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阎罗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锋线前,毫不犹豫就对着三十三天大军发起攻击。
无数人惨死,仅是被这吼声震碎五脏的就不在少数。
阎罗军,狱府界十殿军团之一,能入其中的无一不是狱府军精锐。同样是十殿军团,这阎罗军与其他九殿截然不同,他们的军团成员来头很杂,有妖兽、有魔修、有海族,但是这些战士所有的共同点就是体型巨大,他们的身形动辄千丈高,犹如大山一般。
面对这些巨兽组成的军团,普通军队看着就胆寒,更别说与之对阵了。
钟赢等五百人精锐已然分兵前去阻拦,但距离接触尚有一段时间。
左翼战线上,约两百余阎罗军在肆虐,三十三天的联军刚一接触就被打的溃不成军,杜甘和杨其渊拼命往前赶。
啊!
无数惨叫声响起,阎罗军就像一座座大山一样碾压着,他们所行之处布满血污,依仗着巨大的身形,无视所有人,普通士兵的攻击对他们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三十三天的大军开始浮动了,毕竟对手太过可怕,不是一个量级。
“这样不行,等你我赶到怕是人都死光了!”杜甘转头对杨其渊说道。
杨其渊当机立断,回道:“我来助你”。
他施展全身修为,猛力朝杜甘打去。
杜甘趁机借助杨其渊的力量纵身一跃,速度更快几分,如标枪一样直冲阎罗军扎去。
数千名联军竭力抵挡着一名阎罗军的攻击,不少人已经吐血,可他们头顶的那只大脚遮天蔽日,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杀!”
他们默喊,将自己的身体崩的像弓弦。
这名阎罗军是狱府界巨人族战士,身高三千丈,独眼红发,他这会有点生气了,因为被眼前这些蝼蚁一样的生物纠缠太久。
他不想再耗费时间,足部突然发力,想一脚踩死所有人。
嘎嘣嘎嘣的骨碎声响起,联军士兵已经支撑不住。
咚!
一声巨响。杜甘终于赶到,狠狠的与这巨人碰撞在一起。
如闷雷,如龙吼,碰撞声传遍星空,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巨人三千丈高的巨大身体猛然后仰,踉踉跄跄倒退数步,踩死了无数狱府界士兵。
蓝色的血液喷出,好似一挂星河。
巨人惨叫,他的独眼在剧烈眨动,痛到极点。
“我是巨人炽修,竟然被你这个不起眼的小虫子伤到!”。
巨人咆哮大叫,他叫炽修,是巨人族最具有潜力的年轻人,受十殿军团征召加入阎罗,想征服三十三天,没想到初战就被人所伤。
刚才杜甘朝他冲来时,炽修只以为这是只送死的小虫子,仅以右手拍去,不曾想杜甘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一头撞在他心口。幸好他的战甲足够坚韧,不然怕是就要被杜甘撞个透心凉。
巨人炽修惊怒交加,忍着剧痛,以左手抓向杜甘,他想捏死伤到他的这个小虫子。
杜甘借着杨其渊的助力一举对炽修造成杀伤,可他与炽修的碰撞却是实实在在的,炽修被撞到踉跄,他也不好受,此刻头晕目眩。
呼!
杜甘眼角余光瞥见巨人炽修的大手朝他抓来,顾不上抚平体内紊乱的气血,忙伸手招架。
炽修的左手与杜甘相比过于巨大,好像拍打飞虫一样。
杜甘在瞬间使出落叶身法,不与炽修硬碰,而是借着力悠然飘走,忽忽然然往下坠落。
巨人一掌抓空,也不再对杜甘穷追猛打,而是先恢复右手的伤势。
“大人,您怎么样?”
