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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望的愛人(5)
這樣的暴雨對寧昌市來說并不常有。
大多數時候積水不會如此嚴重,而現在水最深已經沒過膝蓋了。
附近的居民近期必然會遇到出行困難的問題,對臨街商鋪和路邊停靠的車輛來說也會造成經濟損失。
得知自己暫時無法離開酒店,陸成軒心底泛起某種不知應該如何定義的感受。
他沒能分辨出那是一抹隐秘的慶幸。
雖是校友,但陸成軒和許歲年實在不是特別熟,之前從來沒打過交道,僅僅只是相互認識對方罷了。
這個時間他也不好打擾別人太久。
眼見林望野的情緒肉眼可見已經穩定了下來,他挂斷電話,把許歲年的聯系方式存進手機裏,換上與剛才打電話時完全不同的輕柔語氣問道: “餓嗎”
從醒來到現在折騰好大一會兒,林望野是有些餓了。
他點點頭,眨巴着眼睛一副期待開飯的樣子。
陸成軒猶疑數秒,嘗試着和眼前的孩子溝通: “你平時吃什麽,奶還是粥”
對小小的林望野來說,一睜眼就有人伺候着穿衣服洗臉刷牙,然後把吃的擺在面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并不理解眼前的人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轉動着眼珠子思考片刻,回答說: “奶,米糊糊。”
這個結果無疑又把陸成軒難到了。
首先他并不知道林望野是母乳喂養還是奶粉喂養。據他為數不多的解所知,每個孩子喝的奶粉品牌都不太一樣,驟然更換說不定會引起腸胃不适,閉着眼睛買肯定行不通。
在林望野口中打聽奶粉品牌也不現實。
作為一歲小孩,他能明确表達出自己喝奶和米糊糊已經很了不起了。
而所謂的“米糊糊”酒店有沒有是其次,就算是有,陸成軒也不敢輕易給孩子喝。因為酒店的餐飲不一定能夠100%保證安全衛生。
試圖撥打林深電話,依舊正在通話中。
陸成軒發愁半天,思來想去總不能讓孩子餓着,無奈還是撥通了許歲年的手機號。
電話不到三秒鐘就被接通了。
另一邊的許歲年顯得很有耐心,從陸成軒口中得知情況後,他很快就詢問道: “小林有個外出包,裏面是奶粉奶瓶,濕紙巾還有尿不濕什麽的,林深沒有給你嗎”
一時之間,陸成軒竟然不知道怎麽回。
許歲年似乎從這須臾的沉默中意識到了什麽,沒有等陸成軒開口就率先接上剛才的話: “你有見到一個小熊造型的雙肩包嗎淺棕色,毛茸茸的。”
待他說完,陸成軒在客廳環視一圈,随後從沙發上站起身回到卧室,意外瞥見正有這樣一個包放置在窗邊的懶人沙發上。
由于和沙發顏色差不多,他最初才沒留意。
來到沙發邊,陸成軒蹲下身把林望野放在地上站着,随後拉開背包拉鏈,果然看到許歲年說的這些東西都在裏面放着。
他拎着背包回到客廳,拿出奶瓶和奶粉。
在這個過程中電話一直都沒有挂斷,許歲年似乎是聽到動靜猜出了陸成軒那邊的動作,在電話裏說: “奶粉袋裏有專用的勺子,放五平勺, 50度水裝到奶瓶一百八十毫升那裏。先放水,再放奶粉。”
在陸成軒面前,即便從未接觸過,只要知曉明确的步驟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他邊照做,邊問道: “然後呢”
“搖晃均勻把奶瓶給他就可以了,他自己會喝。”
“好,謝謝。”
拿着手機不太好操作,陸成軒禮貌挂斷電話,嚴格按照剛才的提醒照做,沖泡完成後把奶瓶遞給林望野。
林望野果然像許歲年電話裏說的那樣乖乖抱着奶瓶叼着奶嘴“噸噸噸”喝起來,相當讓人省心。
直至今日之前,陸成軒對于小孩子始終比較無感,刻板印象中甚至覺得這個群體過于吵鬧。偶爾還好,如果長期在身邊肯定會影響學習和工作。
同理,他也從沒養過小動物。
不過他知道林深小時候熱衷養寵物,小魚小雞小兔子。
全都養不活,卻又很愛養。
陸成軒以前始終不清楚這件事情的樂趣究竟在哪裏,但此時此刻,似乎有些明白了。
男孩實在很乖,乖到讓人很難不喜歡他。
由于擔心亂動會讓林望野嗆着,陸成軒站在原地維持着同樣的姿勢抱着他,嘴角無意識浮現出一抹弧度。
林望野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和他對視,彎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小孩子喝奶算不上快,時不時還要喘口氣歇會兒。陸成軒感覺這樣長時間孩子可能也沒那麽舒服,于是在他停下來的間隙走到沙發邊擺好靠墊把他放上去坐着,随後坐在他身邊。
林望野也不挑地方,歪着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他身上一靠,悶頭繼續喝奶。
