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完二元试炼后，罗曼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自己为何会如此平静的接受狐狸与巫女的死亡。
他思索完二元人性试炼中发生的事、对善于恶的认识后疑惑反而越发的多了起来。
并非想要穷尽星海无数人类的品性，得出唯一解，而是更深刻的问题————
“为何星海中诸多种族都存在善恶这种概念？即使同为人类……”
饱含着疑惑，罗曼再次踏入试炼之中，在选择试炼之前，他得到了阿赖耶识的回复：
“其一：知性保障系列疫苗会在试炼中彻底融入巫师灵魂、发挥效果，稳固巫师的精神状态与意识稳定。
其二：————进入该试炼。”
上百种象征着试炼的符号与坐标器物在罗曼的眼前不停转换、消失，最终，名为守正之约的试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准备如往常般，直接进入试炼之中的时候，阿赖耶识再次将声音传入到了罗曼的脑海里：
“此次试炼地点为法政学门类·守正系·天平学派下属协会——水银天平。”
实际存在的巫师组织么……
闻言，罗曼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后问到：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么？”
“无。”阿赖耶识如此答到。
见阿赖耶识没再说话，罗曼直接踏入碎石传送门之中。
这次，体感传来了除去传送外的接引之感，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往那边牵引。
感知到这个牵引之力后，罗曼金手对着虚空一抓，一根金色的锁链被优先级干涉强行具现化到了现实之中。
但传送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刚刚将那股牵引之力化作实体抓住的罗曼便抵达了目的地。
“水银天平欢迎你的到来，罗曼·罗兰。”
一名带有银色金属肩甲、长有四只银白色金属手臂，却无头颅的似人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四只手臂上分别握有不同的器物、分别是：
右上侧手臂持有的流动的水银质地的天平；右下侧手臂拽住的自然垂落、一端焊有锁链的巴掌大圆形吊钟；
左上侧手臂握住的半片未知材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假面。；左下侧手臂抓着的一张金纸契约
这个造型有点儿像是神明神秘学的雕塑，很有艺术气息，罗曼表示对接下来的试炼表示期待。
看着罗曼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金属四臂巫师离地一寸漂浮，转身朝着不远处有些类似电梯形状的小型建筑走去。
同时，右臂持有的天平化作水银流动、化作一枚代表着“跟上”的意思的符文。
还真是电梯……
看着随四臂巫师到来，整个门户自动左右打开、露出内部红色漆面装饰的电梯，罗曼如此想到。
漂浮、行走，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到了电梯内部。
罗曼四处打量，发现了电梯顶部象征着楼层的图标只有三个，分别是中立平等守则。
随后，电梯门合拢、刻有中立文字的图标闪烁，罗曼随即问到：
“试炼？还是水银天平？”
“试炼。”
确认了接下来会直接前往试炼地点的罗曼有些遗憾，毕竟他还挺期待其他协会到底是什么样子。
毕竟除了穿越者之家，他亲身前往过的协会，可能也就只有狐主任所在的文明地域研究所了。
在他思索期间，图标闪烁了片刻便停了下来，中立“楼层”到了。
电梯从一侧连续收回轿门与厅门，中立楼层的景色映入罗曼的眼帘。
一座硕大无比、如同无头巫师右侧上臂等比放大的水银天平屹立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
从电梯门开始，一条小路笔直的延伸至其前方，小路的下方则是一条由水银组成的湖面，一根根流动的水银线条链接在中心的天平上。
四臂无头巫师继续向前漂浮，带着罗曼来到了水银天平面前，随后他将右下臂攥着的圆钟扔到了天平的一侧。
天平稳稳地垂向右侧，随后，他转身对着罗曼说道：
“于此，寻中立之约。”
……好抽象，你不妨说的明白点儿。
