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再往前走，就看不到太阳了。”曼斯·龙德施泰特扶着冰冷的栏杆，眺望着远方的大海，“真是不想再来这样的鬼地方啊。”

    十年前的格陵兰冰海依然历历在目，曼斯教授深呼吸，将心底的不安给压下去。

    三峡事件之后，他的面部神经收到了创伤，至今没有恢复完全，但相比起施耐德来说，他的状态可谓要好上不少，之前施耐德已经经历了一次北极之行，他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所以这一次则有曼斯教授领队探索。

    这第一次和之前不同，如果真的遇到了龙王，加图索家多半会力排众议调来携带重武器的核潜艇，毕竟恺撒也在船上。

    曼斯教授回过头，看向站在顶层桅杆平台上的金发年轻人，他的风衣猎猎舞动，像是飘扬的旗帜。

    恺撒·加图索，曼斯教授不是第一次和他共事，这人永远像是明媚的太阳，炽热耀眼，永不褪色。

    舒熠然等一众人失去联系之后，路明非又变成了逃犯，校董还被人绑架了，学院的人捉襟见肘，恺撒不想过多地参与到校董会的事情里，在他向学院递交了申请之后，他就来到了这支前往北极的队伍中。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这是学院第二次动手搜寻利维坦了，在这么紧张的节骨眼上，依然能派出这样的队伍，背后的用意不言而喻。

    在其他所有国家的军队发现之前，他们要杀了那头鲸鱼，哪怕需要为此动用皇家海军的导弹也在所不惜。

    龙族的秘密不能被展现于世人，那会引发战争，也会让所有混血种的处境都变得更加艰难。曼斯教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是舒熠然那样“离经叛道”的学生，也绝对不会允许龙族的秘密被随意公开。

    可真要说利维坦就和龙族的秘密画上等号，那就有些夸大了，那些海军会发现这世界上有一条不太符合物理规律的大鲸鱼，可他们也很难猜到混血种的存在，只是属于龙族的力量会被各个国家开始研究，以至于可能现在的混血种的“执政党”们，不再有完全领先的优势。

    这很现实，但这才真实，龙族的隐患解决后，混血种岂不正是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人？

    曼斯教授本身并不在乎权力，他是学者也是军人，但不是政治家，也不想要什么权力。

    可他想起去年的时候，舒熠然从日本回到了学院，师生二人也曾相聚过多次，两人什么都谈谈，就像是一家子里的长辈和晚辈。

    有一次舒熠然主动请曼斯教授去喝酒，配菜是食堂打包的猪肘子和超市买的花生，地点是学院的天文台。两人啃得满手是油，邋遢的不行。

    “教授，你想过退休生活吗？”舒熠然当时问。

    曼斯教授以为自己的学生终于到了有人生或是哲理问题需要向长辈请教的时候了，自然非常乐意回答，他也想知道这位表面无可挑剔的弟子内心里都藏这些什么。

    “退休生活？当然想过。”想让舒熠然打开心扉，那么曼斯教授觉得自己得先以身作则，“总有人说龙族的威胁会在我们这一代被彻底终结，等龙王们都死了，我就带着积蓄回祖国的乡下，在那里当一个花农，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舒熠然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教授不想留下来接着争吗？”

    “争什么？”

    “龙族终结的那一天，混血种就是世界上新的龙族。”舒熠然说这话时一点都不严肃，甚至因为嘴里有吃的发音有些含混，“这在历史上并不罕见，起义军掀翻了暴政或是异族，下一步就该各路兵马自相残杀，来决定谁去坐上皇帝的位置。”

    曼斯教授也是研究历史的，“你是说你们国家的朱元璋？”

    “他算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舒熠然说，“您觉得，秘党会是下一个明朝吗？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您还会参与吗？”

    “真要到了那样的一天，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总不能掀起明面上的世界大战吧？”曼斯教授想了想，“这种事避免不了，但是我不想参与，我是个对抗龙类的士兵，龙族消亡的时候我就该退休了。”

    “这样么？可如果是我，我会打这场仗。”舒熠然看着星空，“有些人不能赢，他们赢了，这个世界就要乱套了。”

    曼斯教授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学生，“可这样的战争不是那么好参与的，你想要阻止权力的膨胀，哪怕你赢了，这份权力也不会消失，只是会落在你的身上。被权力裹挟的人，或许都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有人说，年少时的风发意气，长大了回头看，会像是小孩子的梦一样可笑，所谓曾经的自己只适合用来缅怀。”舒熠然举起酒瓶，“始终初心不改的人很蠢很累，我见过一个这样的蠢人，后来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曼斯教授愣了一下。

    “可我也见过改变了自己的人，他们同样失去了一切，这个世界对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残酷，不在乎你抱持着什么样的志向，不在乎你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如果你想要守护重要的人，就必须往上攀登，把权与力握在手中，强到能去改变以往普适性的规则。”

    曼斯教授有些悚然，这是他第一次从舒熠然这里听到如此激进的话语，他不是说说，是真的要去做，他要去参与到决定世界命运的棋局上，去握紧掌控天下的权力。

    这简直像是项羽年少时看着秦王的车队，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彼可取而代之”。

    那么的狂妄，那么的有野心，然而舒熠然想要的其实只是守护住这个他爱的世界和那些他爱的人，但就是为了这并不狂妄的愿望，他要做成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事情。

    当龙族的威胁消失的那一天，舒熠然会毫不犹豫地投身到混血种的战争之中，逐鹿天下。

    “教授，不用那么紧张，假想而已。”舒熠然笑了笑，扯开了严肃的话题，“对了，您想过另一个问题吗？”

    “什么？”

    “在这个宇宙之中，人类会是孤独的吗？”舒熠然看着头顶的星空，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