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罗曼便在树屋地下看到了牧老的身影。
他还是那身深绿色缺不显突兀的绿色长袍，拄着木杖站在楼下。
“您，什么时候到的？”
罗曼对着牧老如此问到。
牧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
“大概三个小时前吧，我没刻意去记。”
罗曼闻言，回应道：
“……明天我会早些的，不过最好还是定个时间下来比较好。”
就这样，二人越好今后的教学时间为早上八点。
牧抬起手杖指向树屋，一个暗金色的钟表便出现在其前方不远的半空之中，以供罗曼用于时间流速的参考。
而在罗曼看不到的地方，属于牧的羊皮卷则将这份信息记录了下来。
之后，牧带着罗曼缓步走向岛屿的中心地区。
根据牧所说，接下来几日的教学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主要是一些基础的术式教学，需要借助伟大圆环的环境。
穿过一片森林后，罗曼与牧抵达了岛屿的中心地区。
预想中的高塔或者奇妙建筑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洞窟。
有些像是熊或者哥布林会出没的场所。
“我以为会是树屋之类的地方来着。”
罗曼看着其貌不扬的洞窟对着牧老如此说道。
牧停下脚步，顿了顿说道：
“这个岛是公用的，没有那种东西。”
也就是说之后真的会有是么……罗曼内心如此吐槽道。
进入洞窟内部，跟随着牧的脚步不断深入，罗曼有种化身武陵人的感觉。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不过与武陵捕鱼人不同的是，罗曼见到的并不是桃花源。
而是一座天然溶洞与发光菌毯组成的地下世界奇观。
“啧，来多少次也还是不习惯。”
牧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如此说道。
罗曼紧跟着发问，得到的回复却是：
“倒不是讨厌这幅景色，而是看着这些菌毯总会让人想起某些不好的东西。”
罗曼的目光再次扫过溶洞。
地面与部分墙壁上的菌毯绿意盎然。
白色的钟乳石般的石料，配合着溶洞顶部的光源，将空间照的恍若暴雪后的满月之夜一般明亮。
与此同时其也联想到了什么，遂而发问道：
“您，曾经和青铜种族对抗过？”
青铜种族，数十种冲出星界的生命种族组成的联盟。
不过星海中的各个文明更喜欢称呼其为————虫族
“那倒不是，那群家伙只会‘我他妈吃吃吃’吃完了就睡，虫海战术基本对巫师文明无危胁。
我说的是那群蘑菇。……”
根据牧的说法，当年星界战争时期龙族大献祭之后。
星海与第二维度的屏障被冲碎，二次元穿越者如井喷般的落入星海的过去与未来之中。
其中有一个叫做“古圣”的生命体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技术降临到了星海战争时期。
为了自保，其制造出了一种战争机器。
他有很多种名称——绿皮、欧克、兽人……
不过星海战争结束后，它们被分类为了反人种，取名为唔噶族。
后来在部分穿越者的资讯交换下，巫师文明才得以知晓其来自于何方。
罗曼听后翻了个白眼，说道：
“……感成那绿皮不是什么资讯延伸货，而是本人么……”
牧接着说其绿皮的可恨之处，比起虫族有迹可循的发展曲线和暴兵路线，它们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尤其是古圣创造完它们之后就直接进入到沉睡之中，试图将体内灵能转为以太，任其野蛮生长以后。
那个时候部分战区中的地里总会冒出来一些绿皮，毕竟，你总不能不让地里长蘑菇吧？
按照牧的说法是：我很讨厌，牧应该不会这么讨厌。
看着越说越起劲的牧，罗曼及时打断了他，这是之前牧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有的时候我会把话题带的很歪，及时打断就行，要不然会耽误很多时间。”
二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后，抵达了溶洞的中心区域、同时也是环于岛的中心区域。
一颗钟乳石材质的乳白色多棱枯树屹立在中央，下方是散发着绿色荧光的菌毯。
一根根纤细如发丝般的金线从其枝条上错落有致地垂落下来，线的末端则坠着一个又一个琥珀圆环。
琥珀圆环的中心区域则漂浮着各类金漆质地的文字。
罗曼望向那些文字，大多数是德鲁伊密文、少部分是某些生命天生的符文标识。
就在罗曼还在不断将树上的文字收录到自己的个人图书馆中枢的时候，牧老却已经走到了树前，抚摸起了树躯。
罗曼才刚将目光转移到牧的身上，就见一道白光朝着自己射来。
原来是牧抓住其中一根枝条，朝着罗曼的方向甩了过去，直接插在了罗曼的胸口。
罗曼下意识地防抗，却被牧施以手段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多棱的钟乳枝条穿过胸口。
待到树上的琥珀圆环中的文字全部顺着枝条缠绕在了罗曼的身上，整个暗淡下去后，他才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