杜甘落至军中,先前那些士兵围拢过来问道,担心他是否受伤。杜甘使劲摇晃脑袋,以此缓解碰撞带来的眩晕感,他刚才穿透了炽修的右手掌,浑身上下还裹着一层蓝色血液与肉泥,看着吓人。
“无妨,我独自对他虽然吃力,但他也轻易杀不了我”,杜甘抹去脸上糊着的血污,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快快散去,专心抵挡那些普通敌军,免得在这里被波及到,枉丢性命!”。
众人听了这话,急忙分散开去。
巨人炽修耗费大量血气,终于将手上那个血洞修补上了,算是暂时止住了伤势。他放眼打量杜甘,现在他对杜甘开始重视起来了,感觉到这是位同等级的对手,不敢再大意。
杜甘腾空而起,体内仙宫在震动,海量的元气破体而出,他像是一轮金色的彗星,不断燃烧,再次向炽修发动攻击。
双方仅交手一次,彼此的底细尚未摸清,杜甘这样莽上去是很不合常理的,但是没办法,他心里着急,要知道,阎罗军这才出动了六百余先锋部队,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仅有五百人前来阻拦,而和他一样的副将级战力只有六人,他们六人可以独自狙击一名阎罗军,其他的人可就没这个能力了,至少需要两人才可能对付一名。杜甘清楚,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这些漏掉的阎罗军就会对三十三天联军造成很大损失。
炽修没料到杜甘上来就开打,哇哇大叫:“你这可恶的小虫子,上来就打生打死,一点也不像你们界的其他修士。听说,你们自诩高洁,恪守礼格?嘿!哪怕要被砍头了也要先整着仪容,是不是有这回事?”他一边叫,一边迎战,独眼射出红色能量光,阻拦杜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快快给本大爷报来”。
杜甘脸色冰冷,不搭理他,聚起所有力量,他只想尽快解决这巨人。
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响起,两人不断交手,恐怖的能量波将星空都震碎,无人敢靠近他们。
杨其渊也赶到了,他举起手中的鎏金锤砸向一头猛兽,这猛兽身如牛却有一颗虎头,头上长着尖锐的独角,四只爪子是血红色的,獠牙利齿泛着寒光,尖细的舌头悬垂到脖颈,活脱脱像是地狱的恶鬼。
猛兽体长千丈,吊角眼死死盯着杨其渊,巨大的眼珠子几乎都是眼白,只有中间针尖那个大个瞳孔。
杨其渊此前从没见过长相这样吓人的东西,霎时心想:这畜生长的和厉鬼一样,怕是能吓死不少人!
他揶揄般说道:“这么个丑东西不好好在家呆着,净出来丢人,干脆让我给你来个痛快的,免得吓坏我界的妇孺孩童”。
说话不耽误下手,他的大锤势大力沉,轻易可砸碎一颗小星球,就这么猛的砸下,谁知这巨兽不逃不避,以头顶的独角硬和杨其渊碰了一记。
火星子四溅,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持续了数息,随后一声闷响,两人俱是被震退八百丈。
杨其渊双手发麻,两条胳膊不住颤抖,这猛兽也不断嘶吼,显然不好受。
杨其渊暗想:这丑东西不仅看着吓人,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狱府界有这种兽修,也不知它是何族?
他欲开口询问,这猛兽倒先说话了:“你这等低贱种族的爬虫,竟敢辱骂我们一族,你可知我族在这诸天内的无上地位?就你先前这番话语,我今日定要杀你,万古以来,辱我族者都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杨其渊一听这话就火大,大舌头啷唧的叫开了:“少来吓唬你爷爷,你界的那些大族我又不是没见过,十八泥犁的手下也打过,照样活到今天。告诉你,吓唬人找错地方了,看看,就连那青毛狮子我也不放在心上”,他伸手一指远处的青玉狮子,那是狱府泥犁昆泽的坐骑,“也不照照自己斤两,你比人家强到哪了?就你这般相貌,不知是怎样的爹妈生出来的,我要是你早就自杀轮回去了,亏你还沾沾自喜,以你族为傲,我看你这一族在狱府界也是不讨喜的过街老鼠。哼,说的多么厉害,牛皮谁不会吹啊?告诉你,战场上凭的是真本事,说大话容易挨揍”。杨其渊焉儿坏,说话的时候眼睛一斜一斜的,脸上写满了鄙视。
就他这话,谁听了都受不了,猛兽气到口鼻喷火,大声咆哮:“我土伯一族在我界地位尊崇,何时受到过这种侮辱!愚蠢的人,你惹火我了,你会后悔的!”。
