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里,林溪住的院落里也进来了新的人,只是新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防备和疏离,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交流,林溪倒也没有与之刻意结交的打算。
每日往返与住所、膳堂与藏书阁,当傅润来授课时便牢牢抓住机会向其提问解答心中的疑惑,隐隐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进入气灵境的门槛,这不由让她大喜。
若不是来到了书院,按照她自己的修习方式,想要进入气灵境起码还得两年。
书院就像是一座粉饰着朴素外表的宝藏,尽管大家都知道它不平凡,可是只有你身在其中,你才知道它到底有多么不平凡。
这一日傅润告诉林溪,她对于灵力修习的基础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准,是时候去找白鸿复测,进入到后一阶段的学习。
这三个月来,林溪对于大方知性且学识渊博的傅润早已极其钦佩,突然听说自己要进入到别的课程中,不禁生出了一些不舍的情绪。
傅润笑了笑说:“我的学识和资质都有限,不然也不会一直负责基础课程的教导,书院中的老师们都是从小在书院中长大,经历了系统性的培养,极为优秀,你也不用不舍,他日你更进一步时也随时欢迎来找我与我交流。”
林溪自是谢过,便和宁煜一道又来到了当初做新生测试的地方,刚到圆形建筑外边见到了当时为她们引路的那扎着丸子头名为小鹿的少女。
小鹿显然记忆力不错,老远看见林溪便道:“你是来做复测的吧,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三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林溪点点头,轻声道:“平日里为我上课的老师说我已经是时候进入下一步的课程了,今日特意寻白师。”
小鹿皱了皱眉头,露出可爱的少女姿态:“那你可是来的不巧,今日白师并不在院内。为你授课的是哪位老师?”
“是傅润,傅师。”
听到傅润两个字,小鹿眼睛一亮:“既然是傅师那便没问题,傅师的处事稳妥在书院里都是出了名的,既然傅师都说没问题,那也不需要等白师为你重新做测试,我这边便可以帮你处理好相关手续。”
林溪也不知道这样是否不妥,不过既然小鹿都说可行,她想应当也不会出错。只是本还有一个想问白鸿的问题,只能暂时搁浅在心里。想到白鸿温婉的声音,不免也觉得遗憾。
小鹿一面带着两人走进屋子内部,为林溪办理后续的手续,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后续书院中修习的情形。
过了补足基础的阶段,书院便不会安排固定的老师进行定期的授课。而是每个月都会开设各种各样的课程并制成表单明细,让院内的学生根据自己的需求上课。
课程的内容包罗万象,从对灵力的理解和修习,到灵术修习的指导,甚至识药辨药、灵力法阵的课程都是应有尽有。
至于针对性的答疑,则需要提前去预约学院名录上的老师,每个月都有三次一对一答疑的机会,再多的,便是额外的价钱。
至于灵术修习,更是设有不同水平的陪练,同样是会提供基础的免费机会,只是次数多了便需要自己出钱。
听到这些林溪不由苦笑,这样看来,自己认为的天价学费尚只是一个门槛罢了,若真想随心所欲的用足书院的资源,书院便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销金库。
絮絮叨叨了许久,小鹿总算处理好了繁杂的手续,带他们去了新的住所处,乙字六十六号房。
乙字房与丙字房不同,乃是一人一个独立的小院落,虽然简单,但是倒也安静舒适,小鹿仿佛许久与人说过话一般,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直聊到了书院的上下五千年,才发现时间已是不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毕竟像林溪这样用心听她废话的听众着实少见。
待小鹿离开,宁煜才开口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早就说过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会解决这些问题。只是我看你一直有些心事,是怎么了?”
林溪走到院落树下的石桌前,拿出平时惯用的茶杯,在杯中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前推了推后又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我今日本想问白师一个问题,但是没见到,只是在想这个问题罢了。”
宁煜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笃定道:“你是想问,到底进入书院总部的条件,是什么吧。”
林溪笑了笑:“我知道定是瞒不过你,之前我问你你总不愿意说,我问过傅师,傅师只是让我不要想这么远,有机会问白师。我想定时极为困难,只是既然它是我进入书院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目标,我是不是也得知道这个目标是什么?”
宁煜顿了顿,道:“我只是想着为时尚早罢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书院第一任院长,茅院长创立书院的初衷是什么吗?”
