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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愛人(6)
周五最後一節課總是格外讓人坐不住。
清脆的下課鈴聲剛剛響起，林望野就光速收拾好書包。
初三(1)班任課老師前腳走出教室，他後腳就竄了出去。
要好的同學追到教室門口，大聲詢問。
“小林!一起去網吧打游戲嗎”
“不去啦!”
話音未落，少年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青春洋溢的身影掠過校園。
宛如一縷朝氣蓬勃的風。
在老地方找到路邊停靠着的私家車，林望野打開車門鑽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兜裏的手機連接電源線，眼巴巴等着基礎電量充到足以開機，急匆匆打開通訊錄之後卻在電話撥通之前挂斷了。
才下午六點，西格維爾那邊天都還沒亮。
着急歸着急，林望野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沒有選擇打電話，而是從背包裏掏出成績單拍了一張清晰度極高的照片，在微信聊天窗口發了出去。
【奇跡小林: [圖片]】
【奇跡小林:進步啦!】
【奇跡小林:數學考了整整68分!68分!差一點就及格了!】
還是不要打擾他休息比較好!
反正等他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了!
發完消息，林望野就把成績單折起來放回書包裏，捧着手機恨不得馬上就能和心心念念的人說上話。
大洋彼岸太遠，十幾個小時的時差也太長了。
科學研究表明，人通常是從6歲之後開始記事，在那之前的記憶非常容易丢失。
而時淵當年出國的時候林望野只有五歲。
在他腦海中，那個時期的記憶非常模糊，從成長到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開始有深刻印象的開始，時淵始終都在國外。
但他這個人對林望野來說存在感極強。
從小到大，時淵從來沒有缺席林望野的成長。隔着上萬公裏距離，音頻和視頻電話從未間斷。
林望野就像生活在時淵手機裏的電子寵物。
每當閑下來，就花些時間精力哄一哄，買他喜歡的東西，聽他講想說的話。眼見他一天天長大，從天真爛漫的小朋友變成意氣風發的少年。
而對林望野來說，情感卻随着長大變得複雜起來。
他并不陌生對方的模樣，在雜志或設計師網站以及視頻電話中經常能夠看到。
可是，這個人真切存在過的記憶卻只在他腦海中留下一個模糊的剪影。看不見摸不着的通訊信號，連接承載着這份沉重的依賴長達十年。
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始終扮演着彼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林望野把時淵放在心中很重要的位置上。
又能清晰感覺到，那份情感不像對待父親那樣單純。
答案随着成長呼之欲出，他卻望而卻步。
就像在一道錯誤的題目上寫了正确的答案，為了不被人發現這難以解釋的結果，塗塗改改掩耳盜鈴地試圖遮掩，不敢去探究那到底是什麽。
王小帥是林深專門雇傭的司機，平日裏也不需要服務林總，唯一的職責就是接送林小少爺上下學。
有時候林望野放學後會有自己的安排，和同學朋友一起出去玩或者去網吧上網。那樣的話他就基本可以直接下班回家去陪老婆孩子，等小少爺在外面玩的差不多之後一通電話打過來再去接人。
明面上，他又是挂在林氏集團旗下的司機。
每個月領着足以養家糊口的工資，又有公司交五險一金。
作為中學畢業之後就去網吧當網管，大學都沒上過的人來說，能混成這樣絕對可以算是非常不錯了。
