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过后，罗曼听完夜神月介绍完对自己的惩处情况，遂问道：

    “蛊文明牢狱啊，话说回来，如果我反抗的话你怎么办？”

    毕竟夜神月身上的以太波动不是很浓，虽然是巫师、但说真的，罗曼不觉得他有能够将自己强制送往蛊文明的能力。

    双方的差距，罗曼仅凭直觉就能明白，那不是能够将自身碾压到毫无反抗之力的级别。

    总不能拿小册子写死我吧……到星海更新成生死簿了？他的思维还是一向很跳脱，但夜神月不受影响，只是放下手中当作笔记的册子，轻叹一口说道：

    “用移动审判庭，一种阿赖耶识批给我们这些不擅长战斗的巫师用的刑拘器具。”

    “用那个就能拘我了？”

    罗曼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就是在精灵联邦的那个移动监牢他都能挣脱的开，怎么变强了还能被没有意志的道具拘住啊？

    一旁的阿玛晃了晃手链、上面有着审判庭的徽章，她来到罗曼身前解释道：

    “审判庭的本体是一件产自那片海的奇迹道具，能够将登记在册的审判官链接到一起，共享能力。

    ——我们手中的移动法庭就是其分体，里面记载了包括最高审判长在内的所有审判长的术式模型，虽然无法完全复刻下来，但也有全能之上的几分威力。

    对于一般的巫师来讲，基本上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原来如此。”

    罗曼敏锐的觉察到了阿玛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思维转动了起来：

    也就是说全能之上、或者说全能领域就能够豁免掉干涉法了？还是说到那种级别的巫师本身就不会再对文明进行过度干涉了？

    不，实际上，那种级别的巫师无论作何举动都会影响星海的所有文明，只不过再天道方程式积攒的众多伟大术式中豁免了这种影响，再加上其全能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

    “能、让我见识下么？或者说我反抗一下？”

    罗曼有些好奇那些全能之上存在的术式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觉得这有助于开拓自己的眼界，对自己今后的术式开发应该也会有很大帮助。

    这回，夜神月和阿玛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巫师对知识、对真理、对术式构成的好奇心太正常不过了。

    阿玛抖了抖手链、挂在上面的几枚徽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一团泛着白色荧光的护罩浮现保护着施术者。

    打开千里眼反馈回来的只有守护二字，窥探不到其他的信息，让罗曼清楚的知道这个罩子还不是现在自己能够打破的。

    很快、护罩散去，以阿玛脚下为中心、一道道白色玉砖从地面上浮现，将整个万事屋区域包裹住，化作了一片领域。

    威严洁白、惶惶圣城从其身后升起，散发着冰冷却让人能从其上感觉到一股名为正义的抽象感觉。

    紧接着，一道道身着白色制服、双肩披着蓝白色、有些像是神父圣带一般事物的虚影整齐的站在了阿玛身后。

    这回罗曼不用千里眼也知道这些身影是什么了

    ————术式生命，一种由术式活化产出一定程度智能的生命。

    像理与无尽之蛇、环法术·融体概念中的能够独立存在的白蛇龙夷混沌汤万兽都是类似的存在。曾经在实验的时候，罗曼也用蒸汽与黄铜之神给的点化，搞出过智能魔弹、智能巫手、智能符箓一类的东西，甚至万事屋中还大量使用了被点化的符箓、丹药，用于日常的维护与轻扫。

    像之前浮世讴歌生命教聚集的大量难民与信徒，也都是有这些存在进行照看的。那些看起来像个大石墩子、四处飞来飞去的白色圆球，实际上就是罗曼点化的治疗一类的丹药。

    “准备好了么？”移动审判庭完全展开后，阿玛温柔的询问着。

    “好了。”

    说完，罗曼身形大变，化作了融体概念·吸血鬼。

    论生命力的控制上这个形态可能比不上大德鲁伊，但，论命硬、耐揍，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形态。

    想象中的一拥而上并没有出现，只有一道身影从阿玛的身后走了出来，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朝着罗曼走来。

    ？环术式·以太魔炮·龙息填装·星力填装·优先级满。

    起手、金光泛起，在阿玛的动态视力还没能看清罗曼持有法杖的手臂时，一道缠绕着白蛇的魔炮被发射了出去，缠绕着彩色激雷的乳白色光炮将那道身影淹没。

    超光速的出手速度么、还有这个威力…真恐怖。战斗巫师么？

    阿玛望着身旁被打碎一角、正在修复着的移动审判庭，对罗曼温和听话的印象彻底消散。

    移动审判庭再怎么说也是奇迹衍生，单论优先级与强度，绝对是星海最顶尖的一档，仅仅是被魔炮的边擦过去就碎成这样……在阿玛眼里，罗曼已经抵达全能领域大门之前了。

    但实际上，只是开了挂。优先级拉满真的很好用，无论是用来实验，还是用来战斗。

    下一秒、罗曼的身影从阿玛的视线中消失了。

    “锵！”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让她重新找到了罗曼的身影、或者说残影。象征着拘役的审判长和伸出的利爪激烈碰撞着、高速下脱离光线失色的二人逐渐模糊、再次消失。只能听见一声声金属交鸣在移动法庭中演奏着。

