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老师是不是把你给鸽了?算算时间,这都快正午了吧。”
碎星将军拿翅膀夹着装满薯条的盒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对着罗曼说道。
“大概是这样子吧。”
罗曼猛炫薯条。
上午等待牧老的时间里,罗曼沉入光脑的图书馆中枢之中调查了下关于林中长者——牧的相关信息。
怎么说呢。称号倒是挺多的,就是没什么实际记载的感觉?
林中长者·牧:
幻身组织二代领袖、伟大术式·大德鲁伊开创者、德鲁伊协会会长、精灵文明研究所所长、森之贤人、传奇大德鲁伊、环术式大师……
但具体的记载没有,只有职位。
你像兰斯特你在图书馆里都能找到月牙天冲的记载,但牧什么都没有。
很奇怪。
“你说是吧?”
罗曼对着碎星将军如此说道。
“大概是因为我是被保护者的原因吧……”
“!!!”*2
罗曼和碎星将军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牧吓了一跳。
完全没有觉察到……
进入时间夹缝,在心中短暂的和碎星讨论了下后,罗曼紧跟着问到:
“被保护者?”
“对,被保护者。或者说存护者、传继者都行。
我是只有记载而没有历史的存在。”
牧面带慈祥、笑着对罗曼如此说道。
牧老师随手在地上召唤出了几个木墩子,盘坐在了上面,对着罗曼招了招手。
待到罗曼入座做好,开始慢慢讲起了关于自己、关于牧这个人的故事。
时间要从黑船时代开始,牧诞生于魔法使的实验室之中。
巫师的创造罗曼是有所了解的,但其余的衍生,除了术士以外皆知之甚少。
而牧,便是术士的原体之一
————精灵术士。
而当时进行使用的素材则是源自死去的魔法使——精灵。
精灵的魔法便是德鲁伊,一种可以自由变化世间生命的魔法,在当时属于十分具有泛用性和实用性的魔法。
所以在魔法使身处被迫害的时代中也仍能活得很滋润。
但时代的浪潮非人力可以抵抗。
兰德尔带领的魔法使组织中总是要有人牺牲的,而精灵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其死后,散去的魔法术式被记录在树皮上留给了兰德尔,但魔力却诞生了一位令人倍感意外的魔女。
森之魔女。
森之魔女并非人类,甚至于,当时人们都无法把她视作一种生命。
她是一颗树。一颗染了白化病的树。
“森之魔女本是要觉醒为魔法使的。”
兰德尔曾如此断言到。
但命运的巧合从不单行。
在觉醒魔法的那个瞬间、精灵的魔力降临了。
魔女的魔力觉醒与魔法使的魔法觉醒同一时间发生在了森之魔女的身上。
与夜之爱子这种先后觉醒的特殊群体不同,森之魔女的两个觉醒都失败了。
未知的魔法与精灵的魔力催生出了森之魔女。
一座被永冬笼罩的黑色荆棘之森,就这么诞生在了一个偏远的山林之中。
其中诞生了两位对巫师文明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一便是荆棘魔法使——艾利亚斯·爱因兹怀斯。
其二便是魔女之子——沙力亚斯·牧。
荆棘的魔法使被找来的兰德尔收养培育,而魔女之子却在孕育之中,没有被其带走。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进,兰德尔带领魔法使们成功在海外建立的家园,而魔女之子的孕育也终于到了尾声。
是死胎。
沙力亚斯·牧并没有活着降临到世上。
被发现的只有发了狂的森之魔女与其用枯白枝干抱着的,孕育出来便化作干尸的婴儿。
“这就是我的前身。沙力亚斯·牧。”
罗曼听到这儿感觉不太对劲。
他有些犹豫的吞吐道:
“不是说,死胎么?”
