,完全无视生理解构与机理、玩弄物理法则。
而更令罗曼无语的还在后头。
那个圣女钻进去的母体,只诞下了一个婴儿,和圣女最后化作的婴儿一模一样。
接着,那个婴儿凭空飞起、朝着台上腾挪着,一步、两步,她如来时那般、再次成长,重新化作了那副空壳圣女的样子。
而同一时间、那些婴儿也有数百名的血肉开始增殖、直接化作少年、青年、成年人甚至中年人的样子。
有一说一,罗曼觉得这群家伙多少是和那群菌子绿皮有点儿关系。
不过,罗曼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
在圣女说出:
“回返。”
下令让所有人回去的时候,他在那些“新生儿”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身上印着冰蓝色纹路的战士。
在所有人离去后,罗曼跟着圣女来到大殿后侧的房间中。
圣女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眼中泛起了光泽,眼神灵动、活了起来。
接着拿出一本散发着微弱信仰和以太能的数本、伏在桌子上翻看了起来,时不时的捂着脑袋做出苦恼的模样,像极了被学习困扰的芳华少女。
观察了一段时间,罗曼显现出身形,正在学习着的圣女被他的出现吓(he到了。
像房间中突然出现陌生人的少女一样惊恐、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你是什么人?”
不对。很不对。
罗曼意识到了一种极大的违和感,眼前的少女仿佛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要么,就是她并不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奇怪、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他随手将四周的空间封住、隔绝掉气息与声响,靠在墙边开始思考一起来。
少女缩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时不时的偷瞄一眼罗曼:
还、还蛮好看的……不是!我在想什么!我得跑才行!去找神父……但他真的吼吼看哦……
少女踮起脚、鬼鬼祟祟的爬向门边,被如同被空间钉死的门搞得很紧张,冷汗直冒。
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浑身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抖了两下、接着浮在空中四肢乱舞。
嗯,猫没抓后颈提溜起来的时候也会这样。
那个很好看的男人平静的看着她,问道:
“半个小时之前,你在干什么?”
声音传到耳边,少女感觉自己的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视角天旋地转,在非自己本愿的情况下浑浑噩噩地说道:
“在看圣女修行的书籍…”
“你有变成婴儿的能力么?”
“没有。”
“你是处女么?”
“是。”
“你见过其他人诞下生命的仪式么?”
“没有。”
……
虽然并非本愿,圣女还是如同倒豆子般一个接一个的交代了出来,只不过,在德鲁伊的人类支配言灵下,她仍存在着自我意识,被一些问题弄得内心疲惫。
不要对妙龄美少女问这种问题啊!即使你长的很对我胃口也是不能原谅的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性命攸关的少女还沉浸在恋爱脑里、气鼓鼓的、像河豚。
罗曼听完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后,长叹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村子最近有发生什么事么?”
“天害强者过境、杀、杀、杀、……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瞬间,像是发生了什么自我逻辑上的冲突,圣女宕机了。
是我想的那样么……?
得到答案的罗曼如此质问着自己,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猜测,毕竟那有些太离谱了。
一般来说,搞不懂情况的时候人们会去搜集线索、经历一系列紧张刺激的冒险,如抽丝剥茧般解开谜团,最终用大量证据来确认自己的想是否正确。
但你罗哥什么人?巫师啊哥们儿,有挂的二类穿越者啊哥们儿。
直接换号!
登录卡在世界核心的大号一眼扫了过来,在大量审判庭设下的报错信息中、通过拉高千里眼的优先级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真是……太离谱了。
罗曼在心中如此吐槽着,没办法,太抽象了。
提问:人命如草芥、随便一场强者之间的战斗就地动山摇、浮尸百万的高能世界,到底要怎样才能在超凡者都是社达逼的情况下,保持凡人不被灭绝?
答:将超凡者和区域绑定,固化“凡人存续维持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会复活刷新、只能参与固定剧情的npc了。
npc重情重义,但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npc常识扭曲,但有血有肉。
至于这里的超凡者,很明显,是那些所谓的天害和能够被夺舍的气候意志,或者说气象神明、土地支配者。
在他们的领地里,所有的凡人都有着一套复生系统,而这份复生系统的供能,是完全由被蛊侵占的世界核心提供的,目的也很简单,竭泽而渔、造出强者,掠夺星海。
但这套系统不是单一的、强行加在这些超凡强者身上的,而是、类似拨款的形式拨给每一份土地所有者。让他们自己创造“凡人存续维持系统”,中饱私囊、是蛊所提倡的至理。
这片冰原的支配者很明显,薅羊毛往死薅、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也有好吃,对于所有的凡人来说,在“剧情”开始之前,所有人都不会死亡、不会陷入到死亡的痛苦回忆之中。
虽然,复活的未必真的还是那个人了,罗曼的攻击、优先级可是很高的,至少这种劣等复生仪式还豁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