陸成軒擡手将他圈進懷裏,打開面前的電視。
随後似乎想起什麽,翻開林望野的領口看了一眼。
男孩脖子上空空蕩蕩,沒有挂任何東西。
少兒頻道基本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播放着各種各樣的動畫片,林望野這個年紀當然看不懂,但屏幕中五顏六色的小人可以很好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時間在這個過程中悄然流逝。
陸成軒擔心的事情遲遲沒有發生。
然而,好景不長。
喝完奶,林望野維持原本的模樣看了兩集動畫片,可他心裏明顯惦記着事情,扭頭朝門口看的頻率越來越多,人也逐漸開始坐不住。
察覺到他的焦慮,陸成軒又給林深撥出電話。
這回倒總算不是正在通話中,只不過依舊直到最後默認挂斷都遲遲無人接聽。
陸成軒放下手機,嘗試給電視換臺。
然而林望野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電視機上面了,從他睡醒到現在其實也沒有過去很久,中午都還沒到。
可是小孩子什麽都不懂。
他沒有那麽多事情要忙要思考,更沒有時間觀念。
對他來說,等待的過程已經很久了。
爸爸和叔叔全都沒有出現,怎麽可能會不着急。
陸成軒也是在男孩毫無任何征兆的紅起眼圈之後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小孩子能做到百分百不讓人操心,無論多麽乖巧都是暫時的。
林望野畢竟對陸成軒不熟悉,身邊的環境也完全陌生。
他委屈巴巴地坐在沙發上,重複着看向房門以及看向陸成軒的動作,鼻尖越來越紅,睫毛沒一會兒就被滲透出來的眼淚浸濕了。
總是游刃有餘的陸成軒頓時兵荒馬亂,不知所措地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打着他的後背在客廳六神無主地轉了兩圈,試探着哄了兩句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林望野嚎啕大哭,開始鬧着要找爸爸。
怎麽勸都無濟于事,眼見連許歲年的電話也不頂用了,陸成軒只好采用緩兵之計,抱着他往門外走。
“好了好了,不哭,這就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聽他這麽說,林望野的哭聲頓時收起不少,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淚眼朦胧地朝他點頭。
陸成軒當然不知道林深在哪。
但只要林深沒離開酒店就好說,實在不行還能去查監控。
這麽想着,陸成軒擰開門把。
房門前一秒被打開,後一秒要找的人就奇跡般的出現在了眼前。
林深嘴裏叼着一小塊吐司,擡手似乎正準備敲門,看見陸成軒之後也小小驚訝了一下,轉眼看向兒子。
“這是誰家小哭包啊”
林望野眼圈還挂着滿滿的淚珠子,看見老爸出現那一瞬間滿肚子委屈終于有了出口,湊過身子要他抱的同時眼淚又被擠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
林深把吐司塞嘴裏,從陸成軒手裏順便接過兒子徑直走進房間,含糊不清地哄着: “原來是我家的,哎呦呦呦可憐壞了,爸爸抱抱。”
走廊比起室內有些冷,陸成軒關上門,轉身跟着他進屋。
林深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奶瓶,從包裏拿出一張濕紙巾給兒子擦淚,坐在沙發上順口問道: “喝過奶嗎”
做了那樣的事,兩人的關系難以避免的變得奇奇怪怪。
就連陸成軒,昨晚臨睡之前也沒想好次日醒來應該如何面對,把煩惱交給了天亮。
誰知一覺醒來,煩惱從大的變成了小的。
既然林深都已經選擇了回避,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至少現在陸成軒完全沒有理由貿然提起。
突兀不說,還容易搞得彼此尴尬。
更何況當着孩子的面。
面對林深的提問,陸成軒點頭,輕輕“嗯”一聲。
“把奶瓶洗了吧。”林深對他說: “裏面的奶漬幹了不好刷。”
“好。”陸成軒絲毫沒有猶疑地把奶瓶拿起來,詢問: “用自來水嗎”
“對,洗幹淨之後再用沸水燙一下消毒。”
聞言,陸成軒然,轉身走到衛生間去刷奶瓶。
林深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久久方才收回目光,垂眼凝望着坐在自己腿上可憐兮兮紅着眼圈的兒子,嘴角扯起一抹笑。
