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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偶遇
    血红色的夕阳浸润了林溪的发梢,夕阳下的少女虽然容颜普通,但眼中的眸光,连太阳也遮挡不住神采。

    宁煜白皙的面庞也被夕阳染得发亮,好像折射出许多种神采一般,喧嚣下沉淀着平和。

    同样的黄昏下,洛郴目光发愣的看着手中握紧着的一枚护身符,护身符质地晶莹,看材质应当是某种灵兽的兽骨,发着浅淡的荧光,在护身符的背面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棠字。

    眼看着约摸是到了时辰,他把这枚护身符收入怀中,走出了房间,沿着熟悉的小道走了出去。

    书院中为了增加内部水系灵力的循环,在内部打造了一条人工河道,以阵法之力支撑其循环往复。河道的最上游正是连通至地下的暗河的枢纽处,其上建了一座青灰色的砖桥。

    看似朴素的砖桥正是驱动河道流动的法阵,这里已处于书院的最边缘处,少有人会来这里。

    待到洛郴走到桥前时,桥上的女子已在这里站了很久。

    那女子背对着洛郴,如黑瀑一般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粉色的长裙几乎落到了地上,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腰带,勾勒出婀娜的腰身。发丝间隐约露出的脖颈在黄昏的洗礼下透着迷人的光泽。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女子转过身来,精致的五官像是画出来的一般,每一点都恰到好处,看到洛郴,她露出一个莞尔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洛郴看着熟悉的笑容,一时间五味杂陈,半响过后才开口道:“若不是要拿回你的贴身护符,怕是这辈子你都不打算见我了吧。”

    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依旧带着那抹笑容,话语之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笑容是刻在脸上一般:“相见不过是徒增痛苦,又有什么必要。”

    洛郴紧紧捏住了手里的护身符,宽厚的手掌勒出青痕而不自知,自嘲道:“反正增加的不过是我的痛苦,在你心里无所谓罢了。”

    “这又焉能怪我?如果不是你不知收敛,得罪了洛慎,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贺棠难道要和一个废物共度余生?”

    听到废物两个字,洛郴反而觉得心里的苦闷被扎开了一个口子,虽然痛苦,但是紧紧憋在里面的郁气得到了疏散的空间,变得清爽了几分。

    只是如所有陷入爱河的少年一般,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有真的爱过我吗?”

    贺棠维持着标志化的笑容,轻声道:“几年前的你英姿飒爽,相貌百里挑一,天赋更是卓绝,哪怕在没有什么过多家族支持的情况下也能力压洛慎,那时候的你,但凡笑一笑,书院里哪家的千金不心跳快上三分?那时候的我当然是喜欢你的,要不是想早点锁定你这人中龙凤,我又怎么会将贴身玉符赠与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没有把我与你曾经私定终身的事情公之于众,不然对我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喜欢和爱,终究是不一样的。”

    “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若有来生,记得没有在足够的背景支持下,不要这么锋芒毕露。今日我拿回我的护身玉符,我们便再无干系。”

    洛郴挤出一个微笑,道了声好,将那枚护身玉符投掷出去。贺棠一把抓住后从身上取出一方丝帕,细细的将那么玉符擦拭了一番才戴在身上。

    她知道玉符是干净的,她要擦掉的,是两个人曾经的所有羁绊,是她曾经带着的,能够跟着洛郴一起飞黄腾达的憧憬。

    这一幕落在洛郴的眼里,终究也是起到了类似的效果,把当年那张守在他身边听他讲述趣事的少女脸庞撕得粉碎。

    拿到玉符,贺棠不再多言,兴许是怕被人撞见这隐秘的相见,转身便离开了。

    在贺棠离开的那一刹那,洛郴的脑海里闪过一句:“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灵魂伤势已经治愈了,你会后悔吗?会想要重新回到我身边吗?”,只是就那么一刹那的念头而已,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贺棠远去的背影。

    待到贺棠离开,洛郴走上桥,站在贺棠的角度,模仿着贺棠的姿态、神色、语气,平静道:“我们便再无干系。”

    一行泪水滑落,又被他擦干。

    他刚刚灵魂受损时,贺棠还会经常来偷偷看望他,给他鼓励与信心,告诉他会陪着他一起度过最困难的时光,两个人要携手一起走过云州的雾山云海看遍世间的风景。

    可当祁飞明确表示束手无策后,贺棠便从他的身边失踪了,无论他怎么联系,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不见,那时他便懂了,他不过是一笔投资罢了。