身邊人都羨慕他有這樣的好運氣，王小帥自然心裏門清。
誰能想到當年包夜的時候都挑最便宜的煙抽的網瘾少年未來會是這麽牛逼的上市公司大老板呢。
他當年也算不上林深多麽要好的鐵哥們。
只不過一來二去混熟之後，會把對方點的泡面泡好之後再送過去罷了。
當林深找到他一本正經地要他去考個駕照當司機的時候，莫說別人，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據林深所說是孩子要上小學了，交給別人不放心。
王小帥自我認知非常清晰，知道自己家境一般，學習腦子笨，打游戲也不厲害，各方面都似乎沒什麽過人之處，活了二十多年始終都是平凡到不能更平凡的一個人。
卻不知對彼時的林深來說，老實和真誠是無敵的必殺技。
林總的出現對王小帥來說自然如同雪中送炭，二話沒說就考駕照去了，然後又勤勤懇懇練了一年多的車，從林望野上小學開始負責接送他。
收入穩定，生活走向正軌。
王小帥談了幾年的女朋友家裏也總算松了口，開開心心結了婚。
深知林深是命中的貴人，王小帥自然投桃報李，勤勤懇懇開了這麽多年車，無論什麽時候都随叫随到，有什麽職責範圍之外的活兒也會主動幫忙。
通過後視鏡見林望野捧着手機雀躍的神情，他便滿臉笑意的順口聊道。
“小林什麽事兒啊這麽開心。”
“我數學考了六十八，差一丢丢就及格了!一丢丢!我第一時間要把這麽好的消息告訴時叔叔!”林望野笑容滿面地用拇指和十指比出一個芝麻粒大小的距離，随後傾身湊到前座: “王叔，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爸啊。”
“嗯為什麽”王小帥問。
林望野川劇變臉般哭喪着臉: “我語文英語都考一百多，數學才考六十八。這些年我爸都換八百個數學家教了……他懷疑那麽多家教都沒懷疑我，要是知道換了名校研究生我還不及格，肯定會覺得我是廢物!”
聽他這麽說，王小帥止不住地笑。
“還挺會報喜不報憂，選人都卡這麽死。”
“你可不許告訴他，他那麽忙，只要沒人告訴他就不用發愁了!”林望野反複叮囑，緊接着又揚起嘴角: “進步5分也算進步，時叔叔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誇我的!”
王小帥看透一切: “時先生哪有不誇你的時候就算是退步了，他也會說是題出的太難，把鍋甩到學校頭上。”
說着，他學起時淵的語氣。
“肯定不是小林的問題，小林是最棒的。”
林望野經常在車上和時淵打電話，王小帥總能聽見，學起來還真挺像那麽回事。
即便只是模仿，林望野聽到這話也稍稍紅了下臉，笑容忍不住變得更深了些。
“哈哈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林家距離學校很近，随便聊着天，轎車很快駛入目的地的別墅區。王小帥在大門前踩下剎車，打開車鎖。
“王叔再見”
林望野開門下車，将書包甩在肩膀上小跑着奔到門前按下指紋打開門鎖，換拖鞋的同時喊了聲: “我回來啦。”
父親工作很忙，林望野從小到大都不太經常見到他。
上幼兒園和小學的時候主要是姑姑照顧他的。
但前兩年姑姑離了婚，想要重新擁有屬于自己的事業，由于對做生意興趣不大，就回到娛樂圈開始打拼。
可這個圈子日新月異，從頭再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現在姑姑也忙了起來，家裏除了林望野之外就只剩下保姆了。只不過他還是保留着回家的時候先喊一聲“我回來了”的習慣，一直都沒有改。
如果父親剛好在家，就能知道他放學回來了。
雖說父親和姑姑都不在，林望野的話依舊得到了保姆孫阿姨的回應，她從二樓出現，邊下樓梯邊說: “小林晚飯想吃什麽呀”
“都行!”林望野往樓上跑，和孫阿姨擦肩而過時順便問一聲: “阿姨，我爸在家嗎”
“沒有回來哦。”
“好吧，我回屋了，晚飯做好送到我房間就行!”