没等罗曼检查完身体的异状，牧便开口解释道：
“树是载体、枝是变化、琥珀包裹了资讯、文字赋予了形态。
这便是四大理想术式的种子，过去，我们叫他指令（order。”
罗曼点头算是勉强理解了话语中的意思，牧则一个瞬身回到罗曼的身边，将手搭在了其肩膀上，说道：
“现在，内视自身，唤醒序列。”
罗曼按照牧的指示调动起了术士序列药剂所附带的唯一一个主动能力————沸腾。
仍缠绕在罗曼体表的文字在沸腾的作用下逐步融入到了其骨髓、其灵魂之中。
原本处于意识海之中的资讯全部被转移到了灵魂之中，意识重归于纯粹。
与此同时，罗曼的背后与胸口则分别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环。
背后的圆环呈乳白色，如同天使的光环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它们不断高速旋转着，将罗曼的上半身整个笼罩住。
而胸口的圆环则是在其肉身上开了一个洞，内部如同黑洞般将部分仍存于体表的文字全部吸入其中，罗曼也因此获悉了大量不同种族的知识。
透过内视，罗曼的骨髓被转换为了固液混合态，被一层翠绿色的同形态物质包裹住，组成一道术式。
而魂灯所在的空间则被无限接近完美的圆的镜子包裹，映照出无数角度的魂灯来。
四种理想术式的资讯逐步了然于心，罗曼刚试图将意识转移回外界，便听到了牧的声音：
“将理与理想术式相连，构成你的本命术式——环术式。”
随后，关于本命术式的资讯便进入到罗曼的魂灯之中。
短暂的了解了本命术式的定义与作用后，罗曼再次催动沸腾。
而外界的牧则将手轻放在罗曼的喉咙处，说道：
“不要反抗，跟着我念。”
“沸腾吧，我等血脉。”
“沸腾吧，我等血脉。”
“夺取吧，弱者之席。”
“夺取吧，弱者之席。”
“融入吧，不甘的凡骨。”
“融入吧，不甘的凡骨。”
……
“此乃星海初生种族之传承。”
“此乃星海初生种族之传承。”
“此乃星海终末不绝之血。”
“此乃星海终末不绝之血。”
……
“怀有神秘之种族。”
“怀有神秘之种族。”
“尽入吾之圆环之中。”
“尽入吾之圆环之中。”
话毕，牧的手从罗曼的喉咙处放了下来，将失去意识凭借本能浮在半空中的罗曼扶到了钟乳树下。
牧看着被放到树下不断被其吞噬的罗曼，笑着说道：
“做的好。”
融入到树中的罗曼体内的太极已经与四大术式联通完全，本命术式的诞生尚需要几日时光。
在遥远的过去，仍处在地星的幻身学派的环术士们，在进行到这一步时不仅风险极高、对资源的需求也极为夸张。
每一个吟唱咒语的环术士都将面临未知高维个体或群体的情绪轰炸。
其中饱含着各式各样的恶意情绪，不断动摇着环术士的精神，试图扭曲其咒语，吟唱出不可名状的咒语将环术士转换为高纬度炸弹。
在电气时代，环术士转化的高纬度炸弹曾直接带走了名为“河蟹菊宝”的种族，巫师至今都无法复原关于其的任何讯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类穿越者们对此事都充斥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但每当其张口诉说时，却没有任何一个生命能够得到应有的讯息。
也正是基于此的研究，被保护者计划的核心技术得到了极大的推进。
而构建本命术式的资源，尤其是罗曼所构建的环术式所用的资源，出奇的夸张：
万种超凡血脉研制的符文
万种神秘生命的完美标本
万只超凡种族的成长资源
十万不朽不变性质的丝线
还要夹杂近百种仪轨和某些复杂的资源
————比如猫的眼睛、乌鸦的指甲、蜥蜴的粪便之类不含有以太却处于资讯层面上的神秘物质。
不过当时的环术式们的本命术式，基本还是构建的传统的衔尾蛇术式、或者组织的幻身、大德鲁伊、环的亚种术式。
经济实惠省事儿，还强力。
而本命环术式当时仍被称为理想术式。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牧在等待了数个小时后便要消失在星海之中了。
临死前，他把木杖插在地上，将菌毯中的部分分解重组、催生，形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蘑菇人出来。
如果罗曼在这儿的话一定会在内心吐槽：“我朝！一拳超菇！”
交代好看护罗曼的任务后，牧将信息记录在羊皮卷上，随后化作粉末消失在了星海之中。
蘑菇人将粉末抹在手臂上，每隔半个小时便舔下来部分，以维持对牧的印象，防止忘却使命。
忠诚的等待着罗曼本命术式的孕育结束。
接下来的六天里，巨树作为本命术式孕育的资源不断地融入到罗曼的体内，最后缩小成一面盆景树冠撑着罗曼的身躯。
整个石洞的菌毯也尽皆被用以供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根手臂与头颅的蘑菇人在第七日见到罗曼从树冠上醒来。
早已褶皱干瘪的脸上、紧闭的双眼先是瞪直，确认罗曼真正苏醒了过来。
随后将眼睛内翻至体内，空洞的菌盖内部、一根根菌丝在其核心上写下了四个字：
“罗曼、醒来。”
随后，失去意志，仅剩的头颅与手臂彻底化为菌干。
