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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愛人(7)
寧昌市機場國際到達口。
國際航班數量并不像國內那樣頻繁,加上已經是深夜的緣故,機場國際到達廳接機的人并不算特別多。
由于實在過于迫不及待,林望野早早就來到了機場,目标航班預估降落時間是淩晨十二點半,他十點就到了。
等候區的椅子有許多空位。
可對林望野來說,那距離出口的門大概50米距離實在顯得遠了些。
萬一花了眼,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怎麽辦
心心念念那麽多年,肯定要在他出現那一瞬間立刻見到他才行。
要不是沒辦法越過這扇門,林望野簡直恨不得沖到飛機跑道上,在航班落地那一刻就鑽進去把人揪出來。
望眼欲穿快十年,最難熬的竟是這最後20個小時。
等不及了。
多一分鐘,一秒鐘都等不及了。
在最接近出口的地方站了太久,林望野不知不覺腿都麻了,他在臨近飛機落地前幾十分鐘靠着牆壁蹲在地上不停刷新手機APP裏的航班信息,終于在動态中看到了已到達三個字,火速撥打對方電話。
電話提醒無法接通,念及飛機信息實時更新,從降落到滑行停穩可能還要一段時間,便每隔一段時間嘗試撥打一次。
就在林望野遲遲打不通緊攥着手機急不可耐的時候,另一邊率先撥打過來。
林望野心髒加速跳動,光速接通。
“時叔叔你到了嗎!”
“擡頭。”
手機聽筒帶着細微電流的嗓音傳入耳中那一剎那,林望野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擡起頭,只見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三四米遠的地方注視着他。
時淵身穿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鏡片閃閃發光,在少年擡眼的瞬間松開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挂起溫柔的笑容敞開懷抱。
轉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周遭的路人以及場景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林望野眼中只剩下眼前這個人,與此同時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停跳了半拍,緊接着瘋了一樣加速跳動,呼吸驟然紊亂。
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大腦是在什麽時候發出了指令,少年已經本能的撐着地面站起身飛奔過去。
意識回歸時,他整個人已然被攬入溫暖的懷抱。
身高的差距在現實中果然比想象中明顯許多。
林望野的高度基本和時淵的肩膀齊平,這樣面對面抱在一起,他的臉剛好貼在對方胸前。
鼻翼萦繞着一股好聞的氣息。
前調是明顯的果香,仔細辨識過後又有點像柚子皮,隐隐摻雜着陽光曬過之後洗衣粉的氣息。
清淡的香氣撩動着嗅覺神經,讓林望野忍不住深吸了兩口氣。體溫滲透衣服彼此傳遞,燒得少年的臉頰和血液愈發滾燙。
當呼吸變得有些艱難,林望野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鼻子酸了,眼睛也有些澀澀的。
方才跑過來的幾步只花了幾秒鐘,根本來不及看清眼前人的臉,林望野忍不住擡頭望去,和垂眸注視着自己的人四目相對。
留意到少年泛紅的鼻尖和眼圈,時淵目光柔軟溫和,故意營造出疑惑的語氣笑着揉揉他的頭發: “奇怪,林深怎麽帶小孩的養了十年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哭鼻子。”
林望野破涕而笑,埋頭用力擠擠眼睛在他胸口蹭掉淚花,再次擡頭時高高翹起嘴角,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沒哭!”