杨其渊看着这猛兽发狂了,划拉着四个蹄子冲来,心中记下了土伯这个名字,打算回去后打听一下,看到底是不是如这家伙说的这般厉害。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要先把它打趴下。
“呦呵,你倒是先动手了,来来来,暂且陪你比划比划,看看你这吹上天的土伯族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嗷呜喊叫的迎了上去,手中鎏金锤舞的密不透风,活生生在他面前升起了一堵千丈大小的气墙。
他一边叫,一边跳,嘴里碎碎念,不停的骂这猛兽相貌丑陋乱说大话,以两人这等修为,这短短距离可是眨眼就到,可他就是在这瞬息间骂出了上百句不带重样的脏话,连三十三天的众将士也看的目瞪口呆。
这猛兽早已气炸,“卑微的人,这是你最后的癫狂,我土伯族后樵今日定活撕了你!”它口中喷出幽冥地火,蓝盈盈的火焰好似没有一点温度,但是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融化了。
杨其渊的千丈气墙本没有色彩,这会儿在后樵的幽冥地火照耀下亦是泛着蓝光,他使劲顶着压力往前冲去,后樵喷出的火焰实在可怕,看似冰冷却可以融化一切,高温已经透过气墙传了过来,他感觉到鎏金锤开始发烫,锤柄已经烫手了。
来自土伯族的凶恶猛兽,后樵,瞪起吊角眼,针尖大的瞳孔中突然绽出一丝乌光,这乌光比发丝还要细小,混在幽冥地火中直冲杨其渊心口射去。
杨其渊正在竭力抵抗后樵口中的火焰,他的鎏金锤在这瞬息间已经汽化了,他以双手抵在气墙上与这巨兽角力,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樵混在火焰中的攻击。
噗的一声闷响,乌光穿透了杨其渊心口,杨其渊惨叫,再也使不上力,跌落下去。后樵见机猛然踏动四肢,以头顶的独角向杨其渊刺去,想将其刺穿。
杨其渊跌落的身形在星空中晃荡,而后樵的独角已经刺了过来。
后樵脖颈压低,四蹄蹬碎了星空,他恨透了杨其渊,直欲刺穿这个可恶的敌人,将他挑飞在星空中。
就在这时,杨其渊猛然挺起腰身,双手抓住后樵的独角,左右脚扭动半圈,带着腰跨一起发力,借着后樵自身的冲劲,抡起这独角使劲往前翻,他手臂上的护甲因这瞬间发力一下炸开,而后樵一时反应不及,硬被杨其渊抓着他的独角给抡了起来。
杨其渊大吼一声,举着千丈大小的巨兽抡了个半圆,同时,他震动体内仙宫,充沛的仙元涌向双手,化为熊熊烈焰,宛若昭阳神火,火焰迅速攀附在后樵的独角上,剧烈焚烧。后樵此时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感觉到头顶独角传来的钻心疼痛,血红色的爪子不断撕挠,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抓痕。杨其渊施展金刚法相,身形凭空长高数丈,压制巨兽不能挣脱,威风凛凛。
此时经神火焚烧后,后樵的独角已经有点变形了,杨其渊趁机再次发力,法身化为怒目金刚,平举着后樵抡动。
咔嚓!
吼!吼!
痛苦到极致的吼叫声从后樵口中发出,他的独角被杨其渊折断了,这痛感比砍断他的四肢还要剧烈,他的身体被抛飞向狱府界大军。
鲜血从后樵折断的角上喷出,出血量很大,杨其渊浑身都被染红,可他顾不上擦拭,拎着手中百丈长的角尖,以急速向后樵杀去!他要给这猛兽最大的杀伤。
后樵顾不上剧痛,在半空中翻转过身子,四肢爪子连连踩踏虚空,想要止住后退的身形,他恨极痛极,但是心里发疑,先前明明以眸神光穿透了杨其渊的心脏,为何这人在掉落过程中能这么快恢复过来?还在瞬息间打出这一套组合拳将他给揍的不轻,看样子像是根本没有受伤!
这些打斗过程很是迅速,一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以杨其渊和后樵的修为来说,这短短数息时间却是可以决定生死的。
后樵在翻转过身子后就在考虑反击,而杨其渊早已带着他的独角刺来,乌黑尖锐的角尖与漆黑星空互为一色,直插后樵心窝!
杨其渊先前的攻击已经耗去体内大半仙元,但良机难得,他咬牙再次震动仙宫,他的胸腑间传出雷鸣,体内的那座浩大宫殿发出无量光芒,这年轻将领的仙宫宛如旭日朝阳,不顾一切的燃烧,好似要焚尽世间万物。杨其渊将所有燃烧的仙元灌注进角尖中,同时以元神之力镇压,不断压缩,压缩到极致,他要给这可恶又自大的恶兽致命一击!