林溪摇了摇头,宁煜继续道:“是为了提升灵界五洲人族的整体实力,推翻奴隶时代。”
灵界五洲大陆,现如今虽说战斗与纷争不断,但这终究是人族内部因为权利与欲望的争执,然而在上万年以前,则是另一番场景。
灵界并不是唯一的界域,或者说灵界不过是一方小世界,与灵界毗邻且有连通通道的魔界才是一方主界域。魔界无论是从疆域的辽阔度,还是资源的丰富度都远超灵界,这就使得魔界的整体实力远超灵界。
且魔界的魔族均拥有着惊人的繁殖能力,导致魔界种族具备着极大的生存压力,当魔界本身的疆域无法满足自身的容纳与发展时,侵略与远征就应运而生。好在灵界不过是无数个与魔界链接的界域之一,且与灵界相邻的魔界疆域在魔界是极为偏僻且荒凉的地方。
然而即便这样,这样荒凉地方的魔界疆域生存的魔族实力也不是万年前的灵界人族所能
抗衡的。
于是在大约一万年前,整个灵界除了抚洲君氏一族凭借着集中的皇权统治尚能与入侵的魔族抗衡一二以外,大半的灵界土地都落入了魔族的统治,只剩下部分古老宗族与城邦团结起来,零星的与魔族做抗衡。
在这样混乱的时代中,有两个纳入史册的英雄顺应时代的潮流脱颖而出。
第一个便是书院的茅院长,茅中原。茅中
原深感人族缺乏系统化的灵力修炼体系,各个宗族势力好的修炼经验敝帚自珍,致使整个人族的实力始终没有办法得到充足的发展,以至于几近沦陷在魔族的统治之中。
茅中原当时已是中原城的城主,在人族中为坐拥一方的霸主,便以中原城为基石,联合赞同他想法的朋友,开创了书院元年,并一直发展为现如今的书院。
在这样的时代中无数人族英雄在书院的洗礼下快速
成长并成为了抗击魔族的中流砥柱,人族的实力飞速成长呈现蓬勃之势,住建从魔族手里夺回了被侵略和占领的土地。
因此大家提到书院时,总怀有一丝崇敬的心理,如果没有书院,或许便没有如今的人族,这一点是仍何一方势力都难以媲美的。
“所以想要去书院总院,所需要经历的考核与魔族有关是吗?”
宁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书院在很大程度上拉高了人族的整体实力,但人族始终处于四分裂的状态,难以真正形成一股洪流,扑向魔族。
于是出现了第二位纳入史册的英雄,玄帝。
若说茅中原是凭借着中原城主的身份一举开创了书院时代,那么玄帝便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传奇。
玄帝真名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但玄帝两个字足以让所有的人铭记于心。
几千年前,玄帝自书院出世,无数次陷入魔族的包围,无数次死里逃生。还在固灵境时便敢只身刺杀魔族融灵境强者,一路愈战愈勇,愈战愈强。几百年时间,便凭借一把清殇神剑让所有魔族闻风丧胆。
在那个魔族肆虐的时代,玄帝无疑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更是被无数年轻人奉若神明。
当一个人的声望近乎成神,凝聚力便不再是无法实现的东西,玄帝振臂高呼,各大城邦宗族纷纷应和,在历史的长河中人族出现了最为团结的一次。
在之后的时间里,以玄帝为首的人族军团不仅收复了所有被魔族肆虐的灵界土地,更是反攻入魔界。
魔界的修行资源远比灵界丰富,且灵界许多珍惜的材料在魔界都只是平常。与灵界相邻的魔族疆域名为东荒,其上生存的魔族自称为东荒古族,实则为魔界实力垫底的族类。
玄帝带着一甘人族的显赫势力攻入魔族之后,不过又百年时间便占领了东荒近三分之一的疆域,在东荒著名的东荒大裂谷外围筑起了重重城墙。
正当人族犹豫是否要进一步进攻、占领东荒古族的领地时,玄帝突然莫名重伤而归,且无人知道其伤势来源。
一开始众人只道是其与东荒古族战斗意外负伤,可没多久玄帝便溘然长逝,在人族中引起一阵恐慌。
玄帝作为当时人族的灵魂领军人物,他的死无疑让人族的征途就此停滞。
只是魔界资源丰富,人族也不愿就此铩羽而归,而是自此以后,以东荒大裂谷为界,开始了漫长的征战、厮杀历程。
东荒大裂谷也是一处神奇之地,其上生活着众多的古兽,并分布着众多珍贵的修行资源。这些东荒古兽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且实力难以捉摸,连玄帝也不敢轻易进入。一旦人族融灵境及融灵境以上的强者进入东荒大裂谷的范围内便会被立刻发现,几乎极少有能活着走出来的,倒是融灵境以下的人族进入其中并不会引起东荒古兽的注意。