“哭什麽,又不是不要你了。”
林望野這會兒還黏糊着,悶聲不吭地把小臉貼在老爸胸口,任憑他擦拭自己臉上的眼淚鼻涕。
把小臉擦幹淨,林深将濕巾丢進垃圾桶,似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抱着兒子來到卧室的衛生間,剛扒掉他的褲子就瞅見那把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椅子,狐疑地尋思了一會兒,低頭問: “尿過尿了”
“嗯。”林望野順勢站到椅子上,又作勢朝着洗手池的方向搓搓手: “還洗手。”
“你自己洗的啊”
“昂”
林深一直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轉眼看了眼馬桶: “還要尿尿嗎”
聽他這麽說,林望野有些猶豫,仿佛不太清楚自己該不該尿。
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裏,褲子也扒了,林望野幹脆朝向馬桶的方向醞釀了一下,斷斷續續尿出幾滴來。
林深給他提上褲子,抱着他回到客廳,看見陸成軒已經刷完奶瓶正在飲水機旁邊用100℃的沸水沖洗消毒了。
“早上你讓他站椅子上尿尿洗手啊”林深問他。
陸成軒扭頭望他: “不對嗎”
“抱着他不就好了那麽高他又夠不着,他才一歲,你怎麽不讓他去考研呢”林深實在忍不住吐槽。
“我不知道尿尿怎麽抱。”陸成軒說。
“……”
一時間林深還真被堵得無言以對。
想來也是,這人平日裏估計也不和小孩接觸,沒什麽機會見到大人怎麽抱小孩上廁所,把孩子交給他帶屬實是知識盲區,難為到他了。
但念及剛才在洗手間看到的兒童牙刷還有牙膏,林深心裏又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就這幾秒鐘工夫,陸成軒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不知不覺間轉移注意力,忘記還在給奶瓶消毒。
一不留神,手指就被開水給燙到了。
沸水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甚至沒什麽異樣的感受,刺痛感慢一步才傳遞至大腦,緊接着便是滾燙的灼燒感襲擊神經,強烈的刺激讓陸成軒出于下意識的生理反應瞬間抽手,奶瓶也緊跟着掉到地上。
林深微微一驚,擡頭看到他的動作時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整顆心瞬間揪了起來,立刻站起身走上前。
而這種時候陸成軒第一反應竟然是彎腰撿奶瓶。
燙傷處理不及時很快就要起水泡,林深恨不能給他一腳,抱着孩子不方便也不好動手,只能急匆匆揚起下巴示意洗手間的方向: “趕快去用冷水沖一下啊。”
陸成軒把奶瓶放好,轉頭去沖水。
這輩子林深都沒見過陸成軒笨手笨腳的模樣,整個人又氣又無語,腦海中晃過剛才看到他撿奶瓶時通紅的指尖,打心眼裏覺得不舒服。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影響到孩子,林深猛吸一口氣之後緩緩吐出來,舒展開眉頭,在客廳裏尋找藥箱的位置。
酒店配備的藥品都是常用的酒精碘伏紗布創可貼之類,沒有燙傷膏。
林深打電話詢問前臺,對方表示沒有。
這會兒外面路上積水根本出不去,也沒有特別近的藥店,林深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擡步過去找陸成軒。
陸成軒正把手指放在水流下面沖,見他過來給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開口。
“沒什麽大事。”
林深單手抱着林望野,下意識伸出手,在快要碰到他的那刻卻又莫名頓了一下,曲起指尖硬生生收回。
仔細查看确定只是有些發紅,林深估計是陸成軒反應夠快沒有接觸太久,所以算不上嚴重,于是給他使了個眼色。
“繼續沖。”
陸成軒瞄了一眼他的手,重新把手伸到水流下面,沒有多說什麽。
昨晚本來暫時被兩人同時默契地抛諸腦後的那些事,就因為林深這個望而卻步的小動作被掀到了臺面上。
分明做過了更加親密過火的事情。
轉頭卻連手都碰不得了。
認識十幾年再熟悉不過的人,這感覺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兩個人心中或多或少升起一抹尴尬。
此時此刻,在場唯一沒有被這份尴尬影響到的人就是林望野。
他雖然只有一歲,卻正是對這個世界求知欲最旺盛的年紀。他從剛才一系列動作觀察出陸成軒的手受傷了,于是探着小腦袋,鼓動着臉頰朝着水池的方向呼呼的吹。