这话一出,牧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说道:“但精灵的魔力是不死啊。”
精灵的魔法德鲁伊未能赋予其不死的能力。
其死后的魔力却生下了不死的死胎。
沙力亚斯·牧。被最后赶来的魔法使们带回了实验室。
而时间正巧,是巫师诞生之际。
牧,就此诞生于世上。
作为不死的精灵术士。
“但那个也不是我。”
牧说到这儿接着补充了一句。
他把话题重新转回到了“被保护者”的话题上。
被保护者计划是星界战争时期提出的一项计划。
其目的是为了巫师文明的存续,保证关键的时间节点不被其他文明摧毁而实行的历史毁灭计划。
原理很简单。
“毁灭现存的重要的人物的历史,将其变为不可再次损毁的状态。”
于是,作为术士的起点之一、幻身组织的二代目、将四大理想术式完善,奠定了星海探索基础的牧,作为不可动摇的基点被选中了。
“所以,不死的牧自此死去。而牧事迹则不断在历史中新生。”
“也就是现在的我。今天的牧。”
……罗曼大脑有些宕机。
“也就是说,历史的你不是你,但现在的你是历史,但现在的你又不是你……”
罗曼开始语言系统失衡了。
牧看着这一幕乐了出来,对着罗曼说道:
“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之,正式介绍一下。”
“你好,我是大德鲁伊——牧,叫我牧就可以。”
“你好,牧老师。
我是罗曼,罗曼·罗兰。”
罗曼冷静下来后逐渐明白了牧老师的存在方式。
物理世界的幽灵,每时每刻都是新生的存在。
上一秒和下一秒的牧是两个生命。
但却因为这一秒之间,牧在新生与死亡之间交替,形成了名为“牧”的知性现象。
简单的说就是,活得思想、活得知性。
但,不是生命。
幽灵精灵术士德鲁伊,教导穿越者血脉环术士,真神奇。
罗曼不禁在心中如此感慨道。
牧老师又接着为罗曼介绍起了关于“牧”的故事。
这次的牧看起来更轻松了些,仿佛是褪去了“自夸自擂”的担子一样。
牧,精通贤学、血脉研究与融合、牧术式、环术式、百兽战法、德鲁伊术式、幻身。
于蒸汽时代成名,先后完善幻身组织四大理想术式,开创环术式先河。
承载着巫师的基点之一,慷慨赴死。
“而现在的我,就是牧的幻影、你的老师。
虽然可能无法和历史中的牧相媲美,但是至少知识和思想上,我们是等同的。”
“好的。”
之后,牧带着罗曼前往环术式的教学场所。
在这个过程中,牧为其介绍了环术士几个常见的战斗流派。
德鲁伊流派倒是不用多说,就是融合与自然、与自然共鸣那一套。
里外里就是动植物应用、共生、循环。
牧者流派则是作为比较常见的流派存在:
有牧龙的、牧狼的、牧机甲的、属于以多敌少的战斗流派,其核心则是以放牧、养殖为主。
还有就是幻身流派,作为学派前身组织的核心术式,幻身流派的核心就是变身与法相、属于单人作战,全能型的路子。
而关于罗曼的选择。
“我全都要。”
不杂不术士,不术士不杂。
“啊这,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个回答的牧老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之后,一路无言。
路上的牧一直在推算着关于全领域发展、罗曼的环术士之路的教学计划。
说是大摆子、嫌麻烦,实际很上心。
而这,也是历史上的牧的性格。
好死不死、活着没劲、带歪着活着的人总是这样。
抵达教学场所后,罗曼看着牧还是将手中的手杖直接插在了地上。
空旷的地面上直接长出一片森林,树冠上有排列整齐的木制台阶链接,一个个树屋挂在上面。
“?”
罗曼很想吐槽,为什么每次都要从地里长出来新的。
你们学派是没有历史建筑的么?全来新的是么?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什?……”
罗曼已经来不及讲话了。
牧一拐枣敲到了他的脑袋上,法杖上的提灯直接将他整个人装了进去。
罗曼站在提灯的中心看向外界,拍了拍灯壁,在上面写道:
这是做什么?
“基础仪轨,不用在意。”
“行吧。”
说你不在意你还真就不在意啊?!
在无尽之海中、透过心灵传输旁观了全过程的碎星将军,如此吐槽到。
罗曼看着牧把提灯扔到了森林中心的大树下方的树洞之中。
整个树发出亮眼的光芒。
好在,提灯灯壁是亚光的,完全不晃眼。
牧倒是被晃到了。
阴暗宅是这样的,见光死。
“唉,就不能换个光影么,每次这个法阵都整个金光闪闪的干什么……”
牧捂着眼睛如此吐槽到。
法阵中心的罗曼在提灯中也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不对,应该说是灵魂的变化。
这份变化来自自打注射以来就没什么动静的精魄。
罗曼感受着灵魂塔的外壳被一层膜包裹住,整个塔楼逐渐凝结成一块一体多面的精魄。
随后又被灯火燃锻,化作一个小小的提灯。
灵魂塔中的所有专长、资讯等事物全部被融入到了提灯之中,化作火焰不断燃烧着。
魂灯·燃
满身大汗的罗曼被牧从提灯之中放了出来,仔细体会了下身体的变化之后,罗曼问到:
“所以,这是什么环学派的前置内容么?”
“不是,只是看你的灵魂太杂了,不够凝练而已。
不太利于之后你的‘全都要’学习计划。”
“行吧。”
罗曼闭目内视:
魂灯、世界卵、太极、光脑、肉身。
五位一体,外置替身。
倒是整洁了许多。如果是以前的各种能力是散落堆积在罗曼的体内的话。
那么现在,各种能力排列整齐安放在魂灯与肉身之中,并与太极、世界卵交接在一起。
共计四层:
最上层:魂灯
上层:光脑
中层:世界卵
下层:太极
以太弹夹更是可以直接进行调动了,不需要先刻印、又门序列、又替身、等一系列繁琐的步骤了。
只需要魂灯闪烁,调动其余三层,替身放出、催动以太弹夹即可。
简单说就是从编程后台,变鼠标右键点击桌面快捷方式了。
操作繁琐程度下降不少。
简单调用了下以太弹夹和太极衣装等常用的战斗模式后,罗曼便重新坐好,等待下一步的教学开始。
但牧老却挥了挥手表示不干了。
“今天做的事情太多了,明天再说。”
“啊?”
