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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刘傻子(一)
    我和那个刘员外确实出生在同一个村子,我叫刘世文,那个刘员外叫刘竟武。祖父他们那些辈全都是一代单传,到我们这辈才算是开枝落叶。虽然两家早已分家但仍是邻居,所以我们关系密切,亲如手足。

    我们村子向来以经商为生,而我们这两家,却从曾祖父那个时代就以打猎过活。

    我们打猎技术很好,即使是在最寒冷的严冬,也能拖着足够的猎物回家。

    猎物充足的时候,我们会把猎来的肉分些给村民,有时候也会跟村里的人换些五谷主食。

    可是,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明明我们为人谦逊,不曾与他人发生过争执,可即使这样,却还是隐隐被村子所排斥。

    倒不是因为我们落落寡合、格格不入。而是因为这个以经商为主的村子,男人常年在外,村子里大多都是些老弱病孺。而身强力壮、正直青年的我们二人的存在,难免会让这个村子多了些闲话。

    哪怕只是跟哪家女人打了声招呼,或者多看了谁一眼,都能被传的无比卑劣下贱——即便她们明知道这些事都子虚乌有,即使她们比我们自己都要清楚我们的冤枉,即使她们也都知道自己是在以讹传讹……

    正所谓三人成虎,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听我们的父亲讲述他们祖父的死因,所以我们深知人言可畏。

    所以,为了风评,也是为了能继续安稳的留在村子里,我们不得不搬到村头的最角落安家落户,可即便如此,我们还偶尔会被经商归来的男人欺辱霸凌。

    “日复一日,如此数十年,再小的矛盾,也会泛滥为天大的仇恨。而刘竟武本人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所以,你应该知道他自称有钱之后花费大量心血去寻找同乡的村民有多么可笑了吧……如果他亲眼看到那些村民遇到了困难,我敢保证,他绝对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人!”

    其实我比刘竟武还要大上一岁,但刘竟武这个人,从小脑子就很活络,所以平时都是刘竟武在拿主意。按照年龄和辈分,我算的上是刘竟武的大哥,但在生活上或者有需要抉择的重大事件上,我都会交给他来选择。我必须得承认,我就是个只懂打猎的粗人,而我的这个兄弟,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虽然我们两家世代以打猎为生,但刘竟武的头脑比世代经商的大人都要精明。有时候,那些投资失败的商人甚至会专门到村头,请教这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关于最近的投资方向,而每次那些人离开时,脸上都会挂着满意的笑容。我不知道那些人最后有没有赚的盆满钵满,但之后去他们家拜访的人却是越来越多——虽然我们两家依旧不受村子的待见,生活也并没有因此发生改善……

    不仅如此,其实刘竟武甚至在很久之前,就预测到了那场战争的爆发。

    那是在冬季捕猎失败的一个晚上,我们二人围在火堆旁取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制作陷阱却还是狩猎失败让人不免有些沮丧,只得感叹现在天越来越冷,猎物也越来越难以获得。但刘竟武却没有和我一样怨天尤人,而是出神的望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文哥,你觉得咱们的狩猎技术比着前几年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比着之前自然是进步了!现在的猎物精得很,要还是按着之前的方法搞,估计咱们两个早就该饿死了。”

    “的确,我们两个的技术明明提高了才对!”刘竟武点了点头,但随机又摇了摇脑袋,“明明是咱们的技巧在不断提高进步,但狩猎到的猎物却越来越少,而且,那些动物也不像最开始那么呆傻了,它们也在进步啊——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咱们现在才会来到这个,之前从未来到过的地方进行狩猎……”

    “额……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的,我脑子笨,想不到那么多的东西……”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应该不仅仅狩猎是这样才对,如果把我们的国家也当做一个狩猎区,如果这个区域的猎物不足以满意猎人的胃口,那猎人也必然会像咱们两个一样,不断开拓新的狩猎区……你之前或许没有发现,其实咱们现在已经误入了新帝国的区域内,因为前些天我看到了新帝国的国界石。小时候听那些说书人讲的,咱们兽国不仅紧挨着新帝国,还与教国、羽国,灵国,还有那个什么国隔海相望,这两年的大灾难你也看到了,鼠疫,大旱已经让这几个国家千疮百孔了。或许再过几年……”

    之后的话,我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只是疑惑,明明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自己从未听到过的词语?是听说书人讲的?还是那些商人带来的信息?

