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头的双方兵线上,每一刻都有血光冲起,双方人马早已杀到眼红,这片战场不断有残尸坠落,深邃的星空不再显得幽静,鲜血充斥着每个角落,更多的修士是被这浪潮吞噬到尸骨无存,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个人的存亡确实是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尤其是对于底层修士,他们和炮灰无异,当他们踏进战场时就和进入绞肉机没什么区别。
即使这样,明知道自己的付出可能对战争走向起不到影响,甚至付出生命,但没有人会退缩,这是关乎种族存灭的界战,这些前线的战士找不到逃避的理由,唯有抗争。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来自不同的宗门,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但是现在,他们只是玄武域抵抗狱府界的联军一员,他们是战士,是军人,是后方无数黎民的希望。
“室火宿李鸣山,杀敌二十一!”有联军战士大吼,而后引爆自身,战场中升起一朵刺目烟花。
不远处,他的同袍泪洒星空,“好兄弟,不是二十一,是五十三”,他看着李鸣山爆开的血雾,哭着笑着,“你我的姓名可能无人记得,但无妨,这片天地知道”。
“哈哈哈,魔崽子们,让你们看看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功!”
这位不知名的修士冲入敌军大阵,从他的脚底开始燃起绿油油的火焰,绿火烧燃了他的肉身,泛起浓重的肉味,他大声嚎叫着,双脚已经只剩下白骨,随着火焰上升,他的双腿、肚腑很快也烧没了筋肉,森森白骨裸露着。
“吾施展宗门禁术,将自己的肉身与元神一同焚燃,宁愿不要来世,只愿把这诅咒降临到你们头上”。
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吟唱。
他全身的白骨慢慢风化成尘,绿色的火焰越发旺盛,他的元神在嘶吼,因为元神与绿火一起燃烧,然后裂成无数光点,他以最后的一点意识催动这些光点扑向对面的敌人。
噗!噗!
根本无法躲避,这幽幽的光点沾之即焚,顷刻间就有数十名敌人变成了火球,泛着绿光,连同他们的灵魂也在燃烧,这种痛就是铁打的汉子也经受不住,这些人在惨叫,声带都撕裂了,叫声干枯凄厉。
饶是三十三天的修士也看得脊背发凉。
在战场的每一处,这样的事情在同时发生,被逼急的人和野兽没有不同,或者说,为了胜利,双方的士兵已经不在乎自身生死了,他们想的无非是多出一份力,多杀一个敌人,这样他们的战友就会少一点牺牲。
“牛宿王季,请赐教!”
有人仍维持着风度,在挑衅狱府界的人,他手里提溜着六颗血呼呼的头颅,有人形的,有兽形的,都是他的战果。
王季自身也受了伤,胸前被打出一个血洞,断了茬的肋骨清晰可见。
对面走出一头妖狼,足有十丈高,浑身的毛发都在滴血,这是它杀戮时沾上的。
“狱府摩崖山,黑狼王!”
这妖狼自号黑狼王,数尺长的獠牙散着寒光。
没有其他多余的话,王季和妖狼狠狠冲撞在一起。
双方都在以法术加持肉身,这一撞产生的冲击震晕了不少人马。
“我是泰和殿护卫,怎能窝囊死去?”
远处,有人大笑,独自冲入敌军阵中,他的武器被打落了,以拳头迎战,他的手臂被砍断了,这护卫撕掉皮肉,用骨头当矛,刺穿了数名敌人后力竭而亡。
“我不甘,尚未建功就要在此死去,我的宏图大业难道要烟消云散了吗?”有人在低语,不甘心就此死去。
“恩师,愧对您的教诲,徒儿无法再尽孝了!”有人在哭诉,他已经无力了。
“我的爱人,我就要死去,即使这样我也不悔,只是你……你让我牵挂。”有年轻的士兵倒在血泊中呢喃,泪水已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努力转过头望向星空深处,那是他的故乡,那里有他魂牵梦绕的一切,恍惚间,他看见了村头熟悉的青山,在雾霭中,那位年轻的姑娘正欢呼着向他跑来,一如他以前回家时的样子,他带着泪,想抬起手,却再也无法牵着爱人说笑……
生与死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参与其中,谁也不知死神下一刻会降临在谁的头上。
“开天以来就没有不死的,或早或晚罢了”。
在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段,一位银甲将军策马奔腾,他面容俊朗,身形飘逸,好似一阵清风,在敌军中纵横腾挪,他飘逸如谪仙人,好似不食烟火,随时要乘风飞升一样,他很强大,交战以来斩杀了数名狱府界的高手,此刻正在被围攻。
“燕乘风,既然你也知道没有谁能永生,干脆跪下让爷爷我送你一程可好?”