罗曼很疑惑,但没有过多过问。
因为牧已经在他面前开始化作乱码了。
道了声不知道牧能不能听得见的“明天见”后,罗曼看着牧最后化作一个黑点儿消失不见了。
这回,肯定不是传送术式了。
不过牧老虽然走了,但周围的树屋建筑群倒是还保留着,今晚看来还是有地方住的。
自此牧出现就一只没出声的碎星将军迫不及待地从罗曼地身体里钻了出来,大声叫道:
“喂喂喂!罗曼!你这个老师是个什么情况啊!?”
啊?就这么个情况啊。
罗曼有些搞不明白碎星将军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直到它娓娓道来————不是,是大喊大叫地说明了牧的存在对于它来讲有多恐怖。
简单说就是————不存在。
看不见、摸不着,观测、感知不到,唯有借助罗曼才得以知其存在。
如果不是罗曼持续的和牧进行沟通、二者又有着命运层面的链接的话。
在牧化作乱码的一瞬间,碎星将军就会失去关于牧的全部讯息。
并非不知晓牧这个人、也并非不知道牧的生平事迹。
而是,不知道自己如何知道的“牧”,仿佛凭空插入到自我的记忆之中一般。
断断续续的记忆和模糊不断地身影,碎星将军脑中关于牧的样子有两个。
一个是十分清晰的牧的全身影像。
一个,是一团模糊的乱码。
而碎星的本能告诉它,那团乱码是真的,那个影像也是真的,但他们却一定有一个是假的。
这件事令碎星将军感到十分的恐惧。
罗曼安抚了下碎星将军,仔细分析了一下,回复到:
“大概这就是被保护者吧……”
“什么被保护者?”
“?你不是在一边听……”
罗曼沉默了。
被保护者计划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严苛一些。
而罗曼整理好思维准备重新对碎星将军进行解释,令其不要在意的时候。
碎星将军却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说道:
“罗曼,我们今天吃啥?”
罗曼试探着说道:“碎星,你还记得牧,或者说,被保护者么?”
“牧?不就是你的老师么?被是■■■■计划■■■是■?”
看着像是被抽了帧的碎星将军,罗曼决定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笑着说道:
“今晚我们吃火锅!”
“啊?昨天不是才吃过的么?嗯?……昨天?————罗曼,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罗曼笑而不语。
碎星将军秒懂。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算了,你们巫师真是。”
而一直在爆肝的阿尔杰塔不受影响。
因为她啥也不知道,可可爱爱。
而新生的牧已经在大德鲁伊世界、准备起了罗曼今后的星界投影设施、星界锚点以及试炼规划。
整理完后的牧陷入到了崩溃的情绪之中。
“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每一份磨损的记忆都是真实不虚的,每一段经过的记忆都要被重新灌输。
而设下了一瞬接受完全部记忆的自我束缚冲击心智的过程令人难以忍受。
每天都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牧就是牧,没有什么新的旧的,死的活的,历史的现在的。
牧是坚定的记忆之上主义者。
即,拥有全部记忆与相同思维的沼泽人,便是同一人。
他只是决定自己应当在那个时候死去,不当承载荣耀苟活着、不断给自己的过往抹黑。
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是存在着就是抹黑就是了。
牧,可不会如此频繁的陷入到崩溃的情绪之中。
牧面无表情的在心中如此想到,手上的准备工作却重新开始了起来。
不知多少岁月前,视以肉体疼痛为逃避心灵诘问的牧,也不得不依赖起它来。
“晚上好,牧。”
他笑着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十分祥和,仿佛真有那么个人坐在他的面前一般。
他又有些悲悯,说道:
“可怜的徒弟,怎么摊上我这么个精神病当师傅。唉。”
“算了,睡觉。”
最后,牧直接钻到树洞里,结束了新的生命。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存在。
但他的历史永不动摇。
而碎星将军那边,早就把牧的事儿抛之脑后了。
只有罗曼还在思考。
牧,到底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世界上、存在于巫师文明之中的。
而自己,又为何会被阿赖耶推荐给他当作弟子。
这其中,是否有“某种强烈的情绪”加入其中呢?
保持着这个疑问,罗曼给人智统合中枢——阿赖耶识发去了信件。
即刻回复,超越时光。
致罗曼:
您的问题我已收到,您心存的疑惑属正常现象。
当前时间点上未曾观测到有关于牧的高维情绪。
而关于牧的高维情绪干涉观测方面,最后一次发现于被保护者计划的实施。
您被推荐给牧并非人智统合中枢的决策,而是出于兰德尔的个人意愿,经过详细考量后批准通过的事项。
致阿赖耶识:
我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