    阿玛见状隐入时间夹缝之中，那一道道残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但很快，罗曼的身影消失了，只能看到审判长在与看不见的事物碰撞着。她的时停、优先级还不够能观测到罗曼的地步。

    好强……

    虽然双方的交手在阿玛眼里看着很激烈、甚至都看不清，但实际上，罗曼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术式生命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在魔炮消散开始，便一直如闲庭散步般的追捕着自己。

    嗯？突然间、奇怪的感觉从手部传来，那是————沉重。

    事实上这种物理法则早就无法影响罗曼的感官了，觉察到异常后、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果断地将双手断裂、再生，与术式生命拉开了距离。

    “轰隆！”

    双手落地、砸在审判庭地白玉砖地上发出巨响，一道道黑色的栅栏从上面长出、彻底束缚。

    拘役？

    看着那堆长在自己舍弃小臂上的栅栏，罗曼像是明白了什么。超光速抬手、一道道巫师之手铺满空中，吸血鬼的血能与夷的气息缠绕其上。

    环术式·千手魔炮·血液操纵·隐。

    镜花水月。

    罗曼的身影化作墨迹一时消失，留在原地的诸多手臂对准了审判长，一道道血液凝成的坚固栅栏朝着术式生命的发射过去，干扰着其行进路线、防止其向上逃脱。

    下一秒，缠绕着诡异气息的魔炮集中发射了出去，化作无法感知、无法观测、无法豁免的覆盖打击弹幕。

    站在半空、罗曼看到了。

    所有的魔炮都被一个个漆黑的栅栏框住、死死的束缚在了术式生命身前，最终随着黑色栅栏组成的方块收缩、自己的攻击便被泯灭消散在了未知的地方。

    不是术式、而是，某种气息？

    罗曼说不上来，无论是从刚才的交手还是眼前的场景，他都不明白对方这种强大到底来源与哪。

    以太、术式、位格、体量、道具……凡存在于人类身上的技术，必然有其根源才是、有其形态才是。

    但眼前的这位，他摸不清。

    接着，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术式生命、本应只有着最低限度智能的存在说话了：

    “嗯？怎么战斗了这么久？”他疑惑的歪了歪头，接着望向了罗曼。

    颤栗，一股无形的压力扣在了他的身上，这是抵达星海后、罗曼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恐惧。

    正如机全神探查桃娘得到的全是“桃子”一样，此时，这位审判长身上传来的信息不断涌入罗曼的意识之中、完全无法抗拒、中止。信息只有一个词汇，却无穷无尽。

    ————“拘役”

    下一秒，罗曼化作漫天血雨，落在地上无法重组。

    术式生命、不，应该是意识降临的审判长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居然有一瞬间挣脱出去了么？了不起。”

    接着，一团血液构成的身影在其身前凝聚、手上扣着一道枷锁，正是化作血雨试图挣脱、却被“拘役”在空中的罗曼。

    “你好强啊。”恢复意识的罗曼第一时间笑着说道。

    而审判长则有些无语，他也算是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手抵着额头一角、颇为无奈的说道：

    “又是战斗狂类型的家伙么，真会给人添麻烦。——一会儿去领自己的服刑坐标，别满脑子想审判庭打一架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消散，连带着移动审判庭也被解除、化作流光收回手链之中。

    解除的一瞬间、阿玛扶住了罗曼，小声安慰道：

    “那是全能之上的审判长——拘役之座，全能领域都会被其拘役……”

    耐心听完阿玛的安慰，罗曼洒脱的笑了笑：

    “不，简直赚爆了。有什么比探测术式却见到本人更令人兴奋的事么？”

    说完，他还在心里补上了一句：那种奇妙的拘役气，应该就是全能之上的东西了。

    虽然什么都没搞懂，但直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绝对是如此。要知道，巫师从来没有无用的直觉。他将自己的这份猜测默默埋在心底，相信总有一天能够用的上，尤其是他好像确实见过类似的东西。

    被人血虐了一顿、有被爽道的罗曼从阿玛那里接过了自己的服刑坐标，接下了，就要自行前往审判庭、通过坐标传送至名为蛊的监狱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和密乡的众人以及罗曼家的各位好好道个别才是。

    毕竟坐牢不比旅游，哪有拖家带口坐牢的……可能有，但巫师文明没这回事儿嗷！

    “赛巴斯。”

    “我在。”

    龙人管家化作流光从世界卵中飞出、施礼与罗曼身前。

    “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就现在万事屋，我会把万事屋和无尽之海的通道挪到龙岛上，家里的大伙就拜托你照顾了。”