一刹那者翻为一念,就在这刹那之间,惊人大爆炸发生了,爆炸光波席卷了数个星系,两人交手范围内的所有一切皆化为砾粉,荒废的星球、沉浮的陨星、密密麻麻的大军,无数人、无数兽、无数的一切事物都不复存在,这片鼎沸的战场瞬间被清空。
强横气流在星空中呼啸肆虐,看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实在是这碰撞产生的声势太过浩大,杜甘惊到瞪大双眼,横野将军海夏心痛到颤抖,姚蓁、汤无肠、左离戎等老帅都逆着刺目强光死死盯着这里,生怕杨其渊阵亡,这是开战以来双方的将领级强者第一次硬碰,胜负结果很重要。
同样,狱府界的那些大佬也在爆炸瞬间将目光转移过来,因为后樵属于十殿军団,这支重建的军团寄托着狱府界很多人的厚望,同时,此战也是十殿军団尘封无数岁月后的首战,后樵的成败同样干系甚大,就连青玉狮子也睁开懒洋洋的眸子看了过来,它是狱府界十八泥犁昆泽的坐骑,平日里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可以入他法眼,现在亦是不断打量。
而在这风暴的正中心,两具破烂肉体横在星空,造成这么大动静的两位正主已经身受重伤,杨其渊的胸腹间有四个血洞,前后透亮,殷红的肉丝翻卷着,他的脖颈破了一半,露着森白的脊椎骨。对面的后樵也好不到哪去,这位来自狱府界土伯一族的恶兽,千丈身躯好似被炸成了两段,仅剩胸腔前那层肉皮连着,全身的毛发都被鲜血染红,滴答着血珠子,透过伤口可以看到他的心脏仍在跳动,只是太过微弱,他的右前肢已经没有了,左前肢的爪子掉落在一旁。
这两位年轻天骄,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要分出胜负,结果拼到两败俱伤,惨烈至极!
两人的战斗余波太过强烈,急切想要知道结果的所有人都心急如焚,但这等强度的战斗显然不能吸引像泰和殿主赵汉庭、斗木獬、摩崖等人的注意,就连没有动手的昆泽都压根没有关注,倒是青玉狮子先看出结果。
“哦?出乎意料,竟然是平手”,青玉狮子自语,他看的真切,先前杨其渊在后樵被甩飞出去的瞬间发动第二次攻击,直刺后樵胸膛,而后樵的应变也很迅速,摆正身体后挥起血爪与杨其渊硬碰。青玉狮子心中赞叹:后樵这番表现倒是不弱土伯名头,今日就救你一条小命。
他挥动前爪,相隔不知多远处,后樵身边的空间颤动,然后,躺尸的后樵开始慢慢消失,他散落的皮肉、骨屑、断肢也一同消失。
临了走了,青玉狮子却轻弹爪尖,从这空间内又飞出一道凌厉剑气,向着伤重的杨其渊斩去,杨其渊其时已气若游丝,根本没有躲避的力气。
世上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但世上碰巧之事却又数不胜数。就在杨其渊头顶,亦有空间波动。刚打开的空间门户尚未成型,一阵阵的空间乱流就席卷而出,一下子将杨其渊的破烂身体吹出去数丈远,可怜杨其渊身上又被乱流割出数道血口子,疼的他打颤。
“马儿莫急,待我先打探打探这是何方地界!”空间中传出话语,然后,两颗头颅小心翼翼的探了出来,一颗人头一颗马头,正是那消失不见的燕乘风和其坐骑!