    既然投资失败,对于贺棠来说当然要及时止损。

    若说贺棠对他毫无感情倒也是假的,他虽然单纯倒也不傻,只是喜欢和爱终究是不一样。

    洛郴能理解贺棠的做法,在看清了贺棠的面目后,他倒也没那么深情,只是脑子里想得开和心里郁结的痛苦仿佛是两回事,再怎么告诉自己没必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按照自己希望的状态去放松。

    他缓缓坐下,深呼吸几口气,气流涌入胸腔时感到身体一阵放松,待吐出后那股子郁结之气仍然堵住胸口,无法释怀。暗骂自己不争气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壶酒。

    这壶酒还是几年前朋友送的,是山中猴子酿的猴儿酒,香气扑鼻,酒味也极其浓郁,只是长这么大他并未曾饮过酒,这就便一直放着。如今送他酒的朋友也在他受伤之后断了联系,在这样的场景中,这壶酒似乎恰到好处。

    他扒开壶塞,一股清冽的果香扑面而来,拿到嘴边先是抿了一口,初入喉是清甜,只是那股清甜过后便像是有一小缕火苗顺着咽喉一直烧到心口,在身体里翻腾出股股热辣。

    这种感觉略微有些新奇,好像一瞬间冲淡了一些心中的不平之气,于是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若说刚刚是小火苗,这一下便像是一团火球入腹,瞬间燃尽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瞬间的空白。

    就这样一口接一口……

    修灵之人本不容易喝醉,只是如果全然压抑住自身的灵力,让酒自然的吞噬掉神经,便也与常人一样,加上洛郴第一次喝酒,这猴儿酒又极为浓烈,当反转酒壶已经空掉的时候,洛郴已全然失去了意识。

    伴随着视线模糊,眼前的路便不那么清楚,他只感觉发热的身体在许久的燥热之后突然落入了一个冰凉舒适的环境,让他更为舒适一些。

    他就放下了全身的紧张,伴随着这清凉的环境漂泊。

    另一边林溪收下宁煜递给她的紫晶卡后,便准备去膳堂进食一些对修行颇有益处的食材。这些日子为了再引起麻烦,她通常都是较为晚的时间,错开大家去用餐的高峰期再去,此时膳堂往往也有一些便宜却珍贵的食材可用。

    只是顺着书院的河边小路往前走时,突然发现河水中似乎有一个人影,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待到走近时才发现真的是一个闭着眼沉睡的男子,腰间还带着书院的玉牌。

    没有多想,她抬起右手,浅绿的木系灵力聚作一根粗壮的藤蔓嗖的一声飞出,缠住那落水的男子将其捞出放置于河边的石板上,紧接着便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书院中怎么还有喝醉了掉河里的学生?“林溪心下好奇,仔细看了看这落水的男子,浓眉大眼,线条分明,倒是生的极为好看。

    这落水的人正是喝醉了跌入河中的洛郴。

    林溪指挥着一根柔软的藤蔓轻轻拍了拍洛郴的脸,洛郴经过这么一折腾,澎湃的酒意总算被浇灭的不少,感受到藤蔓的触感幽幽的醒来,缓缓张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好奇盯着他的林溪。

    感知到身上的湿意,又听到旁边河水流动的潺潺声他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从地上爬起来。身穿的衣物本就轻薄,浸湿之后紧紧贴住他壮实的身躯,勾勒出密实的少年肌肉线条。

    林溪极少见识这种场面不由红了耳根。

    洛郴察觉到林溪的尴尬方才意识到自己湿身的状态不太雅观,连忙催动灵力蒸发了身上的水汽,转眼又想到不应该在人前暴露自己灵魂伤势恢复、可以动用灵力的事实,不禁有些懊恼。

    知道是对面这姑娘救了自己,也知道自己醉酒的窘态完全被对方收入眼底,洛郴也不由神色大囧,只好行了个礼,拱手道:“今日心情不佳方才饮了酒,没想到失去了控制,多谢姑娘把我捞上来,日后若有机会必报答姑娘恩情。”

    林溪恢复了往日的生态,摆了摆手道:“不过是顺手而为,不足挂齿,只是你这样也着实有点危险,书院中尚且安全,若是一个人在外切莫这般饮酒。”

    听到林溪的话,他对林溪平白添了几分好感,脸上微微发红:“今日是特例,往后自是不会了,敢问姑娘姓名?”

    林溪本就是顺手而为,并不想多事,并未告诉洛郴她的姓名,只是道:“既然你已清醒,看样子也是无事,我还有别的事,便先行告辞。”

    洛郴不便再多问,便看着林溪离开,本来郁结的心里倒是被这样一折腾,冲淡了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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