    当时只是觉得刘竟武说的话太过难以理解,直到那次由数个国家共同制造出的大规模战争爆发,战火烧到我们的村子,我才逐渐明白过来他当时的意思……

    ……

    面前的男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我打断了他的追忆,“虽然我不知道你装扮成乞丐的目的,但是你的身上同样散发着那个混蛋的恶臭味道。而且气味已经很淡了,证明你前段时间应该刚与那个人见过面……不过看你这些天的表现,你似乎更想了解之后的事情,所以这些回忆我还是一笔带过吧……”

    “哈哈,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在装疯卖傻的了……”

    我没有回答眼前的男人,但有时候想想,疯傻还是清醒这真的很重要吗?在人生的最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人间清醒,倒不如遵从本心,依心而行。

    回想我这短暂的一生,最让我想念的,还是年轻时候有着太多的困难与无奈那段生活,虽然清苦,但两人都安稳的度过了应有的人生,也都顺利的成年,结婚,生子……

    而一切罪恶的开始,都要从那次战争说起。

    就跟数年前刘竟武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让周边所有的国家都变的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数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当一个国家无法解决本国内部产生的矛盾时,那他就会将矛盾转移至别的国家内——于是,相互赌国运的时候到了,每个国家都在边疆驻扎了大量的将士,妄图将他国人民的幸福挪至自己的国家之内。

    战争一触即发。

    而处于国家边界的我们,也是首先被战火波及到的一群人。

    虽然我们两家在刘竟武的告知下提前做了准备,但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撼动世界级别大战引发的灾难?!

    所以,我们不得不跟着村民一起逃亡,希望能扩大哪怕一丝的生机。

    只不过逃亡途中,我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卖货郎,他送给几乎所有的村民一个玩偶,虽然村民们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好心,也不清楚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但毕竟是白送的东西,我们没有理由拒绝——直到这些玩偶轻易的将拦截他们的马匪撕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吓坏了,我们不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会是这么危险的玩意。于是村民们找到卖货郎,希望他能收回这些可怕东西。

    卖货郎没有照做,只是一再强调,这些玩意是不会主动伤害它们的主人的。但,即使是被动或者意外,又有谁能承受得了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它们会保护主人,且不会主动伤害主人——所有人都把它们当做风险极大的强大防具,却从没想过把这些玩意不能当做害人的武器。

    所有人都将玩偶还了回去,除了一个不怕死的混蛋——是的,头脑无比聪颖的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卖货郎话中的弦外之音。或许这并不是那个卖货郎的本意,但他却趁机钻了其中的空子。

    但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那是不知道逃亡后的第几个月了,除了我们两家事先做了准备所以还剩下少许余粮之外,其他人早就不知道有多久滴水未进了。所以,当那个村霸发现我们在偷偷进食之后,便不顾一切的扑上来抢。

    没有人来阻止他!或许,这些人正希望看到这个场景。

    而一旦这次没有强硬的守住我们的粮食,那便意味着从此我们就永远失去了这点吃食的拥有权。

    虽然这群人平时对我们不怎么样,我对这群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每次都要背着一群即将饿死的小孩子填饱肚子,让我多少有些心虚。

    该死的,明明前段时间,他就提醒过我,时时刻刻防备着被村里人发现余粮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应当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但我却一直不肯面对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我可以对着村民与饿鬼毫无感情,但我无法面对一双双可怜的小眼睛充满底气……

    我承认自己是个懦夫,这种时候连在亲人与外人之间做出选择的觉悟都没有。

    但好在,我还有我的兄弟,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他,但我仍希望他能替我做出抉择。

    幸好,他或许也看出了我的纠结,于是他主动站出身,挡在我们身前,对着男人悬为厉禁,就像一头愤怒的护食恶虎般瞪着慢慢围上来的饥民,没有做出一定点退让的态度,甚至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我的兄弟会做的如此果断狠厉,也许他们这次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底限,又或许是残存的理智让他们明白过来——饥肠辘辘的他们与两个身强力壮,态度决绝且肚里有食的猎户正面冲突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即使是这个快要饿昏头的男人,也没敢继续刺激我们脆弱的神经。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本以为事情可以先暂时告一段落。但我的兄弟,我那个曾经的兄弟刘竟武,竟然用语言不断挑衅他们。平时几乎没说过脏话的一个人,竟在这时用各种无比恶毒的侮辱与诅咒狠狠射向众人。受到如此的羞辱,就算再有家教的人也会火冒三丈,更何况是一群饿的只剩残存理智的乡野村民。

    于是,之前还想就此作罢的挑事男人瞬间就失去了理智,发疯般的冲向刘竟武举拳便打。但就在一瞬间,那人就化作尸体被抛向了远方。

    或许这个因饥饿而失去自己妻儿的可怜男人到死也没想到:杀人凶手,正是几个月前所有人都避之若浼的恐怖玩偶。

    所有人都瞪着刘竟武手里捧着的玩偶呆住了,没人会想过会闹出人命,也没人想到,这个混蛋竟然没有把这种恐怖玩意儿还回去!

    而且,这杀人不眨眼的恐怖东西竟然还能这么用!??

    无论是谁挑起的矛盾,只要有被伤害的风险,这玩意就能跳出来护主?

    这个村子商人遍地,瞬间就有人明白了这种玩偶的价值,他们想立刻找到卖货郎想再让他把那些玩偶还给自己。但似乎那个卖货郎似乎说过,之前一旦还回去,就没有再要回的可能——该死的,当初只想着这玩意会不会伤害到自己,却从来没想过,这东西可以让自己变的为所欲为。

    刘竟武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喜,似乎他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好用。于是他更加卖力的挑衅众人,但有前车之鉴,村民们纵使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爪子,然后狼狈滚回属于他们自己的那片领地窝着。

    越过刘竟武望向村民,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有的贪婪,有的后悔,还有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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