學走路的過程難免磕着碰着。
回憶保姆哄自己時候說的話,他就單純的認為吹一吹有用。
哪怕吹過之後還會感覺到痛,他依舊堅信這是是傷口好起來的必經流程。
這個動作的意圖很明顯,在場兩個成年人輕而易舉就看懂了。
陸成軒注視着眼前的孩子,對林深說。
“這孩子很聽話,你教得很好。”
聞言,林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迎合他的話,而是轉而說道: “小林聽話是天生的,我對他沒有任何要求,以後也不會有。等他長大同樣不指望他出人頭地,當條小鹹魚也沒關系。”
陸成軒聽出林深是在坦白自己對孩子的期許,為了弄明白他的想法,選擇直截了當地問。
“不準備讓他繼承公司嗎”
“我之所以繼承家裏的産業,是父母對我的期許。”林深望着孩子的目光展露出幾分溫柔, “我兒子開心就好了,公司什麽的随便管管就行,我會把麻煩事都解決掉。”
說這話的時候,林深語氣輕到仿佛在陳述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他在說有關于兒子的事情。
可陸成軒卻聽出這些話意味深長,并不是單純想随便感嘆一下。
這些角度是他從未考慮過的,因為他沒有自己的孩子,未來的計劃中也沒有結婚的打算,那一天距離他很遠,他沒有考慮過。
而林深屁股後面已經有人追着叫爸爸了。
某種程度上,他們兩個現在思考事情的角度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今天這短短幾個小時和林望野相處的經歷讓陸成軒忍不住思考很多事情。
想到自己,想到父親。
想到林深口中提起的快樂。
陸成軒思緒有些亂,這些事情短時間內捋不清。
他凝望着男孩天真可愛的臉,鬼使神差般擡起手,用沾着水珠的手指在他面前輕輕彈了一下。
林望野臉上濺上了幾滴水,因這一絲涼意帶來的微小刺激短暫愣了一下,随後轉頭把臉埋在林深胸前的衣服上擦拭,嗓子裏溢出一連串脆生生的笑。
這個舉動顯然只是一時興起逗孩子玩兒,卻精準激起了林深護犢子的心。
他想也沒想在水龍頭下面接了點水,對着陸成軒甩過去。
陸成軒微微後仰,在有條件躲開的情況下沒完全避開,也沒還手,低頭把手指放到水流下面繼續沖。
若是要問心裏還不甘心嗎還有怨氣嗎
林深當然是有的。
不甘心自己沒被堅定選擇。
更不甘心自己不是唯一的标準答案,成了一個選擇。
可他沒辦法責怪陸成軒無法推翻父親用連續20年時間傳達給他根深蒂固的觀念。
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這都太難了。
更何況擺在他面前的,本就是更好的未來。
幾個無聲的小互動,林深竟感到前所未有地輕松。
或許呢
或許殊途同歸,最後還能走到一起呢。
林深壓下內心深處湧動的暗流,擡手拭去林望野臉頰上的殘留的水滴,仿若随口般問道: “什麽時候走”
“明天的航班。”陸成軒說, “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天氣延誤,趕不上就算了。”
陰差陽錯,一場暴雨把他們困在這裏。
既然命運再一次給了這樣的緣分,或許呢
“我……”
林深正欲要說些什麽,突然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打斷,是陸成軒裝在口袋裏的手機在響。
陸成軒沒有背着人去接,當着林深的面按下通話鍵,但水流聲有點大,加上沒有開免提,林深聽不到另一邊的人說了什麽。
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到陸成軒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陸成軒一如既往沒說太多話。
簡單回應幾聲,就把電話挂了。
他擡頭看向林深,表情略有猶豫,在林深顯而易見的疑問目光中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我爸知道暴雨積水的事,派了直升機過來,現在在頂層停機坪。”
話音落後,林深短暫恍惚了一瞬。
從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就像墜入了一場漫長的夢境,而這通電話,在這場夢推進到最不切實際階段的那一刻把他點醒了。
難怪不久前如釋重負的輕松來的如此不真實。
也許曾經心疼過,也試圖傾盡全力想要将他從那被一整個家族當成既定工具人的漩渦中拯救出來。
可他後來發現自己做不到。
如今連他自己都成了旋渦裏的人,又談何拯救。