“嗯，好。”
回到房間，林望野拉開椅子坐到桌前，第一件事是把手機連上電源繼續充電，随後看了眼微信依舊沒有傳來回複。
按照西格維爾的時差和時叔叔的生物鐘，估計還要一個多小時才醒。
一個多小時的話……
完全不夠把周末作業給寫完。
這麽想着，林望野幹脆利落地把書包丢到一邊，打開電腦登錄游戲賬號，邀請幾個游戲好友湊夠五黑開始游戲。
說來也巧，第二局剛結束跳轉到戰績結算界面，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倏然亮起，與此同時響起“叮咚”一聲。
林望野看到發來消息的人是誰之後對着麥克風打了聲招呼光速退出游戲房間，捧起手機，眸中流淌着閃閃發光的星辰。
【四舍五入也算及格了】
【這麽厲害，下次該不會要考滿分吧】
林望野今年才讀初三，後面的題對他來說只會越來越難，數學考滿分估計是這輩子都很難做到的事情。
費了使不完的牛勁兒，這次也才進步5分。
可看着屏幕中的話語，林望野還是成功被鼓舞到了，瞬間感覺比上次多考五分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确認對方已經醒來，他便毫不猶豫地撥出視頻電話。
另一邊很快就接了起來，最初屏幕中什麽都看不太清楚，林望野還在試圖通過昏昏沉沉的黑色努力辨識，眼前就倏然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鏡頭旋轉調整，映入林望野心心念念的那張臉。
時淵顯然才睡醒，接起電話的時候人還躺在床上，此時剛把床頭燈打開。他靠在床頭揉揉眼睛，語氣略帶困倦，聲線低沉慵懶染着一絲喑啞: “晚上好，數理化天才。”
西格維爾才蒙蒙亮，他卻下意識轉換了國內的時差。
屏幕裏的人夢醒時的松弛姿态和白天認真學習工作時的反差還是挺大的。
林望野凝望着他，感覺有熱氣上湧到臉上。
好在鏡頭裏看不太出來，他把手機擺好，托腮對着鏡頭說: “時叔叔早上好，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明天還是後天”
時淵臉上浮現出笑意，語氣有些無奈。
“早知道不那麽早告訴你計劃回國，等真的回去那天再給你個驚喜就好了，省得你每天都眼巴巴催一次。”
在林望野五歲那年時淵就出國讀書了，這些年在西格維爾深造，期間一次都沒有回來。
時淵表面上的說法是路程太遠，來回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實在抽不出那麽多空閑。但林望野總覺得一個人再怎麽忙也不至于那麽多年抽不出幾天時間。
不回來，更像是在逃避什麽，不願意回。
林望野懂事一些之後找機會旁敲側擊的問過姑姑為什麽從來沒見過時叔叔的家人，也沒聽他提起過。林淺淺只讓他別多想，更不要提起這些事情。
久而久之，林望野心中有了猜測。
于是也就三緘其口，未曾提起。
時淵在全球知名院校完成進修，事業也在國外發展的很好，林望野一度擔心對方會不會不回來了。
不久前終于得知對方決定回到國內發展，他簡直可以說是夢想成真。
這一天天盼着，不着急才奇了怪了。
“那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嘛”
林望野越想越坐不住，急匆匆地問: “機票買好了嗎要不然我幫你訂!”
時淵想了想，擔心說了确切日期再臨時有什麽變動讓林望野失望，只能含糊回答: “說不好，在國外這麽多年，收尾工作比想象中稍微多了些，可能還要幾天。”
林望野抓心撓肝，迫不及待地追問: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天!你選一個嘛!”
“好吧。”
時淵倒是完全能理解林望野的心情。
畢竟他也非常想知道曾經那個走路七歪八扭總要他抱的小團子如今有多高，多重了。
他清楚林望野只是想要個盼頭，缜密計算了一下手頭未處理完成的事情，片刻後對他說: “七天吧，最晚不會超過七天。”
這個數字對林望野來說剛好能夠接受。
明後天是周六周日，從西格維爾到國內光是飛行時間就接近一天，對時淵來說明顯太過于倉促無法做到。
而到了周一林望野就要上課了。
七天後剛好是下一個周五，不用上學，有相當充足的時間可以待在一起緩沖久別重逢的喜悅。
林望野欣喜若狂，連連點頭: “好!那你訂好航班立刻告訴我，我要去機場接機!”
