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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笼罩了整个天空，露出灿烂的星辰万象。

    只有星光和船上的灯光零散的点缀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海面上零星的浮冰反射着鬼火般的幽光，远处一座冰山从探照灯的极限距离滑过，山形锋锐如插在石中的利剑，几只迷路的燕鸥从冰山上滑翔而过，溶入浓重如墨的夜色中，振动起风的精灵。

    然后这些勤恳的精灵掉头回来，将这不为人知的音符融合进整片世界的乐章里，呈现给唯一能欣赏它们的人。

    恺撒顶着北极的寒风站在甲板上，呼出浓重的白色气体，镰鼬们飞舞在自由的世界中，提供给他远超船上的雷达或是声呐所能提供的信息。

    这片世界看着寂静，实则生机勃勃，哪怕极夜已经笼罩天海也同样如此。

    燕鸥们在天边滑翔，它们的叫声撕裂了长空，似是高音的小号，鱼群们在冰下和水下游荡，无数气泡与水纹被搅动的声音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水母带来了柔和的低音贝斯，虾米们是如风一样的竖琴，偶尔一条虎鲸从远方路过，拍打出沉重的鼓点。

    这个世间只有极少数的人有资格倾听自然的奏鸣曲，大气磅礴，这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握在掌中，争先恐后地献上忠诚。

    恺撒喜欢这样的音乐，比维也纳地金色大厅更能让人心潮澎湃，但今天他顶着严寒出来不是来欣赏交响乐的，镰鼬们捕捉着海下的动静，寻找着任何可被识别的音波。

    他在找的是鲸歌。

    鲸歌是鲸类的交流声波，有研究显示这种声波甚至能传递出好几千公里的距离，但那种距离上哪怕是镰鼬也无法再捕捉到这样的声响，恺撒着重找的是那些清晰的、明确的歌声，这意味着歌声的主人相距不远——虽然这个不远是相对于整个北冰洋来说的，但也足以提供一个大致的航向角度。

    利维坦可能真的很类似于座头鲸，这是舒熠然说过的话，鲸鱼许多都具有社会性，恺撒在试着利用鲸歌来作为导航，这总比在茫茫大洋上寄希望于那条鲸鱼会游到这艘船附近要来的合适。上一次找到那座冰封的试验基地，就是托了鲸歌的福。

    不过可能也不叫福，那个水罐里被冰封的怪物，现在都令恺撒印象深刻。

    弗里嘉4号，这个名字意味着受害者远远不止一个。

    恺撒自己私下里也做过一些调查，只是收效并不好，他和舒熠然之间的信息互通性也不算强，许多事情他都是不知其所以然的。不过光从这一点他其实就能猜到一些东西，他和舒熠然的关系不差，那么舒熠然许多事不和他挑明，显然是忌惮于其他的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身为加图索家继承人的这一个身份。

    那么所谓的弗里嘉计划，很可能和加图索家脱不了关系，所以恺撒动用自己的手段去调查才会处处受阻，这就像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冷吗？”问候声从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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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恺撒早就听见了来人的脚步，所以并不惊讶，只是淡定地回复：“还行，以前有很久的冬泳经历，也做过冰下潜泳，我抗寒能力还蛮不错的。”

    “抗冻不代表吹冷风舒服，在这里站一会儿连鼻涕都能冻在脸上。”来的人是塞尔玛，她走到栏杆旁边，看着舰首劈开波浪，海水层层叠叠地涌起，夹杂着碎冰，反射着星光。

    曼斯教授负责这一次的北极之行，他带上了一个他的学生，就是塞尔玛，但没有带上叶胜和亚纪，他们正在执行任务，赶不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出来？”恺撒问。

    塞尔玛甩了甩头发，“我和那个法国小哥不熟，和日本人又沟通不了，曼斯教授正在和日本分部的人谈航线，那就只有找你聊聊天咯。”

    她口中的法国小哥是指兰斯洛特，如今学院的人捉襟见肘，所以执行部才安排了这一次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合作。

    这艘船上来自于本部的除了曼斯教授，就是他们三个，而塞尔玛和恺撒是在三峡合作过的关系，自然相对于没什么交集的兰斯洛特，她更愿意来找恺撒聊聊打发时间。

    “兰斯洛特……这人作为对手还挺难缠的。”恺撒想了想，由衷地说，“楚子航是个行动派，艾莉西亚和苏茜负责的都是文书方面的工作，狮心会的其他行政基本都是他一人担着，却能做到滴水不漏。而学生会想要做到同样的事情，需要所有的部长和副主席通力合作。”

    “你们光副主席就有三个吧？”塞尔玛想了想，“但是大事又要主席亲自点头，这算什么？罗马帝国？”

    恺撒挠了挠头，“倒也不至于，之前的学生会有事都是举手表决，像是议会。”

    塞尔玛懂了，“然后你去了就改革为独裁了——你倒对得起你的名字。不过你确实有资格让学生会的人把你捧成皇帝，以前的学生会在实力上真没法和狮心会相比。”

    “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届吧？你以前参加过学院内的集会么？”恺撒把话题转到塞尔玛身上。

    “有啊，以前我是热队的成员。”塞尔玛说，她的头垂低了一些。

    恺撒有些惊讶，所谓的热队是学院内的一个小成员会，里面都是校长昂热的粉丝，这算是学生自发成立加入的集会，要不是自己成为了学生会主席，恺撒倒挺有信心组织起一支恺撒后援会的。

    热队在学院内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足以可见校长昂热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高，如今校长发生了空难，生死未卜，整个学院的气氛都降至冰点，想来热队的人会更加难受。在许多人眼里昂热就像是一个精神图腾，图腾倒下了，信仰也就崩塌了。

    恺撒主观觉得昂热不会死的那么草率，可EVA给出的幸存机率比他们在日本海沟下方还要低，理论上昂热几乎是必死无疑，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塞尔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