但是这些东荒古兽大约是适应了东荒古族的存在,对于魔族的排斥更轻,魔族不少的融灵境强者只要小心也能在其中安然出入,这就导致东荒大裂谷中活动的魔族实力要远超过人族。
但东荒大裂谷中各种珍惜的财宝就像是散发着迷人气味的罂粟花,不断吸引着固灵境的人族铤而走险,只是一旦在其中遇到了融灵境的魔族,下场可想而知。据不完全统计,能从东荒大裂谷或者走出来的人族,不足五分之一。
而书院立足于抗击魔族的初衷,进入书院总部的历练任务便是,进入东荒大裂谷生存至少七日,并击杀一名同阶以上实力的魔族。
书院总院无疑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修行资源,单说其中珍贵的各类灵术古籍便无出其右。只是东荒大裂谷对于人族来说九死一生,哪怕是持有各类珍贵宝物的各大宗族嫡系子弟,也罕有敢于为了进入书院总院的机会,便只身前往东荒大裂谷的。
所以进入总院的规则设置以来,有胆识进入东荒大裂谷的人虽然不多,但几千年的时光累计起来也不是小数字。可大部分不过是永远安息在东荒大裂谷的土地之中,沦为东荒巨兽的食物。
“所以你之前不愿意告诉我是担心我产生畏惧之心吗?”
宁煜心里想着当然是,但是这种实话怎么能告诉你,嘴上说着:“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时机未到,太早告诉你没有必要罢了。”
林溪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入腹,问道:“那为何今日你告诉我了?”
“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少,若是今日白鸿在,也许她便告诉你了,既然你迟早是要知道的,我告诉你又何妨?”
林溪不想与他争执他话语中的漏洞,仍旧沉浸在宁煜刚刚所讲述的故事中。
玄帝的名头她也听说过,只是被魔族奴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久,他们这一代人缺乏对那样一个黑暗时代的直观感受,便鲜有真正了解玄帝是一个怎样的人。
随着宁煜的讲述,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手持神剑,身后幻化万千雷电,如天神一般扎入魔族老巢,将魔族杀得四分五裂的传奇形象。
能被冠以帝字称号的人物,从古至今,也就玄帝一人罢了。
“若是生在那个时代,必要亲眼看一看玄帝的身姿才不负今生”,林溪感叹着,至于东荒大裂谷如何危险,今后要做的事如何困难,正如宁煜所说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太早。
若说进入固灵境之后去东荒大裂谷是九死一生,那没进入固灵境想要去的话完全就是直接送死,在进入固灵境之前,这一切都是白谈。
哪怕大家都说她资质上佳,她也没有信心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固灵境。
“进入固灵境只是第一步,想在东荒大裂谷那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智慧、谋略、包括战斗经验、对危险的警惕性都必不可少。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我问你杀过人吗?如果人都没有杀过,你又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宁煜的话如同一声警钟敲响在林溪的心口,那日与黑脸汉子战斗的场面又浮上心头。黑脸汉子不过是个和她相同水平的江湖草莽,她都没法应对,何谈东荒大裂谷,何谈实力强横的霜寒,更何谈那如巍峨高山一般矗立的神殿?
略微沉默后,林溪眼中又浮现出闪烁的光芒:“成事在人,不去想以后实现的可能性,我只想知道现在的我要如何做,才能在未来那样残酷的环境中,多一分胜利的可能。”
宁煜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又掏出一张紫晶卡递给林溪:“我说过钱的事情我会解决,你无需担心,只要你能给我希望,我就会倾尽一切来支持你。”
林溪接过这份她无法拒绝的礼物,在心里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