“好好好。”
時淵注視着手機裏少年開心的神情，語氣中滿是溺愛。
“你在國內買的房子我每周都讓人去打掃，日用品我能想到的也都已經買好了，等你回來直接就可以住了!”
說到這，這種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感覺讓林望野更加焦慮。
他望着屏幕裏的人，愁眉苦臉地撇撇嘴。
時淵溫聲問: “不是下周就回了嘛，怎麽忽然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林望野透過屏幕注視着他，鼻子沒來由一酸，小聲說: “只是很想你，想趕快見到你。我總是一個人在家，想你在身邊陪陪我。想有人來參加我的家長會，聽老師誇誇我……”
房間光線很好，時淵可以清晰看到少年微微泛紅的眼圈。
他緘默片刻，将語氣放得更加輕柔。
“乖，你爸爸不是不願意陪你，也不是不想去參加家長會。他只是太忙了，多理解爸爸一些好不好。等我回去一定經常陪你，好嗎”
道理林望野不是不懂，也沒有要責怪父親的意思。
只是在依賴的人面前會控制不住地委屈。
他知道這些話如果和父親說會讓父親為難，會有些不懂事。所以只能換個人，多索要一點疼愛。
“真的可以經常陪我嗎”
林望野小聲尋求确認。
“真的可以。”時淵說: “我保證。”
聞言，林望野臉上總算再次露出笑容，想了想之後再次開口: “那能不能再保證一件事”
時淵: “嗯說來聽聽。”
“別把數學只考六十八分的事情告訴我爸……”
兩人圍繞着各種話題聊了許久，在洗漱和吃飯的過程中都沒有挂斷，直到時淵那邊要開始忙事情，林望野才戀戀不舍地挂斷電話。
他躺在床上将下周五在手機日歷保存好日程，随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坐起身從床上下來走到牆角，擡起頭找到一個不起眼的鉛筆印。
橫線的旁邊，标着“186”三個數字。
林望野從書桌上拿起鉛筆，貼着牆站直身體，在頭頂比劃着往牆上劃了一條線，然後目測了一下和“186”的距離，擰起眉頭發愁。
“怎麽和時叔叔差這麽多，我爸的一米八大高個基因哪去了……”
嘴裏碎碎念着，林望野回到桌前坐下。
見時間還早，手裏又剛好拿着筆，林望野順手從書包裏掏出試卷，洋洋灑灑寫完一道題之後想到周六周末還有整整兩天。
于是将筆一丢，反手打開游戲客戶端。
與此同時，一場土地拍賣會正在寧昌市進行。
現在大多數地皮已經開始實行網絡拍賣了，但在一些被重點關注的區域，為了避免中間出現網絡和資質審核等客觀問題，還是會采取現場拍賣公開競價的拍賣方式。
林氏集團已經轉移到電商平臺的賽道了。
但父母最初建立最大的那家林虹商貿城依舊還在，并且因為附近經濟發展快且只有一個大型商貿城的原因生意一直不錯。
本場拍賣的這塊地就在林虹商貿城對面。
如果讓其他人拿到，十有八九會選擇開商貿城分走一杯羹。
這對林虹商貿城自然有很大的影響，所以林深的目的是将其拿下建成林虹商業區，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然，要拿下這塊地也沒那麽容易。
在場無一不是寧昌市排得上號的人物，也都知道林深是為什麽來的，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心思，在主持人的主持下依次競價，觀察着林深的表情盤算思索。
在商界摸爬滾打到這個年紀，林深怎麽可能讓人通過表情觀察出自己的想法。
這場拍賣他有自己的心理價位。
如果過了心理價位，這塊地拿下也虧，不如撒手任憑別人切塊蛋糕。
隔着條街面對面，各憑本事搶客戶罷了。
所以對林深來說，沒到心理價就加，過了就放棄，壓根沒有很複雜。
他跟着主持人的節奏加價，注意力卻始終停留在不遠處另一個人身上。
那人西裝革履，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他全程沒有參與競價，神情淡漠地坐在遠處，明明身在其中，卻仿佛游離在這場拍賣會之外。
林深之所以會格外留意，是因為他從對方身上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
并且，這人也在悄無聲息地打量他。
他之前沒有見過這個人，由于拍賣會并沒有公開競拍者名單，所以他暫時也無法得知對方究竟是誰。
所以只能存個疑影，回頭再查。
一來二去，競拍價格愈發接近林深心中的心理價位，他循序漸進參與加價，面不改色地喊出心理價位的那個數字。
這個價格放眼整個寧昌市能拿下的人并不多。
生意人連呼吸都要考慮盈虧。
在場每一個人的立場都和林深不一樣，這是商業用地，他們拿下必須考慮對面已經開了一家多年屹立不倒的林虹商貿城。