    “……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靠谱的中年半龙人也没有多问，应下后重归无尽之海。

    接着，罗曼像是曾经在罗兰庄一样漫步到长白山脚、望着山顶，用千里眼扫视着逐渐恢复起秩序的密乡内饰·艾达。

    “果然，我还是喜欢大圆满多一些。”

    遥望着山顶已经再次诞出雏形的狐狸，他如此感叹着。

    说着，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树顶越过山林、飞入了罗曼的怀里。

    “哦，长白啊。我不在家的时候山上的生态也要由你照顾了。”罗曼抚摸着长白的下巴，轻笑着说道。怀中的山之主也配合的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迈上石阶、一步步走向山顶，罗曼看着眼前只需些许时间就能复生的狐狸有些恍惚：

    “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感觉不久前，自己还和vivy在通识学院学习、过着悠闲的学习时光，结果一转眼的功夫，身边已经多出这么多人了，甚至还有些人已经永远的逝去了。

    真是奇妙。

    在前往星海前，罗曼还没想象过出身如此强盛的自己，会有什么遗憾可言。但实际上，简直是一路吃瘪之旅啊。

    即使手段再多、力量再强，也终究无法改变他人的意志，或者说、越是强大，越无法说服自己跨越自我定下的原则。

    起舞祀与玖翡儿痛苦的死亡回忆他抹除不掉、自愿逝去的巫女他挽回不了、那把箭矢的追忆他不能重塑、杜徽戈的心结他解不开……

    太多了，太多了。

    罗曼有着无数想要改变却不能改变的事，有时候他总是不由得想到：

    如果只要复活就能抹除一切伤痛与遗憾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罗曼有着足以扭曲他人心智、抹去他人记忆让其生存下来的能力，但他就是无法迈过心中的门槛。抹除掉那些记忆、扭曲掉那些意志，那些自己所熟知的人们就不再是他们了。

    他不喜欢。便任由遗憾停留。也算是其本人的任性了吧。

    站在只是当作装饰品的赛钱箱前好久，罗曼才回过神来。在一回头，却发现

    ————大家都站在他的身后。

    最初的使魔、眷属，有些嘴碎、喜欢下棋的碎星将军。

    在雇佣市场签下契约、喜欢玩复古氪金游戏的银龙小红帽、阿尔杰塔。

    在学派实践中结实，一个性子淡薄却心底天真的起舞祀、一个性子欢脱却格外坚强的玖翡儿。

    还有明明所有人都离去了、十分讨厌加班却留下来的剑鱼。

    罗曼本想说些骚话，像什么：怎么？你也想加入罗曼家了之类的。但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他便被众人围了起来、环抱着。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很暖和、很柔软，令人不由的放松起来。

    “谢谢。”他如此说道。

    并没有什么过深的含义，仅仅是想这么说、便说出口了。

    听到这话，罗曼家的众人，连带着剑鱼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温和的笑着。

    这副景象，足以令他铭记众生。

    不过，vivy不在啊。

    这让罗曼多少有一些遗憾，这种时候，vivy要是在就好了。

    接着，他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温暖、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一抹天蓝色映入他的眼底。

    “vivy？”

    罗曼大喜过望，直接转过身将她抱住、额头贴在一起，感受着许久未见的爱人。

    “好久不见，罗曼。”

    vivy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但想必以为人类的幸福而歌唱的歌姬一定不会鸽掉演唱会、对吧？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仅仅是相拥在一起，有时就能治愈一切。

    那不是爱的力量、不是情绪的力量，只是最为纯粹的信赖，源自最为相近意识频率、与最弱小时结下的缘所带来的舒心。

    之后的事便不多赘述，只要知道，在罗曼临行前，他度过了幸福且欢乐的一晚。

    精神意义上

    事后，vivy对着罗曼问道：

    “为什么不选择反抗一下呢？穿越者多多少少会对这个干涉法有怨言。只要…”

    话没说完，她便被罗曼用手指点在了唇中止住。

    “因为我喜欢程序正义。就像你我之间的关系一样。

    ————在星海法则的见证下，我与你结为夫妻。即使死亡也无法把你我分离。

    于此，我们彼此有了可以无条件倾诉爱意的存在，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至上的幸福。

    我对这个世界太过热爱，热爱到我的精神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不住这庞大的爱意。

    直到我爱你。将这个世界分于你。”

    罗曼如此说着，但眼神却有些暗淡。毕竟他心里明白，这种过于沉重的情感单方面斥诸与他人身上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vivy微笑着回到：

    “像是罗曼的作风呢。我也觉得，能够为你歌唱是莫大的幸福哦。”

    在罗曼和vivy你侬我侬、冒糖水儿的时候，星海的另一边，站在台上的“vivy”内心呐喊道：

    vivy！罗曼！给我等着！

    今日的胜败，是divaの败北。

    而另一边，早早出发的v也找到了卡西切————

    “你好，我是v。”

    “你好，我是卡妮娜，这个家伙是唐吉诃德，叫他唐吉就可以了。”

    “哟。因为我是个笨蛋、所以不要说太难懂的话，请多关照！”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