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讓對方為難罷了。
看似始料未及的情況,林深絲毫不覺得意外,他将心底的悵然若失完美掩蓋下去,擡起頭微微一笑。
“那快回去吧,別讓家人擔心。”
說着,林深恢複了強勢姿态,沒有給陸成軒太多空間,抓住林望野細細軟軟的小胳膊晃了晃。
“小林,給叔叔說再見。”
由于不是首次得到爸爸這樣的指令,林望野幾乎毫不猶豫地朝着陸成軒揮揮手,扯起稚嫩輕快的嗓音說道: “叔叔再見”
陸成軒喉結略微滾動了一下,和林深四目相對試圖看出一些什麽。
然而林深禮貌送客的笑容天衣無縫,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陸成軒終究什麽都沒再說。
他只身前來赴宴,也不需要收拾東西,只穿了件外套就離開了。
除了那枚小金鎖,什麽都沒留下。
說來奇怪,本來就不愛說話一個人,在的時候仿佛和一個擺設沒什麽區別。走了之後,竟然顯得套間空曠安靜的有些過分。
林深去方才補覺的隔壁房間找了個賓客送的小汽車玩具拆開給林望野玩,自己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坐在地毯上處理工作。
忙起來,倒也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林深在走過去的過程中思考着有誰會敲這扇門,潛意識給出的那個答案讓他心髒沒來由地加速跳動。
即便知道不可能,開門時還是帶了幾分期待。
門外站着的的确不是他心裏想的那個人,而是許歲年。
從剛考上大學勤工儉學到現在有了工作小有名氣,許歲年日子其實完全沒有以前那麽難過了。
但他此時實在有些狼狽,一大半褲腿和鞋子都是濕的,而且還有點髒。
沙發上的林望野隔老遠看到他,興高采烈地扯起嗓子喊: “叔叔!”
“你怎麽過來的”林深知道他昨天沒積水的時候就已經回家了,驚訝地瞪大眼睛: “外面不是下着雨,車也開不進來嗎”
“原來你忙完了啊。”
許歲年早有預料會如此狼狽,來的時候還帶了幹淨的衣服和鞋子。進門後先是對林望野招招手,然後對林深說。
“陸成軒給我打電話,我聽到小林在哭,你又不在,有點擔心就打車到最近的地方淌水過來了。你這人也是,保姆不是在嗎陸成軒哪會帶孩子,這不是難為他又難為小林嗎”
其實林深做這一系列事情也沒動腦子。
他很久都沒這麽不計後果了。
結果自然是清醒過來之後覺得尴尬,不知道怎麽面對那樣的場面,情急之下,反而生出把孩子抱過來頂包這麽個辦法。
他就是要給陸成軒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
讓他無論在未來多少年後依舊能記得這個孩子。
說來可笑,時隔多年他依舊無法理解自己的父親,但卻開始深刻共情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接近愚蠢的方式為兒子未來鋪路打算的心态。
有關陸成軒的事情,此刻林深實在不願意提起太多。
他“嗯嗯啊啊”把問題全都糊弄過去,也沒解釋為什麽不把孩子交給保姆帶。許歲年看出他的敷衍,又沒在客房裏見到陸成軒的身影,頓時猜到了什麽。
“陸成軒走了”
“嗯。”
“外面淹成這樣,他怎麽走的”
“他家派直升機來接他。”
“……”
得到這個回答,許歲年也無言以對。他無法從陸成軒淡漠疏離的外表下看出什麽,但卻解林深。
默然片刻過後,他忍不住感慨。
“我以為這場大雨拖住你們算是幸運,制造了解決問題的機會。”
林深回身給他拿了雙拖鞋,緩緩垂眼。
“比起問題,更容易解決的是我。他本就沒必要那麽麻煩又辛苦辛苦,算了吧。”
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彼此成全也好。
那點幸運,僅足以支撐得起相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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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軒出國其實是想積累足以和父親對抗的資本,陸家奈何不了他,針對林深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沒辦法,錯過就是錯過了。
下章小林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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