和林深硬碰硬，得先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所以林深的心理價位卡得很死，就在林氏集團能夠接受，其他人卻很難下手的區間。
拍賣會上遲遲沒有人參與競價，可林深那口氣卻沒有松下來，因為他看到方才一直在關注的那個人握着牌子的手指突然收緊了。
這是個很難被發現的微動作，卻讓林深心底忍不住咯噔一下。
當然，他面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假裝無事發生等待主持人倒數。
拍賣錘敲定，林深終究得償所願。
在場不少人都打過交道，林深和衆人一番寒暄，回身就看到對方就在不遠處等待，見他閑下來之後徑直走過來，禮貌颔首。
“恭喜林總。”
“謝謝。”
身為年長者，林深只是淺淺點頭以示回應，順口問。
“好像有些臉生，貴姓”
對方面帶微笑，彬彬有禮地伸出右手: “免貴姓陸，陸丞宸。”
“哦，你好。”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林深內心久違地翻起洶湧的浪潮，面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他淡淡應了一聲，和對方握了下手。
轉身欲走，對方卻忽然從身後叫住他。
“林總……”
林深停下腳步轉身和他對視，用習以為常的高位者姿态抛去疑問的目光。
方才拍賣會進行時的動作被看穿。
即便知道都是陸家人，林深也一眼便知陸丞宸和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無論如何刻意模仿學習，那刻進骨子裏的冷靜和淡漠是裝不出來的。
眼前的青年還太年輕了，什麽都藏不住。
“剛才您好像看了我幾眼。”陸丞宸似乎猶豫着要不要問，最終還是開口問: “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林深沉吟片刻，搖頭。
“沒有，只是看到一些故人的影子。”
陸丞宸很顯然知道林深口中的故人是誰，他最初想問的也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可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趁熱打鐵的時候，林深已然率先開口。
“我還有事要忙，失陪。”
說完，林深沒有再給陸丞宸開口的機會，轉身離開。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陸丞宸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對他來說，日積月累的困惑有很多。
他不明白在乘風可以一家獨大的情況下，堂叔為什麽非要把林虹拉出來作為對标的競品，每次購物節千方百計給足眼球，促成兩家現在雙足鼎立，水火不容的景象。
更不明白堂叔對于這場拍賣的指令為什麽是:
[這塊地如果不姓林，只能姓陸]
[XXX是林深的心理價，他放手，你才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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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林嶼之。 3個九幽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 okjiuhenhao 2個林言久，反派角色*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栖遲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33 188瓶你老公喻哥25瓶大象愛上屎殼郎，葉斯， CHOULIANGUAI 20瓶鯊魚不吃魚19瓶糖糖不愛吃百香果18瓶草莓kitty 11瓶倉鼠鼠吃瓜，知圭，毒燃，時影大神官的小嬌妻， 55534518，林言久10瓶77 9瓶60641702 8瓶南北永遠熱戀，時泱6瓶匠家貓茶5瓶會飛的魚，耀家的小兔子2瓶葉十七， 49036720，小小， 69761259，北國漠北，布洛妮娅， 64692443， soso，麟願璇， Peche，金孫的阿姨， LYJ， Amethyst，我去上學校，溫陽向， (^-^)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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