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

    一幢精致的大楼矗立在江南区的中央，巨大的LED显示屏直面着东方，这里是所谓新都的正中心，被誉为韩国经济腾飞的龙眼。

    姜熙善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灯火成辉，车水马龙，矜贵的气息从她的身上自然而然的绽放出来。

    不远处还有另一座挂着三星logo的大厦，如果说那里的掌权人是明面上韩国的风向标，那么姜熙善自己就是影子里的主人，论财力李家更胜一筹，可他们也会对姜家表示足够的尊重，且姜家涉足于混血种的地下社会，脉络深厚。

    这么一个庞大的战车一样的家族，现有的话事人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正值最为“娇嫩可口”的年纪，却可一言定下他人的生死。

    如今这位位高权重的话事人站在这个最容易激发起人的权欲心和高傲的位置上，只觉得有些心烦，她戴着蓝牙耳机，用冷冰冰的语气和遥远的另一个人通话。

    “什么叫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去想，想不出来就写辞呈。”姜熙善毫不客气，“集团不需要废物。无论如何，下个月前我要看到那批石油出现在港口。”

    电话那头的人连连应下，半个不字儿都不敢说，姜熙善挂断了电话，两口把杯中的红酒喝完，随后转身向内走去。

    这件办公室连接着一间装修的很好的休息室，不过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总统套房，财力和权力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砸出了一间五脏俱全的好房子，只为了姜熙善偶尔来歇息片刻。

    姜熙善锁上了休息室的门，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是她的私人空间，隔音极佳，她摸出另一部手机打算给某些不太长联系的人打去电话，就在刚刚解锁界面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极为淡雅的气息从房间的伸出蔓延过来，姜熙善的鼻子很灵，灵到能从一群人中精准地分辨出每一个人来，可或许是刚才的红酒干扰了她的嗅觉，又或许是这种气味太淡太淡，她竟然直到此时才分辨出这不同寻常的信号。

    门口没有留下味道，那对方只可能是从里面的窗户中钻进来的，可这里离地有上百米高！连玻璃也是特制的，普通的手枪子弹都很难打碎！

    姜熙善想要不动声色地开门出去，但此刻，通往放有床铺的“卧室”那一间的房门已经悄然开启。

    干净漂亮的女孩隔着十米与姜熙善对视，两人的颜值都很能打，姜熙善是隐藏身份走在首尔街头上能被十多个星探递名片的程度，而对面的少女，则彷佛每个男孩青春时梦中最难忘的那个影子。

    姜熙善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犹豫，但是紧张感消散了许多。

    “我不是幻觉，不信给你自己一巴掌。”女孩双手环胸，“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夏弥。”

    “我知道，我在阵亡名单上见过你。”姜熙善嘴角扯了扯，“你的名字甚至被刻在了卡塞尔学院的英灵殿上。”

    “是啊，毕竟我明面上算是牺牲来着。”夏弥笑了笑，“昂热真是一个能忍常人之不能忍的人。”

    姜熙善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她一时之间没有听懂，哪怕夏弥是假死，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又从何说来？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一些原本没有被连上的线索此刻好像互相伸出了手，要牵在一起。紧张感乃至于恐惧感重新涌上心头，她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是人，亦或是龙？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专程来杀你的，还是说你在外面仇家很多？”夏弥冲着姜熙善招了招手，“坐下说话？”

    姜熙善僵硬地点了点头，商业强人的气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她在装可怜这方面是绝对的行家里手，连舒熠然都看不出来多少破绽。

    夏弥拉着姜熙善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姐妹，只是姜熙善始终不敢和夏弥对视。

    “别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夏弥的动作很随意，“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姜熙善摇了摇头，“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

    “那不重要，这次来，我想和你谈谈合作。”夏弥说，“在所有人里你是最合适的，聪明，有权势，而且舒熠然那家伙擅长的伪装在你面前形同虚设。”

    姜熙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的血统很稳定，年龄也很年轻，但你会登上YAMAL号，也会愿意跟着舒熠然去赴布宁的邀约，这证明你还是有所求的。”夏弥伸出手，摸了摸姜熙善细腻光滑的小脸，此刻她的气势全面压过了这位在首尔富有盛名的魔女，“你可不是个花痴，在韩国，什么样好看的男人你得不到？”

    姜熙善继续装聋作哑。

    “你对这个家族的感情也不见得有多深，你要参与进这些事情去，是完全没有合理的理由的。”夏弥继续说，她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似感觉到了难得的畅快，“你不需要水蛭，不需要找到传说中的落日地，你还能需要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需要。”姜熙善终于抬起头来。

    “是啊，你什么都不需要——这句话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夏弥有些嗤之以鼻，“舒熠然身上确实有一种只有你能捕捉的味道足够吸引你，能让你不惜以身犯险，那种……进化中的气味。”

    姜熙善不再否认，她终于和夏弥对视，瞳孔幽幽。

    “在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能从这个泥潭里翻身，你当然很聪明，可没有力量的聪明是不足以处理掉姜家的老家主的。你的血统很稳定，可它会一直如此吗？”夏弥饶有意味地看着姜熙善，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来的曼荼罗花般的纹路。

    姜熙善摇了摇头，“不会。”

    “是啊，你的血统就像是被高高垒起来的积木，当你变老的时候，它迟早会不堪重负，只是你还年轻，它的弊端不会凸显出来。”夏弥笑了笑，“我很好奇你提升血统的手段，毕竟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达成你这样的稳定，哪怕只是暂时的——你现在完全没有失控的风险，也不会出现龙化的现象。”

    “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姜熙善摆出了一点强硬的态度。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对我没什么用。”夏弥也不在意，“但总而言之，你需要更进一步的进化，没错吧？哪怕现在不需要，以后总要用到。你不需要水蛭，因为那种东西会破坏你体内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平衡，你需要的是自然的、少有副作用的进化，就像是舒熠然所做到的那样。”

    “你能做到？”姜熙善问，她默认了夏弥的说辞，“我可不想变成人身蛇尾的怪物。”

    “当然不会，我可以许诺给你的，是一次几乎没有毒性的洗礼。”夏弥说，“就像是历史上的沐龙血者，齐格弗里德。”

    姜熙善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她知道这份许诺的重量，如果夏弥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为了你的未来，你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夏弥并不进逼，“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