围攻的狱府界修士中有人大声叫喊,他们四人围着这银甲将军打了半天,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又急又气。
银甲将军燕乘风将手中长枪一震,逼退了要伺机偷袭他的一位狱府修士。他是危月宿的联军副将,是伏波将军汤无肠重点栽培的年轻将领,亦是少有的少年天才,斗木宿的申青和左离戎一直在极力拉拢他,甚至向赵汉庭要人,可想而知他的名气有多大。
少年成名,修为高强,燕乘风自身也是骄傲的,此刻他以一敌四却丝毫不显疲态,反而是围攻他的人有点招架不住。
燕乘风瞥了一眼,说道:“凶名赫赫的鬼魔潭蛟龙王,怎么也似市井泼妇般聒噪!”他一向自诩儒雅,不喜蛟龙王这蛮横模样。
先前放话的蛟龙王瞅准空挡,右手凌空飞出,刹那间化为龙爪,爪尖锋锐渗人,呼啸着打向燕乘风侧身,燕乘风转动长枪,反手刺出,当的一声与蛟龙王的龙爪撞在一起。两人是针尖对麦芒,枪尖与爪尖闪着电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谁也占不了便宜。
就在他俩僵持这片刻,又一名狱府修士从另一侧挥拳打来,燕乘风施展拳法,与他硬拼,两人的拳头瞬间碰撞了数百次。
其余两人也没闲着,一前一后攻来,燕乘风的修为和他们相差无几,但是身法迅疾,所以先前围攻时四人很是吃力,现在他们改变了策略,决定先将燕乘风围困再慢慢绞杀他。趁着蛟龙王两人与燕乘风缠斗的时机,他俩同时动身,准备合成包围。
燕乘风身后的攻击来自一头吊额猛虎,他是狱府界的大妖,此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燕乘风,想一口咬下燕乘风半身血肉。
燕乘风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只顾与其余三人拼斗,叮叮当当打的火热。虎妖没有多想,张口就要咬下。
呼!
急促的风声传进虎妖耳中,他的神念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身下的凌厉攻击,忙运起法诀躲避。但晚了,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中他的肚子,虎妖惨叫一声倒飞回去,疼的直抽搐。
他的肚子被打出一个血洞,露着红嫩的肉芽,血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他痛到冒汗。
“嘶!好畜生,痛杀你虎爷!”虎妖一边喘气一边大骂,他看走了眼,没想到燕乘风这坐骑竟也是不弱于他的高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马儿踹了一蹄子,受伤不轻。
就在这时,燕乘风面前的敌人突然改变进攻轨迹,跳至半空,双手连结十八道法印,法印足有百丈大小,闪烁着五彩神光,他大喝一声“镇!”。
这敌人按着法印向下砸,他正是看到燕乘风的坐骑用后腿踹飞虎妖,现在只有两条前腿立地,算准了时机,使出秘法镇山印想重创燕乘风和他的坐骑。
不出所料,只有两条前腿支撑的坐骑根本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镇山印,噗通跪倒在地,骨骼都快被压碎了。马儿不断嘶鸣,拼了命的想要站起,因太过用力眼珠也变成了血红色,但无济于事。
燕乘风疲于应对左右两侧的敌人,只能以海量的仙元真气托举着头顶的镇山印,但他能感觉到坐骑的吃力,身下的马儿不断颤抖,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燕乘风大怒,这几人选择的时机太过完美,让他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陷入眼下的困境。
一人一马在苦苦支撑,随时都要被镇压,附近的三十三天修士心中着急,想上前帮忙都不能,因为这五人修为太高,仅是那外放的气势就令这些普通军士无法靠近。
燕乘风咬着牙,大恨,他一向洒脱,何时有过这样窘迫的处境?他也有一丝懊悔,先前戏耍这四人有点忘形了,竟被他们欺身到近前,无法拉开距离发挥他的速度优势,太过大意。
虎妖暂时止住了血,狞笑着再次攻来,他吃了大亏,心中恨死了燕乘风,趁着他们被镇压,想一举灭了这对主仆。
“虎魄功!”虎妖长啸,一跃而起,他把全身的能量都集中在獠牙和双爪上,向着燕乘风的后心咬下,同时闪着乌光的双爪狠狠抓向燕乘风的坐骑,看这架势,一下能将战马给撕成两半。
燕乘风当然感知到了这一切,他知道现在他主仆二人情况危急,稍有不慎怕是就要命丧黄泉。
哎,听天由命吧!他心里叹息。
虎妖的獠牙已经透过燕乘风的长衫,刺破了他的皮肉,虎妖心中爽快,但没敢大意,两只前爪加快速度向燕乘风的坐骑抓去,只想把这该死的马儿给撕碎。
两侧的敌人明显感觉到燕乘风的力量在减弱,当即来了劲头,叫道:“燕乘风,放弃抵抗,我等尚能给你留个全尸!”
