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涛涛,海风席席,一个人低头与一群人对视,只有天边一角残缺的月光照在黑漆漆的甲板上。
舒熠然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普通的死侍,他动起手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看着
这些人都是秘党的前辈,有些人被冠以英雄的名号,他们的事迹被记载在书中,他们的贡献被铭刻于英灵殿的墙上,他们可以为了守护而付出生命,纵使快要死去也想着为后人留下更多有用的东西,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有种颇为荒诞又颇为令人愤怒的感觉,就像是把丧尸片的片场挪到了烈士陵园里,舒熠然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实永远比信息更具有冲击力。
这份技术源于秘党被龙类压迫到极限的黑暗的中世纪,那时的屠龙者穷尽了一切的办法来延续人类的希望,肮脏,但是无奈。
舒熠然向前一步,从集装箱顶自由落体,白炽色的电光像是锁链一样从他的周身绽放延伸,连接到集装箱、甲板和地上,他落在甲板上的瞬间冲击波伴随着电光散开,彷佛雷神降世!天海间此刻通明如日出!
中野琴乃默默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她们只需要盯防漏网之鱼即可,无需关注战场情况。
这些蛙人们都携带着各自的武器,如果是巷战一类的地形能杀穿一个全副武装的陆军团,被他们围杀的敌人死前大概会哀叹自己遭遇了悲惨的命运,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舒熠然,如果说有谁能逆流而上斩断命运的枷锁,那就只能是这个比肩龙王的男人!
不朽者们发出了嘶叫,连地狱犬之前都畏惧于舒熠然的气息,可他们还敢围上来,因为他们在生前就敢于顶着龙类的威压坦然地赌上性命。
这些智商大幅降低的战士试图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动,吟唱声紧跟着嘶叫声发出,像是无数钟鼎齐鸣,一个名为“皇帝”的言灵被展开,理论上任何源自黑王的混血种都会被这群体释放的、几乎形成了领域的“皇帝”所压制。
曾经的舒熠然都会因为皇帝而生起灵视,但如今他看着这些蛙人,眼中带着淡淡的悲伤,悲伤于这些人生前的故事,以及他们最后的选择。他们是曾经的战争中别无他法之下最后的挣扎,但也是这个新时代终将抛弃的沉疴。
“我会做到你们想要做到的事。”舒熠然说话间,鳞片刺破了他的皮肤,“诸位前辈,一路走好。”
他舒展筋骨,雷声压过了吟唱的声音,像是挑战的号角。
吟唱声夏然而止,一名身材极其雄壮的不朽者率先冲了上来,他强壮的像是一头小犀牛,一次加速冲撞能够撞死一头大象,代号“攻城锤”,因为他真的能以肉身撼动古代的城门。
舒熠然伸出了另一只手,此时这只手已经被龙鳞所覆盖,攻城锤撞在了这只手上,舒熠然身下的甲板骤然崩裂,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攻城锤全力的爆发冲撞,连坦克都会被掀起,此时却像是撞在了泰山之上,反冲的力道摧毁了攻城锤自身几乎所有异化增生最后像是铁板一样的胸骨。
夏绿蒂提供的资料里也没有这些不朽者的真实名字,舒熠然龙化后的身材也没有攻城锤这般的魁梧,他仰视着对方,微微低头表示对于其身前的敬意。
舒熠然的手掌收回了几公分,随后悍然一抖,这是强力的寸劲,这一下打在了攻城锤的左胸上,将那颗受创的心脏连同周围重要的动脉一起震得粉碎。
攻城锤雄壮的身影缓缓倒下,不朽者也无法承受这样暴力的攻击,他们面对的是史上最强的混血种之一,能比肩太古的混血君王。
一柄刺剑从背后袭来,快的割裂了音障,刺剑抵在了舒熠然后心的鳞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飞溅,随后就停在了那里。这柄刺剑的材料是古老的乌兹钢,一种产于印度,近乎绝迹且制造方法早已失传的珍贵钢材,价格堪比黄金。
可乌兹钢再贵重,也不是炼金术缔造的产物,铸造它的金属决定了它在同一名主人手上的上限。
所以它能做到的极限,只是从鳞片上划过,由缝隙处浅浅地刺入舒熠然的表层肌肉,随后就被钢铁般的鳞片和肌肉彻底锁死。
持刺剑的不朽者生前是一位曾经的伯爵殿下,剑术高超,拥有银色幽灵这样的美誉,可他的对手的肉体强度像是传说中的浩克。
舒熠然慢慢转过身,抬手握住了那柄乌兹钢铸造的刺剑,这种钢材即使被弯折成U型依然不会断裂,韧性超绝。可舒熠然也并非是要破坏它,他一脚把银色幽灵踹了出去,刺剑则留在了舒熠然手中,他挥舞了两下这柄重心靠前的刺剑,身上的龙化程度不再进一步加深。
手上带着金属刃的不朽者紧随而至,他的代号是爱德华,来源于剪刀手爱德华,不难想象他双手的爪刃能轻易撕裂牛犊,但他狩猎的扑击全撞进了一团风里。
言灵·风王之瞳。
呼啸的空气斩裂了集装箱的铁皮,与爱德华的爪刃摩擦出绚烂的火星,在舒熠然的手中,风王之瞳简直就像是一个席卷起了无数刀片的龙卷风,杀伤力强大的可怕,连不朽者的躯体都会被空气激波所割伤。
刺剑稳稳地从风中探了出来,没入爱德华的眼窝,这柄剑微微发光,那是高温带来的后果,君焰透过载体直接在爱德华的头部里面燃烧,让他变成了一盏通透的煤油灯,风王之瞳又压制了其他所有试图反击的不朽者。
不朽者们感到了恐惧,他们意识到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他们不再是猎人,而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怕他们解开了身上的“生物冷却装置”,也不可能战胜眼前似人又似龙的少年。
猎物带着枷锁,猎人却无所顾忌,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不朽者们来到这艘船上,迎接的只有死亡。
按照舒熠然的话来说——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