罗曼看着这一幕，从树冠上一个闪身上前，将其拾起，调动无尽之海中关于生命的奇观，重新将其唤醒、复苏、修缮完整。
说道：
“这几日辛苦你了。以后你就住在我的世界中吧。”
将蘑菇人递来的用以与牧传讯的核心结果后，罗曼将其置入了无尽之海之中，交由赛巴斯负责。
及时赶到目睹这一幕的牧老，内心复杂。
他说道：
“那只是个无智慧的傀儡生命体而已。”
罗曼回到：
“我会珍藏陪伴我的事物。无关生命。”
闷了好几天终于能冒头的碎星将军：
你敢对着你的小手推车再说一遍么？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碎星不敢吱声。
我也是分的懂场合的好不好！
小插曲告一段落后。
牧老的周身浮现出一轮圆环，随后扩张至洞窟的边缘。
一连串的建筑从圆环中被打印出来。
之后的几天里，罗曼跟随牧学习了关于环术式的基本应用，讲述了关于其的意义与限制。
同时，罗曼当初在“世界专卖”购买的双螺旋高塔也终于有了用处。
在牧的教导下，罗曼首要学习的应用方法便是环的收束功能。
将储有高塔的容器置入环中，催动环术式与被全面激活的术士序列。
罗曼的第一个基于环术式开发的术式便如此成型：
环术式·随身血脉实验室
比起活体与资讯结构复杂、个性化极强的素材来讲，被巫师们研究透彻的人造物融入环术式的流程，简直不要太简单。
牧表示罗曼的眼光十分的好，双螺旋高塔中的实验室种类基本能够满足各种生命的研究。
无论是血脉药剂、基因链的研究、还是元素核的结构都有着十分完善的研究条件，基本不需要其进行增添。
在这几天中，牧主要进行了关于血脉相关的知识的讲解与各类实验中的具体实操注意事项。
尤其是实操事项上属于震撼罗曼一整年。
注意事项第一条不是注意安全，而是不要影响到外界。
牧的解释是：
现在的社保制度基本保证你们不会因为任何实验而把自己搞死，就是搞死了，阿赖耶识那边也有资讯储备给你重塑一遍。
安全事故大多都是“某某巫师的研究泄露，导致某区域的生命、文明、星界死伤殆尽”之类的……
甚至最后牧还说道：
“有条件的话，尽可能去申请个时间切片过来塞到环里。当个独立研究员。”
罗曼：“你多少有点儿高估我了……”
当环术式相关的基础知识都学的差不多的时候。
牧先是进行了学习书目的推荐，这部分的内容是由罗曼自主学习的。
毕竟牧的存在状态并不是很稳定，没法做到主动、及时且长时间的连续的授课。
待到这些都结束了，牧才在最后几天里示意罗曼进行术式的上手实践环节。
施法时罗曼有问过牧：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牧是这么说道：
“没有，你的知识基础完全可以保证施法的成功。
书，可不是白看的。”
随后，罗曼久违的调用了自己的左手——术式图鉴，将觉醒概念时被储存其中的防护术式挨个激发。
从最基础的自动防护立场开始，一步步到星界环的防护术式为止。
“说实话，感觉还没炼金术式麻烦……”
罗曼释放完自己所掌握的全部术式后如此感叹道，同时，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既然如此简单，为什么非要进入学派后才能够学习术式？巫师应该没有不必要的规矩吧？”
“……”
牧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罗曼的脑回路。
组织了一番语言后，牧如此回到：
“效率。
如果你不获取社保福利的话，你会在本命术式阶段于树中沉睡百年以上。
如果你不接受通识教育与必修，你无法阅读任何关于术式的论文。
可能数个月才能学会一道两道，早已被淘汰掉的低维世界限制极多的落后术式。”
牧的话语直接点醒了罗曼。
不禁联想到了前世，他回应道：
“我大概是懂得了，如果不接受前面的过程，我越等于前世的三无文盲。
并非无法学习进步，只是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寸步难行。
是这个意思吧？”
牧坐在地上，将木杖放平，拿出一颗松脂一边给其上蜡，一边回应道：
“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前世的具体情况，毕竟穿越者广泛出没的时候我已经“死去”了。
但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在课程的最末尾，牧告知了罗曼接下来的形成。
主要是去取一些用以术式和仪轨的素材，随后便是前往牧常驻的世界中进行学派术式的进一步学习。
这几天，只不过是用来打基础和让罗曼熟悉熟悉牧的教学情况。
如果不合适的话，罗曼是可以更换导师的，牧也可以选择不带罗曼。
双向选择总是要有个实习过程的。
还有一点就是，本命环术式所附带的能力中极其微不足道却十分重要的一点便是————自主抑制自身辐射的能力。
没有这个能力，罗曼也无法前往任何一个星界进行学派的学习。
对于凡人来讲，一个无法抑制辐射的巫师和行走的死神没什么区别。
走哪哪变异，遍地伏尸。
运气不好还可能会变丧尸，直接被诡异之海抽走。
像是一夜醒来，全世界只剩下自己这种状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