相比對幼時發生的事情已經非常模糊的林望野,時淵的視角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整整十年恍然而過。
記憶中那個總是踉踉跄跄追在身後的小朋友仿佛眨眼間就長大了。
少年撲進懷裏那一瞬間,他竟然還能回憶起當年第一次從林深手中接過這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到懷裏時的重量。
這些年視頻通話從未間斷,他也算是眼睜睜看着林望野一點點長大的。
少年的模樣和脾氣他完全不陌生。
但他偶爾也會忍不住想象對方現在有多高,多重。
當聯想過的場景真真切切地映入現實,帶給人的心理感受總顯得格外奇妙。
每個成年人都知道,成長的過程總會難以避免的某些東西。
出國那年林望野實在還小。
時淵不是沒有想過離開後有關自己的記憶會不會逐漸從對方的腦海中淡去,在時光的長河中被遺忘。
可這種情理之中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年幼的孩子不懂什麽是離別。
所以有時會表現出比成年人更深層次的執拗。
在剛出國那段時間,反而是時淵每天都需要接通國內打來的求助電話,抽出時間絞盡腦汁安撫男孩的情緒,哄他睡覺。
時隔多年,林望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始終充滿明目張膽的喜愛和依賴。
這個孩子見他第一眼就笑,伸手要他抱。
連時淵自己都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或許是命運也覺得多有苛待,于是派了使者來給他一些溫暖。
不可否認的是,從當年親人依次離開人世後他選擇去遙遠的國外逃避,到如今敢于面對熟悉的環境帶來的潛在創傷回國發展。
這漫長的十年,治愈他的不是時間。
而是大洋彼岸總是堅持打來電話的少年。
此時凝視着林望野控制不住紅起來的眼圈,時淵才後知後覺感到懊悔,無比自責這些年缺失的陪伴。
怎麽能等到孩子姑姑也開始忙事業才終于下定決心呢。
久別重逢,兩人都有各自複雜的心緒。
時淵感慨良多,忍不住擡手捏捏林望野的臉,輕笑着說: “好像比視頻裏看上去瘦些。”
十五歲的少年正值青春期,如果說之前對于感情的事還多少有些懵懵懂懂的話,此刻劇烈的心跳和臉頰被觸碰時的心猿意馬無疑讓林望野認清了心意。
“鏡頭裏面人會顯胖!姑姑說的!”
親昵的舉動以及鼻翼間好聞的香氣讓林望野感覺到臉越來越熱,為了不被發現端倪趕緊松開緊緊環繞在時淵腰間的雙手,扭頭抓住他的行李箱拉杆。
“都這麽晚了,走啦走啦!”
“好,走吧。”
時淵笑着點點頭,轉身時自然而然把手搭在林望野的肩膀,半摟着他往前走。
這樣的舉動本身沒什麽,兩個人恰到好處的身高差更讓時淵的動作顯得非常順手。可林望野心裏卻小鹿亂撞,埋頭抿着嘴巴不敢和他對視。
“怎麽過來的”時淵問他。
“坐地鐵。”
“怎麽不讓司機送你”
“地鐵不會堵車。”
話畢,林望野才意識到有點說漏嘴了。
“地鐵末班車最晚十點吧…”時淵果然對這個回答流露出一絲疑惑,但又很快想通,側頭望着他微微一笑: “看來落地之後不第一時間告訴你是對的,等行李要好久,你肯定會更着急。”
林望野沒告訴他自己刷新航班動态的頻率快到手機都快爆炸了,順口轉移話題: “你的行李看起來怎麽這麽少”
“随身沒有帶很多東西,大件都走的國際物流。”
“噢”
三兩句對話的工夫,兩個人就邁出了機場大廳的玻璃門。當下正值十二月初,轉眼就到立冬了,林望野在衣櫃挑挑選選,特地穿了自己最喜歡的衣服。