主仆俩打眼一看就乐了,没跑到狱府界老巢中去,顿时放下心来。先前两人被围攻时,燕乘风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只好施展他的天赋神通—乱遁,这门遁法是燕乘风独有的神通,可以无视同等级任何手段的封锁,直接能沟通第三空间,以此逃生。可有一点,不知是这神通天生有缺陷还是他燕成风没练到家,施展以后,人倒是可以逃生,但这第三空间的出口却是随机分布,不是他能掌握的。
这神通说起来很唬人,可细想后很是不靠谱,若哪日他凭此逃生了,却被随机扔在了敌军阵营中,岂不是闹了笑话?故此,燕乘风一直轻易不愿使用,也从未向他人提起,甚至给这神通起名乱遁,可见他内心的复杂程度。
万幸,这次主仆俩没被扔到狱府军中。
想到此,这一人一马心里乐呵,咧着嘴就想笑,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躺在地上的杨其渊,也看到了青玉狮子带走后樵的过程,直感觉雨过天晴般爽快。
可是,青玉狮子狡诈的很,转手就对着杨其渊斩出了一道剑气,杨其渊被空间乱流冲走了,所以,这剑气是直接对着燕乘风和他的坐骑而来……
主仆二人惊到瞪大双眼,尚未咧开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老不要脸的东西……”,燕乘风心中瞬间问候青玉狮子千百遍,一边问候一边自救,他双手撑起空间门户,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其扩大,不断扩大。
他的坐骑忙缩回头,死命将头压低,收着肩背,生怕被砍断脖子。
燕乘风气急:“死马,别只顾自己,待我将这剑气引入第三空间,你要第一时间带我跳出去,明白不!”。
马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剑气已轰然逼近,燕乘风已将空间门户扩大到百丈,堪堪容纳这剑气进入。马儿早已通灵,和燕乘风心意相通,瞅准时机猛然一跃,跳出这空间门户,张开嘴巴咬住杨其渊的腿,尥蹶子狂奔,燕乘风也没闲着,元神之力不断闪烁,拼命关闭空间大门。
几人刚跑出千丈距离,身后的空间剧烈颤动,带起一圈圈的空间波纹,燕乘风汗毛倒竖,两只手轮番拍打坐骑的屁股,都快打出火来了,“死马你快点,这空间波动触之则死,再不快点咱们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马儿也顾不上疼,闷着头撒丫子狂奔,直到跑出去不知多远,感觉到身后那可怕的空间波纹消失干净后燕乘风几人才放慢速度,马儿累到塌拉着舌头大口喘气,马屁股被拍的通红,燕乘风也是浑身大汗,这一连串变故将他也折腾够呛。
燕乘风这会终于想起了杨其渊,他俩同为玄武域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平日里就熟识,现在看着杨其渊这惨样,心里不是滋味,难过的笑了起来,“杨其渊啊,你小子命可真大,伤成这样子竟然还没死,得亏碰到我,说吧,怎么报答我?”。
杨其渊半天不说话,燕乘风忙把他提溜到马背上,发现他早已晕死过去,赶紧给他疗伤。
直到他们返回三十三天阵营,杨其渊才清醒过来,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血。燕乘风绷着脸,说道:“给你疗伤耗用了我无数天材地宝,你要记住,回头加倍还我!”。
杨其渊伤重,嗫喏着嘴说不出话来。
燕乘风打断他,“无妨无妨,咱们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情同手足,些许小事不用感谢,也就是十颗仙草、九枚灵山果、七株凰竹、二十斤换骨玉髓,外带五粒还魂丹、六壶万年冰露、三根神仙藤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多贵重,但也是我实打实为了救你而用的,你不用十倍相报,加倍就行……”。
杨其渊把眼一闭,懒得再看他,这些东西哪个不是极其稀有的宝贝,燕乘风这么嘚啵嘚的敲他竹杠,他都懒得争辩。本来他伤势就很重,燕乘风这人又不讲究,带他逃命的时候死命跑,给他颠的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燕乘风又立马敲竹杠,听的他头疼,眼前一阵发黑。
“哎,杨其渊”,燕乘风不知是不是受刺激了,话多的很,与他平日不符,他四下看了看,凑近杨其渊耳边轻声说道:“刚才给你疗伤的时候,透过你胸前那血窟窿,我发现啊,哎,你睁开眼看看我”,他推了推杨其渊,非要让人家看着他说话。杨其渊被他晃的难受,勉强将眼睁开一条缝,燕乘风神神秘秘的说,“我发现,你不是人!”。