听到这话的罗曼在心中如此想到。
目送无头巫师默默飘回电梯之中后，罗曼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可能不是巫师的本体，而是分身一类的东西。
只不过和蒸汽与黄铜之神一样，分身太多、距离主意识太远，导致延迟过高，才这么言简意赅。
坐在水银天平的面前，罗曼开始研究这个天平到底和中立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停在平等的楼层他可能不会这么烦恼。
但，这里是中立楼层，一个不好就会变为折中。
他先是尝试着具现化了一些事物，试图放在天平的左侧，但还没等放进去，那些东西就都被弹了出来。
无论是矿质、植物、知识载体还是贤者之石，甚至连生物都放上去了几个试了试，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弹了出来。
在尝试将用低优先级的术式轰击了几下，发现破损的水银天平很快便在水银湖面的补充下复原后，罗曼大概明白了这个试炼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个啊，得爷亲自坐上去是吧？”
尝试了千八百种方式、因为无聊导致有些暴躁的罗曼如此说道。
起飞、降落。
罗曼直接坐在了天平的左侧，随后，他的灵视被强制激活、看到了游离在整片空间之中、水银湖底的众多活着的“符文”。
善、恶、正确、错误、好、坏、愚蠢、聪慧、智者、愚者……
象征着不同意思的符文在水银湖底游动着，罗曼催动巫师疫苗中自带的专长，将以太固化成一只只手，与奇幻小说中的法师之手有些相似。
随后，他将这些“法师之手”投入湖底，把一枚枚符文打捞了上来。
总之，先放在天平上试一试。
一只握住“活符文”的法师之手朝着天平的右侧一丢，罗曼便向下沉了一些。
确认是这么用的之后，他再次看向那枚符文所代表的具体含义，随后在心中思索起了什么叫做中立。
恶、错误、愚蠢……
一枚枚活符文被罗曼丢到了天平的另一侧之中，罗曼不断地向下坠落，整个天平也越发的趋近于平衡。
就当即将平衡的时候，罗曼发现成对的反义词汇中“不好”的那部分已经穷尽，而距离天平的平衡也仅剩下一半了。
随后，他将一枚象征着“善”的符文放置在自己的脚下。
“咻、波拉~”
天平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下沉，而是直接坠落到了底部，撞击在湖面上发出一阵波澜之声。
“？？？”
罗曼半个身子被沉入到了水银湖泊之中，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整的有些发懵，但下一秒便口中呢喃道：
“哦，中立，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么……”
随后他将自己这一侧的“善”丢向了天平的右侧，整个天平又一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法师之手再次凝实，一枚枚符文被丢到了天平的右侧，直到水银湖底的活符文全部用尽，整个天平才逐渐平衡下来。
“对于中立来讲，这些代表着正反的情绪都是不必要的，是么？”
看着与自己持平的水银天平，罗曼如此想到。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中立虽然客观、但忽视了人的主观要素，真的能够算作中立么？
那循着本能扩张的虫群岂不是也算中立？没有知性、性能落后、数据库不全的人工弱智是不是也算中立？
比起人类口中的中立，这种中立更像是某种定义，而且不像是用在人类或者有知性的种族身上的，更像是形容某种器物“中立”。
坐在天平上，罗曼拄着下巴比目凝思，过了一会儿，发现天平、无头巫师还有阿赖耶识都没有消息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
巫师试炼这种如此重视过程的考核，怎么会如此简单、得出结果就算结束。
至少，这部分过程对于阿赖耶识的判定来讲，并不符合其所说的“完整的思考过程”。
“所以……”
罗曼再次凝聚以太，对着右侧的天平伸左手，将其上的所有活符文丢在来时的小道上。
“！”他灵光一闪。
既然抛出所有互为反面的情绪是中立的话，那么……
罗曼如此想着，便将所有的活符文放在了自己这一侧。
天平下降，再次保持平衡。
那么，考虑到所有的正反两面性也算是中立？
