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塔尔镇中心大教堂前，一男一女两名守夜人警官对门卫出示了王都身份证件，向机构内各主要神职人员通报后，带领着凯尔斯和薇薇安去往了大教堂守夜人部。

    这是凯尔斯第一次踏入大教堂内部，同中世纪的景观不同，整个正教大教堂内部充满了复古的气息，其建筑风格和设计理念都仿照着古典时代的罗马帝国。

    由宝石点缀的宗教画和圣徒像陈列在大教堂墙壁内侧，有关至高神及其天使的雕塑四处可见。洁白的阳光透过大教堂圆穹玻璃顶漫射下来，让整个大教堂内弥漫着神圣庄严的气氛。

    在拜恩斯帝国的历史中，守夜人最早是由奴隶和哥特人等异族组织而成的军事小队，在拜恩斯帝国尚以封建地主管理各个辖区时，驻扎在各个辖区的设备站，负责消防、夜巡等职务以确保公共秩序。

    在拜恩斯帝国刚刚创立的黑暗年代里，因以正教安抚异族和广大穷苦百姓的目的，其宗教活动日渐频繁，在正教地位逐步上升之时，随之而来的也有不同信仰之间的教徒冲突加剧。守夜人组织便是在这段时间内被编入教会，具备了处理帝国神秘学事件的职能。

    被同薇薇安分开，凯尔斯由这一男一女两名警官单独带入了守夜人部的审讯室。

    这一间审讯室光线极暗，屋内的中央只有一件长长的铁质审讯桌，被焊死在地面上，一端靠门，一端靠里。男女两名警官坐在门口，凯尔斯在内侧，由这桌子拉出了长长的距离，桌面触摸上去冰冷潮湿。

    墙壁上仅有几盏油灯在微微燃烧着，提供勉强可见的光线，除了桌椅和油灯，这审讯室再无他物。

    凯尔斯在长桌内侧坐了许久，两名警官也只是一直整理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偶尔瞟一眼他，一言不发。

    这审讯室内的压抑和两位警官的疏离让凯尔斯只感觉无比烦躁，他也试过张口沟通询问当前是个什么情况，但两位警官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在这种情况之下，凯尔斯干脆审视起了自己这具刚刚受洗的身体。

    对于席卷这座史塔尔小镇的心灵风暴，凯尔斯脑中只残留有薇薇安上门前的景象和一些古怪的画面。似乎就是一觉醒来便成为了非凡者，而且他清楚的了解自己是蛾之途径的受洗者。

    蛾，栖息于黑暗，盲目追寻光明，象征着混乱，不安。

    在成为蛾途径序列5的蜕皮者之后，除了整个身体素质的增强，柔韧性、平衡性也大大提高。除此之外，他的感觉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洞察他人的表情和话语中的情绪。

    在超凡能力相关的方面，蜕皮者具有黑暗亲和与危险直觉，可以让自己完美的隐匿于黑暗之中而不被人发现，同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能提前感应。

    有点鸡肋啊凯尔斯心中有些许失望：莫名其妙成为了超凡者，这个途径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很亮眼的地方，藏在黑暗里有什么用啊，感应到危险也只能逃啊

    正当凯尔斯自怨自艾时，长桌那头的两位警官终于用文档敲了敲桌面，响亮的声音似乎标志着审讯即将开始。

    “姓名？”女警官冰冷地问道。

    “凯尔斯。”

    “没关系，放轻松一点，我们两简单自我介绍一下”一旁的男警官面色温和，柔声说道。

    在两位警官的自我介绍中，凯尔斯得知了这二位是来自拜恩斯王都的守夜人督察。女警官名叫康妮，男警官名叫大约翰。

    凯尔斯瞳孔微微放大，他发现自己能够适应这黑暗的光线，顺着目光，观察起了康妮和大约翰。

    康妮不苟言笑、面色不快，黑头发黑瞳孔，皮肤的颜色似乎也偏暗，外形看上去不似拜恩斯帝国本土人。她的腰间有一把长刀，包裹在黑红色的刀鞘之中，刀柄处是黑色皮革护柄。

    行伍出身？军人？凯尔斯悄悄打量着：这腰间是把太刀？康妮看上去不像东瀛人啊？

    微微转动眼珠，再看向大约翰，大约翰满脸络腮胡茬，银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瞳孔，地道的拜恩斯人外形特征，他裹着一件棕色风衣，脸上笑眯眯的，十分和蔼可亲的样子。