襯衫是最普通的白襯衫。
但這件馬甲款毛衣是時叔叔親手織的,肩膀處有個可愛的小爪印花紋,全世界只有這麽一件。
可他卻忽略了現在的季節。
秋末的寧昌特征就是白天陽光明媚,晝夜溫差巨大。
林望野出門時熱血沸騰壓根沒有留意,更何況地鐵站直通機場內部,讓他完全忽略了對室外溫度的認知。
所以在寒風迎面撲過來的那一剎那,他當即立在原地倒吸一口涼氣,縮着脖子打了個冷戰。尚未反應過來,一件暖烘烘的大衣頃刻間披在肩上,将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裹在裏面。
時淵微微彎腰,順着大衣領口第一顆紐扣依次往下扣,語氣縱容又無奈。
“怎麽穿這麽少。”
林望野被風吹得眼睫輕顫,怔怔凝視着他,呆呆地回答: “覺得這件…好看。”
把紐扣整理好,時淵垂眼看他熨燙妥帖的白襯衫和板板正正系在脖子上的領帶,配合漂亮的長相一副乖巧的學生模樣,笑意忍不住加深。
“是好看,但也不能把自己凍到了。”
說着,他取下圍巾纏在林望野脖子上,冷風徹底驅散在外。
由于身形矮許多的原因,時淵穿着及膝的大衣套到林望野身上幾乎快要觸及腳踝。帶着暖意的圍巾環繞上來後,林望野徹底被那股清新的果香包圍,明明是很淡的味道,卻莫名被沖擊得頭腦眩暈。
他向上攏了攏圍巾,堪堪遮住自己滾燙的臉。
林望野提前有安排王小帥來接,之前一直在停車場等待,兩人站了不到兩分鐘,熟悉的轎車就停在了面前。
原本林望野想坐副駕,伸出的手在開車門前頓了一下,轉而繞到後面。
時淵剛打開後座車門,見他過來擡起手心擋在車頂,等他鑽進去之後彎腰提起行李放在後備箱,緊跟着上車。
王小帥和時淵打過交道,但也不算特別熟。兩人簡單寒暄兩句之後王小帥便詢問要去哪,在林望野回答過後開好導航前往時淵在國內的房産。
說是時淵的房産倒也并不準确,因為這房子法律上的戶主是林望野。
時淵在國外,不方便辦理各種手續。
所以這房子的全款雖然是他出的,過戶時候卻登記到了林望野的名下。
對此,時淵覺得完全無所謂,在他眼裏就算白送林望野一套房子也不會肉疼,所以房産證上寫誰的名字壓根不重要。
林望野又不圖房子,當然更加無所謂。
對他來說,時叔叔想在國內買房子是他有考慮回國的征兆,高興都來不及,只想用最短的時間把這事兒落實。
車裏開着暖氣,這件風衣對林望野來說也有些大,穿在身上難免顯得有些臃腫。林望野很快開始覺得熱,但又不舍得脫下來。
直到時淵看到他腦門都開始冒汗出聲提醒,他才低頭解扣子,衣服和圍巾都脫下來之後又不舍得放到其他地方,于是假裝波瀾不驚地藏起小心思,把衣服折起來抱在懷裏。
往日電話裏的林望野總有許多話要說,這個反應對時淵來說實在有些奇怪。
他側目望着少年維持着一絲不茍的小學生坐姿,低垂着眼眸完全都沒有要吭聲的意思,難免被牽引出幾分好奇。
“怎麽不說話我還以為小林會有好多話要說。”
林望野擡頭瞧過去,快速眨巴幾下眼睛,在他平和又溫柔的目光中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預想中是有很多很多話想說的……
可現在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突然變成啞巴是怎麽回事啊!
林望野拼命掩飾內心的慌張和小鹿亂撞,絞盡腦汁半天終于憋出來一個話題,輕咳兩聲之後開口: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像剛剝開的新鮮柚子皮。”
完蛋。
好尴尬!
怎麽會有如此幹燥,沒營養,沒頭沒腦的語言啊!