“燕乘风!你大爷!”杨其渊忍着全身疼痛骂了一句,彻底被气昏过去。
燕乘风感觉无辜的很,自语道:“就是啊,心脏长在右边,明显不是人嘛!难道是什么妖族炼成人形了?”。
终于,三十三天联军中有人过来将杨其渊带到后方治疗去了。
远处,杜甘与巨人族炽修打的火热,两人的法术不断碰撞,星空中坠落下无数烟花,而在联军右翼,李安朗和张九昌也各自在与阎罗殿的军士厮杀,刘刀和金桑落同样战斗在最前线,他们都成功挡住了一名阎罗殿的战士,与他们一同出征的五百精锐分布在联军最前线,已经开始狙击最先入阵的阎罗军。
燕乘风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口中,连忙运功炼化恢复体力,现在杨其渊伤重,左翼战线上只有杜甘一人带队,独木难支,刚才汤无肠已经传音告诉他形势,并叮嘱他代替杨其渊镇守左翼门户,他要抓紧时间恢复好再次战斗。
两军中央战线上,钟赢已独自杀入战阵千余里,先前分兵时他安排杨其渊六人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阎罗军,而他自己要深入敌线去灭杀更多的敌人。他身为泰和殿主赵汉庭的亲传大弟子,有责任护佑玄武域众生,现在,他要尽可能多的阻挡,为后方减轻压力。
一路杀来,暂未遇到像样的对手,他也没有过多浪费时间,直冲阎罗军战旗赶去,在这期间,他也在留心观察杜甘等五百精锐的战况,左翼线上,因为杜甘和杨其渊的配合占了先机,已经成功阻拦下了土伯族的后樵,杜甘的对手巨人炽修渐渐不敌,战败是早晚的事,虽然杨其渊伤重退场,但好在燕乘风及时归来,问题不大。可中线和右线就明显吃力,阎罗军在这两个方向部署了四百五十名战将,想率先打开缺口,阻拦部队本就人手不够,往往是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挡住一名阎罗军,李安朗、金桑落、刘刀、张九昌四人心里着急,可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眼前的对手,腾不出身来。
漏掉的二百多名阎罗军如虎入羊群,三十三天的普通军队在他们眼中和幼童无异,辅一接触,阎罗军就击穿了联军防线,看似坚固的防守长城压根挡不住这些巨兽,在他们的攻击下纷纷崩溃。
阎罗军作为狱府界十殿军团,军士选拔十分严格,事实是,能够入选十殿军団的无一不是杨其渊这种一域副将的修为,并且,他们大多来自狱府界的名门大族,这些人天生就带有傲气,他们从幼年就一直听祖辈讲述攻打三十三天的往事,所以,他们从心底看不起三十三天的一切,他们认为三十三天孱弱不堪,无疑会是他们的战利品。
没有人会考虑战利品的想法,也不会有人会对战利品平等以待,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杀戮,杀到三十三天投降,杀到无人胆敢反抗。
所有的阎罗军击穿防线后,都在沉默的前行,一路碾压,三十三天的联军根本无法阻挡,这些阎罗军个个都像洪荒巨兽一样肆意吞噬着鲜血,毫无顾忌释放心底的原始兽性,甚至,他们感觉战斗太过简单,没有遇到一点阻力。
“这种等级的战斗,让我想起幼时在家中打扫庭院的时光,亦是这样惬意”。
“不错,连点像样的对手都没有,我真怀疑族中前辈讲述的故事是否夸大,故意吓唬我等”。
“说实话,很是无聊与恶心,这就像进入虫窝,每脚都能踩死数不清的虫子”。
“喂,能不能别这样说?再说下去我都无法落脚了,感觉脚底发麻”。
……
阎罗军的人在传音沟通,言语中很是看不上三十三天的联军,他们面对联军时是沉默的,但是内部聊得火热……
战况紧急!
不仅钟赢和杜甘他们有这种感觉,左离戎、汤无肠等老帅们沉浮半生,看得更为透彻,这五百精锐已经是他们手中最为锋利的刀,用来阻挡阎罗军能够起到一点作用,但是人数太少,漏掉的阎罗军对联军防线造成的杀伤是可怕的。这些巨兽实力强横,仅是迈步间就能将不少人踩碎,他们的一次普通攻击就可杀伤千万士兵,就这么一会,联军战损已经达到二十万。
左离戎叹气:“实力差距过大,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一众老帅有心上阵杀敌,但大军不能无人指挥,只能心急。
他们几人暗自商量对策,实在是阎罗军带来的压力太大,如果任凭他们这样一路横扫下去,联军很快就会军心溃散,若到了溃败的地步,那可就真是回天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