就在天平平衡的一瞬间、阿赖耶识的声音响了起来：
“守正之约·中立试炼，是否提交？”
闻言，罗曼心中默念道：果然如此，应还有其余的答案。
“否。”
回复完后，他接着开始摸索，但总共置于天平的砝码种类只有三种，就算是穷举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所以，那枚钟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成为了本次试炼的关键所在。
念及此处，罗曼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到了水银天平的右侧。
“？平衡了”
看着随自己落下后，天平仍然保持着平衡的罗曼想到了些什么，开始翻查这枚钟表所代表的含义。
所有的活符文加上钟表，等于中立罗曼；
罗曼加上所有的活符文，又等于钟表；
钟表加上罗曼，又等于所有的活符文。
已知：钟表与罗曼共分一半活符文，象征着非中立；
同时，钟表大于罗曼，象征着非中立状态；
那么，钟表到底代表了什么？
简单应付了下阿赖耶识后，罗曼抱着钟表再次思索起来。
他拎起表，朝着小路上扔去。
“果然。”
看着依旧平衡的天平他恍然大悟。
接下来只要进行最后的印证就能知晓本次试炼中中立的意义所在了。
他起身，跳回活符文所在一侧，天平依旧平衡；又将符文甩下，又是平衡；当天平空无一物的时候，不出所料，依旧平衡。
最后，他拾起时钟与象征着各类相反词汇的活符文一同落到了天平的右侧。
天平，纹丝不动。
阿赖耶识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守正之约·中立试炼，请提交答案。”
罗曼跃下水银天平，坐在小道的尽头，回复到：
“尺度、定义、规矩、认知等等，中立产生于相反相对之中，是活的、运动着的中立。只有相对、而无绝对。”
在最后的验证中，罗曼逐渐捋清楚了那枚钟表所代表的意义。
并非与时钟相关的时间、也不是顶端锁链有所关联的牵引、绑定。
而是定义，对着世间一切事物的定义，而那些看起来相反相对、互为矛盾的活符文。
实际上代表着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情绪、或者说品性，只不过有时候过于微乎其微，导致个人难以认知其存在。
将时钟扔下天平的时候，定义的权力便被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有着主观意识的罗曼身上，所以才会出现无论如何变动，天平都保持着平衡的情况。
而那枚时钟所定义的中立，是全面的中立，即全部都有，才算做中立。
所以，罗曼才能与其加上活符文达成完美的平衡。
就在他刚回答完阿赖耶识的提问后，身后传来的电梯运转的机械声，门上的按钮再次亮起、闪烁、最终停留在中立之上。
闻声，罗曼便直立起来、转过身沿着小道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四臂无头巫师被电梯内的顶光照在身上、大片的阴影在打光下显露，对比电梯四周的水银之湖与昏暗的空间来讲，显得格外显眼与惊悚。
有些像是恐怖片中的某种追杀人类的异类生物一般，无头、金属四臂、穿戴鳞甲、身披暗红袍子，也就右肩上的银白色肩甲看起来还算正常。
而阿赖耶识仿佛也像是配合着这种气氛，用清脆的女童声线发出声音来：
“罗曼·罗兰，守正之约·中立试炼。评价：优秀。”
罗曼一个人走在清幽的小路上，脚下是一片平静的汞池，前方是四臂无头巫师，后方有着名为“阿赖耶识”的小女孩儿在叫着他的名字。
……虽然没什么，但感觉，好像凑齐了好多恐怖要素。
他不禁发散的如此想到。
进入电梯，罗曼看了眼四臂巫师，点了点头，随后便站在角落里等待着下一场试炼。
结果四臂巫师持有水银天平的手晃了晃、发出一声不应出现在水银这种物质上的脆响，整个电梯的空间随后像后方一层层拓展开来，变成了一处空旷的大厅。
天平再次摇晃，大厅升起一张实验台子，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实验、炼金设备，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资讯储存用的载体装置。
就在罗曼还在猜测这到底是试炼内容之一、还是单纯的让自己放松休息一阵用的时候，四臂巫师出声说道：
“你，研究员。巫师之手、学。”
说吧，便将自己刚才持有带链时钟的右臂拽了下来，丢给罗曼。