時淵倒是完全不覺得林望野的話哪裏不對,就像傾聽他兒時類似于“為什麽太陽這麽熱不把它澆滅”這種問題一樣無界限的兼容着他的無厘頭發言,不會讓他的話掉到地上,自然而然迎合并回應。
“第一次聞到這個香水就想到了你,毫不猶豫地買了。你小時候最喜歡橘子橙子柚子皮的味道,雖然沒有很喜歡吃這類水果。現在還是不喜歡嗎”
林望野乖乖點頭,回答: “嗯,覺得酸。”
“果然。”說到這,時淵仿佛突然想起什麽,對他說: “對了,你找找我上衣口袋,看裏面有什麽。”
聞言,林望野翻動懷裏抱着的衣服尋找口袋的位置,伸手探進去摸了摸,發現裏面的确有東西。
他掏出來翻轉手腕,看到手心躺着幾顆奶糖。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年幼時期再久遠不過的記憶,此時卻呈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被林望野從時光的長河中打撈了出來。
奶糖包裝上寫着英文,顯然是在上飛機前就準備好了。
很想快些長大。
卻又極其糾結,矛盾的想要當這個人最寵愛的小孩子。
林望野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感受着奶香濃郁的顆粒在嘴裏逐漸化開變得軟糯的過程,想也沒想就擡手把糖紙遞到旁邊。
偏偏坐在他身側的人就那樣順理成章地攤開手,将其接了過去。
林望野倏然怔愣,反應過來之後慌不擇路地抓起時淵手心的糖紙,伸手丢到車載垃圾桶。
時淵顯然因他這留存在潛意識中和幼時一樣的舉動感到格外開心,笑着收回手。
“真好,總擔心小林太快長大。”
林望野瞧他一眼,小聲念叨: “…我想趕快長大來着。”
時淵摸摸他的頭,語氣溫柔。
“不着急,慢點吧。”
林望野不服氣,但也沒有犟嘴,乖乖低着頭任憑他撫摸自己的頭發,繼續說: “要是上個月回來,就能趕上我的十五歲生日了。”
“沒辦法,時間太趕,實在來不及。”時淵也流露出遺憾的表情, “但我的禮物有準時送到,那把限定機械鍵盤還喜歡嗎。”
“當然!特別喜歡”林望野忙不疊回答,滿含期待地側過身: “等十六歲生日時叔叔要送我什麽禮物。”
“想要什麽,可以許願。”時淵面帶微笑望着他。
林望野仔細想了想,對他說: “想要可以随時随地帶在身邊的東西。”
“随時帶在身邊的……”
時淵揣摩片刻,總結出幾個結果尋求他的确認: “手表手鏈項鏈”
“不要手表,好多了。”林望野排除錯誤選項,直白了當提出訴求: “要手鏈或者項鏈,不要可以買來的,要世界上獨一無二,你親手做的!”
“嗯…珠寶配飾類可不是我的強項。”
時淵故意展露出被為難到的表情,在林望野就差用筆寫上“你別裝”的眼神瞪過來拆穿的時候揚起唇角。
“好嘛,依你依你。”
林望野立刻換上怡然自得的表情,眼中的欣喜滿到幾乎要溢出來。
昨天晚上由于太激動幾乎沒怎麽睡着覺,此時又已經是淩晨了。機場到市區路程不短,在車內舒适的空間以及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的陪伴中,林望野心中那根弦逐漸放松下來,很快開始犯困,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迷迷糊糊間,頭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
林望野在這一瞬間醒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腦袋就被溫熱的手心輕輕托住,緊接着被半摟着放倒,側躺下去枕在身邊人的腿上。
剎那間,林望野徹底從困倦中清醒過來。
他沒有睜眼或者亂動,無比乖順地躺着,生怕被發現端倪。
黑暗中,有人用緩慢到極點的動作從他懷裏抽出那件外套,輕柔的蓋在他的身上。
林望野努力維持着平穩的呼吸。
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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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書绾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地球上投104瓶書绾99瓶咖啡不加糖36瓶ariscae 29瓶水佳子20瓶糖糖不愛吃百香果18瓶彌冉,蓮子。,汐汐複息息10瓶小九,涞迩,薏餅蘸醬,不太清醒5瓶草莓kitty 4瓶榆梨2瓶溫陽向, wuli =口=,幽, LYJ,葉十七,涵逸,耀家的小兔子,小小,阿花家的步小花,此朝不渝, (^-^),金孫的阿姨,純純純牛奶,檸檬綠茶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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