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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进军
    周王大张旗鼓出兵的消息风一般地传到了郑国。这让郑伯姬寤生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周王只是虚张声势。

    出兵!郑伯姬寤生不愿意再隐忍不发了!

    他曾以隐忍的方式战胜了自己的亲弟弟,把他驱逐出境。因此,让原本就淡漠的母子关系雪上加霜。自此,他巩固了自己的君主之位,集中了权力。

    郑伯相信,以他在郑国的威望,出兵,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不过,要师出有名,他还要等待。王师不出,郑国便出兵,便容易落人口实。即便实力强大,但是以诸侯对抗王师,难免不会引来其他诸侯联兵讨伐。

    对祭仲来说,等待的日子并不难熬,他正好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去做完全的准备,毕竟是几千名将士出征,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他出面协调。

    如今,粮草充足,兵甲锋利,士气高涨。二百乘战车,几千名将士,驻扎在都城东郊,只等郑伯一声令下,便席卷而西,一举拿下温邑,占据千亩良田,为郑国的西进打下基础。

    出征的命令下达之后,祭仲第一时间便击鼓聚将,召开军议会,安排部署郑军的进兵计划。

    按照预想,郑军将沿着洧水逆流而上,继而顺汜水而下,通过水路,一路向西北进军,抵达虎牢关。然后,北渡黄河,便可直抵温邑城下。

    之所以选择这条进军路线,是因为这条路线大多是水路,粮饷军械转运方便,士卒乘船而进,也可以免去征途的劳累,养精蓄锐。如此,师行千里而不疲,抵达预定战场后,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其实,祭仲、公子吕和颍考叔三人,早已敲定了这套进军方案。此次召开军议会,主要是向将校们通报一下,统筹一下进军次序。所以,军议会相当简短,散会后,众将校便分头行动,集合部众,准备出征。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祭仲心潮澎湃,原来,大权在握,踌躇满志,竟能使人如此满足。

    作为郑军的最高指挥官,祭仲、公子吕和颍考叔并肩立在中军帐前,望着远处郑军大营中的尘烟。祭仲知道,这是全军动员时的壮观场面,各部正在按照计划,逐次踏上征途。

    中军帐前的守卫士卒纷纷打起十二倍的精神,希望能在最高统帅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而祭仲、公子吕和颍考叔三人都没有去注意一个普通的士卒。

    “主君英明,我辈更应奋进,批亢捣虚,建功立业,共勉之。”公子吕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壮怀激烈,从未及加冠到如今的满头白发,他南征北战,用一次次的胜利证明着自己是难得的将才。如今,年事已高,他虽壮怀依旧,但也知道,这一次应该是平生最后一次征战了,那就用一场辉煌的胜利为这一生戎马做个结尾吧。

    “定不复主君所托,同心戮力,共建郑国大业。”祭仲善于察言观色,闻公子吕之言,立即深深一揖,恭敬地回应道。而颍考叔是一介武夫,在这方面显得迟钝一些,也有样学样,朝公子吕深深作揖。

    祭仲明白,虽然自己名义上是全军主将,公子吕是副将。但实际上,以公子吕的资历和威望,即便他眼下是一个普通士卒,也没有人敢对他不恭敬。他曾再三捉摸,郑伯派遣公子吕出征的用意,或许正是看重的公子吕的威望,以及他的宗室身份,与其说公子吕是副将,不如说他是监军,是代表郑伯监视全军的关键人物。

    意识到这一点后,祭仲便处处小心留意,利用一切机会讨好拉拢公子吕,为的便是在关键时刻,公子吕能够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如果得罪了公子吕,那么整个出征计划便已经宣告失败了。

    在祭仲看来,相对于公子吕,颍考叔便容易对付得多,他本是颍谷封人,为郑国守卫一方边疆。前年,因给郑伯出奇计,解决了郑伯姬寤生非常在意的母子问题,因而得到赏识,迅速升了官。

    除了君主的信任,颍考叔没有什么依凭,在军中也是木讷少言。所以,祭仲从没有把他当做对手。

    远远地,一名随军主书急匆匆地跑来,“报告将军,拉船的纤夫还没有征调到位,今天可能无法上船。”所谓“主书”,是随军的书记员,负责各类文书的起草、收集整理。紧急之时,也负责传递讯息。

    眼下,跪伏在地的这位主书,便是几天前被祭仲派到洧河沿岸,负责传递征调民夫,以辅大军北上的消息的雍仲。他本是祭仲的心腹,这次派他出去传递消息,是为了让他得到锻炼,进而得以提升。

    这一次,祭仲体会到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无论多么震惊、气愤,都已经于事无补。据他了解,洧河两岸田畴广袤,聚落星罗棋布,在农隙之时,沿岸百姓还会以捕捞、船运等方式挣钱养家。

    但是,为何这一次没有征调到足够的民夫呢?是他们敢公然抗拒君命,还是自己的心腹办事不力呢?无论如何,征调不到足够的纤夫,就会耽误今天的出征,往重了说,这种罪名叫做“贻误军机”。

    祭仲注意到,公子吕和颍考叔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看来,没有办法蒙骗他们两个了,只好照实告诉他们真相。

    “按照军法,贻误战机,当斩!”祭仲咬牙切齿地说,他知道,如果只有自己在场的话,还能救得了雍仲。但眼下,只能按照军法处理,如此,杀雍仲一人,便可以撇清责任,并显得自己正直无私。

    雍仲嚎啕大哭……

    颍考叔的嘴角抽了抽,别过脸去。

    “依我看,民夫不至,责任在地方官长,是他们统筹不利,而雍仲只是一介信使,又何必诛杀呢?”说着,公子吕弯腰下腰去,扶起了正在痛哭流涕的雍仲。

    祭仲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派人去征调民夫,争取明日能登船北征。传令下去,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征。”

    说时迟,那时快,趴在地上的雍仲突然爬起,高呼“不能因我一人,而坏全军纲纪。”于是,拔剑自杀。

    是日傍晚,祭仲下令,以雍仲之首号令三军,重申“有违军令者当斩”的军纪。

    暮色渐起,另一支沉默的军队仍在向温邑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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