掂量了下刚刚接过的银白色金属手臂，罗曼透过千里眼看清其内部的机械结构，每一部分都刻有极其细微的法阵，被四臂无头巫师以粗暴手段直接撤下来的破损部分在不断的修复着。
而当罗曼再次抬起头，四臂无头巫师的手臂则已经再生完毕了。
“好。”
没有过多的废话，罗曼如此回复到，反正左右也不过是法术素材罢了，而自己正好有研究员的权限，学派术式随便学。
他走到桌前，将桌上的资讯装置与光脑链接，名为巫师之手的学派术式便被传入到了罗曼的脑海之中。
顺便，思索起了四臂巫师将这个术式交给他的原因。
也许是刚才他全程观测过了。
得出大概的结论后，罗曼投入到巫师之手的学习中来。
并非多么难的术式，反而十分简单。
不过无论从功能上还是名字上，这个术式在罗曼眼里都应该是文学门类或者工学门类的术式。
接过是贤学门类中历史十分悠久的元素巫师的学派术式……
带着好奇心上巫师网搜了搜，发现这玩意儿诞生在学派、甚至巫师组织之前，后来各个领域细分的时候，这份术式的归属便落在了开创他们的元素巫师组织之中。
但实际上，一些存活世间比较长的巫师都有学过，比起学派术式，更像是通用术式。
不过罗曼手里这版更像是人智统合门类与医学门类的交叉学派了……
毕竟，这个巫师之手是需要献祭素材进行形态固定的，最初，是地星时代黑巫师们的对巫师之手改进后的产物。
而那时候的素材嘛……
“妙龄处子的手臂”是最受欢迎的。
用处存疑，素材来源存疑……
罗曼还看到了当时白巫师拿这个找黑巫师茬儿的时候的记录，十分好笑。
被当场逮捕的黑巫师对着一众准备将其以杀人名义审判的时候。
那名黑巫师展开九双截然不同的巫师之手、算是自己的一共十双，对着在场的白巫师大声喊道：
“我黑巫师的克隆技术天下第一！！！”
随后，逮捕现场的地面裂开一条缝隙、下方全是各式各样的克隆美少女，模板来源是白巫师开发的家政、陪护人造人……
最后这货还是被逮捕了，理由是侵犯版权，至于后果么，那就是被人嘲笑至今，谁看谁都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看完巫师网的情报后，罗曼百感交集、脑海中再次想起了穿越者之家内部网络中，帖子上说的“这可能是个欢乐向世界”这句话。
回想了下自己的经历，更痛苦了。
确实欢乐，但是有欢乐向特产。要命。
一边想着，罗曼用破净晶制成的符石也将巫师之手的法阵彻底刻画完成了，只剩下将四臂无头巫师的手臂放入其中，就能完成术式的构建。
只是……
哥们儿你是美少女么？说真的，我也想用妙龄处子手臂试试，用大汉的手多少有些心理障碍，即使是铁的。罗曼这么想着，偷偷回头看了眼四臂巫师。
中性化的声音也听不出男女，性别特征又被鳞甲包裹的死死的，喉结……
他都长四个银胳膊了，就不要用智人种的常识去看了吧，更何况，没有头，脖子有、但只有一点点……
“女性。”
仿佛是通过罗曼偷瞄那两下注意到了其心思，四臂巫师如此说道。
“啊？”
罗曼发出惊疑，本能的想躲到时间夹缝之中，属于是读心术创伤性应激反应了。
“你们、穿越者、老问。”
四臂巫师如此追加道。
那没事了。*巫师粗口*、净给穿越者丢人！
随后，法阵启动，巫师之手，成。
然后就被罗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塞到了环术式里、过了一遍术式图鉴和金手。
今非昔比，现在罗曼适应术式已经不需要废那么多世间了，直接上手！
双手合十。
罗曼在心中大喊道：
环术式·真数千手！
千根银白色金属手臂出现在罗曼身后，铺满了整个空间，而起释放出来巫师之手后，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东西能抵达学派术式的认定了。
跨界级别的远程辅助施法，还能实体化。
简单来说，如果在精灵联邦的时候，罗曼能给起舞祀和玖翡儿一人留“一手”，就可以直接以此为坐标，远程催动环术式。
有些类似牧者术式中的匣。
而不是等到消息后，又得千里眼、又得光脉开个传送门丢术式。
当然，最简单的还是直接无尽之海展开，所有环术式的攻击距离就能无上限了。
就是充满罗曼的罗曼的无尽之海本身不是战斗类型的世界卵。
再加上展开比较慢，得好几秒才能覆盖整个星界，不是很适合喜欢打高速战的罗曼。
如无必要，他更喜欢在趋近于时间静止的情况下解决战斗。
找河神加持环术式拔插功能的设计也是源于此，体系太杂，催动起来总是有那么一些细微的时差。
让罗曼有种冲出来一半、突然顿了一下的不快感。
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