    “凯尔斯，你可以和我们说一下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然后经历了什么嘛？”大约翰不急不慢地问道。

    “呃我昨天在雄鹰街区救助站，下班以后回到了好运旅馆，晚上我的朋友薇薇安来找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醒来你们就上门了。”

    凯尔斯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和督察们简单说了自己的行为轨迹。其中有关幻境的残片和莫名晋升的问题他都没有多嘴。如果被问起来了，再说也不迟。

    “少给我耍花样。”康妮用手一拍桌子，指着凯尔斯：“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别激动别激动。”大约翰拉住略显激动的康妮，又好声好气的和凯尔斯说道：“伙计你再仔细想想？我还比较好说话，如果王都那边派别人来那就不好说咯。”

    王都？还要派别人来？凯尔斯敏锐的从大约翰话语中捉出了不寻常：“到底发生什么了？”

    康妮和大约翰相视一望，使用各种技巧几番确认凯尔斯的确毫不知情后，和凯尔斯稍微透露了一些细节。

    “住在你楼下的小伙子卢瑟福你认识吧？”见凯尔斯点点头，大约翰继续说明，“他疯了。”

    “卢瑟福疯了？为什么？”

    “初步调查显示和超自然力量有关，更多的细节不能透露给你。看样子你和他有些交情，如果这件事与你无关，那么我们也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推动案情，把你知道的有关卢瑟福的事都告诉我们。”

    卢瑟福一夜之间就疯了？他不是还要为本地正教教会作画吗？按照大约翰的说法，如果这件事惊动了王都，还涉及超自然力量，难道史塔尔镇发生了一件巨大的非凡事件？而且按照这两个人的态度，似乎咬定我和卢瑟福都同这件事有很大关联？

    凯尔斯在脑海里整理着逻辑，并且尽可能继续回应着康妮和大约翰的问题，从始至终没有说出自己晋升和梦中宫殿的事情。

    “够了！”康妮一拍桌子，站起来愤怒的说道：“你这个小滑头从头到尾都在带着我们兜圈子，根本没有好好配合！”

    她盯着凯尔斯的眼睛，若有深意的说道：“你要当滚刀肉，没关系，你的好朋友薇薇安是本地隐修院的学生吧？等到她被勒令退学，我看你愿不愿意开口！”

    自从凯尔斯晋升为蜕皮者之后，他就一直隐隐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听到“薇薇安”的名字以威胁的方式从康妮口中说出以后，他抬起头，对上康妮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康妮女士和大约翰先生，从我到这里以后，一直有在好好配合回答你们的问题。其实你们俩不用这样故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在康妮和大约翰略显惊诧的目光中，凯尔斯继续说道：“我很诚实的回答了你们，对于你们所说的超自然事件，我也是受害者一员。

    “相信我来之前，二位已经让本地的警署和守夜人查询了我的档案，能够求证我所言非虚。

    “按照二位的说法，如果这件事连王都的守夜人总部都惊动了，一定是重要案件。像二位这样用各种手段在我身上刁难，只能显出你们的无能。”

    说完这一切，凯尔斯只感觉浑身舒畅，他躺在椅子上，决定不管接下来他们说什么都不再答复。

    康妮和大约翰在听到凯尔斯说出角色扮演的技巧之后，也不再浮夸娇作。他们静静听完凯尔斯说完这些，大约翰伸手招呼一名本地守夜人队员进屋，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随后大约翰一改满面笑容，神情平淡的对凯尔斯说道：“出去签个字登记一下，你和你的朋友可以走了。”

    凯尔斯同大约翰对视了一下，确认对方是认真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出了审讯室。

    关上审讯室的大门，康妮和大约翰坐在房间内，墙上的火把静静燃烧着，直到屋外的脚步声远去了，康妮才从兜里掏出一盒卷烟，自顾自的叼在了嘴里。

    随后她左手划亮一根火柴，右手挡着风，把卷烟靠上去点燃，眯着眼抽了起来。

    “大马士革那边的货，试试？”康妮把嘴里抽了两口的卷烟递给大约翰。

    大约翰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看着恶作剧得逞满脸笑容的康妮，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你说凯尔斯那小子？”康妮吐出嘴里的烟，“我挺喜欢他的，冷静，沉稳，有魄力，是个来军队的好苗子。”

    大约翰点点头，对康妮的看法表示同意，随后又说：“但我不喜欢蛾途径的疯子。”

    康妮又抽完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轻声附和道：“是啊，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