话不耽搁说,攻击却更加狠辣,直击燕乘风要害打去。
终于,燕乘风放弃了抵抗,四人同时感觉力道一松,大喜。
轰!
五人交战的地方发生了大爆炸,各色神光飞出,流光溢彩。
“副将大人!”
“完了,燕大人怕是在劫难逃”。
三十三天的大军中惊呼一片,尤其是危月宿的联军将士反应很激烈,燕乘风是他们的袍泽与上司,这些年来带着大家抵抗狱府侵略,很得人心,现在燕乘风怕是遭了毒手,他们惊怒。
刷刷!
不少人往这地方跑去,要与虎妖、蛟龙王几人拼命,也想抢回燕乘风的尸身。
可是差距太大了,这些普通军士的修为差太多,根本无法靠近交战地千丈之内,甚至不少人被爆炸的余波震飞。
“可恶啊,我等实力不济,就连为燕大人收尸都无能无力!”
“啊呜呜,可惜了燕大人,这般少年英才竟夭折于此。”有人大哭,为燕乘风而伤心。
远处,危月宿的防军大阵也出现了短暂的骚乱,但是汤无肠不愧是沙场老手,强忍着悲痛很快就稳定了军心,维持着大阵正常运转,他们对面是数不清的狱府敌军,同样以阵法在与他们对垒,这种时候,汤无肠一点不敢松懈。
但燕乘风毕竟不是旁人,汤无肠一直很重视这位少年,在他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汤无肠分出一缕神念往这边扫来,他要看看燕乘风是否真的牺牲了。
这一看,汤无肠乐坏了,白净面皮上泛起一阵一阵的贼笑。原来,那交战中心不见燕乘风的身影,反倒是那虎妖被镇山印砸碎了脑袋,横死当场。
汤无肠一转眼珠子就明白了,肯定是燕乘风这小子使了什么法逃了出去,而这四人在刹那间来不及收手,硬碰在了一起,这虎妖因先前受了伤,被道人那镇山印给砸的脑浆迸裂,连元神都湮灭在爆炸中了,算是彻底死去,那三人也好不到哪去,被反震到气血逆流,僵死在地。
“嘿,嘿嘿,这俘虏来的可真轻松”,汤无肠笑的像偷了鸡的黄鼠狼,笑罢连忙传音,叫住了那些激动的军士,“先别哭丧,他人没死呢,快快将这仨倒霉蛋捆起来”。
至于燕乘风跑去了哪里,他也不再操心。
大战渐渐白热化,双方的人都使着劲往前冲,战线绵延了不知多长,玄武域很多星系上的修士都能看到这场大战,天空不时的有残肢坠落,有肉块掉下,深邃的星空已经被染成了红蒙蒙的一片,那是弥漫的血雾。
这一日,玄武域七大星宿,亿万星系,所有的生灵都听到了喊杀震天。
“吼!”
狱府大军后方吼声接连响起,三十三天有修士倒吸冷气:“出现了!他们的十殿军団要参战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就连左离戎、汤无肠这些老将面色也不好看。
吼声越来越近,狱府大军中有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在向前移动,沿途的狱府军士兵在躲避,稍有不及的便会被大山碾过,留下一滩肉泥。
左离戎眯起眼打量,轻声说道:“十殿军団号称狱府界第一精锐,轻易不会出动,怎么这次来这么多?”
他身侧的申青接着说:“老左,这次事情怕是搞大了,这些杀戮机器可不是一般军队对付的了的,往常都是帝星那边出手抵挡,我们七宿应对这些人尚且吃力,哪还有多余的兵力阻挡十殿军团呢?”
左离戎回答不上来,梗着脖子说道:“挡不了也得挡,难道等死不成!”
同一时间,海夏、汤无肠等其他将领纷纷达成共识,决心死战。
姚蓁在女宿大军中指挥,她被钟赢背回来后不肯离去,坚持要在军队中一边恢复一边作战。钟赢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一直在她身边看着,生怕这彪悍女子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素来强硬,在军队中号称铁仙子,从不畏缩,但现在也是脸色发白,问钟赢:“狱府界这次进攻我玄武域的大军数量是联军数倍,现在又发动了十殿军団,看来他们是决心要拿玄武域开刀啊,想从我们这里切断我界的联军防线,说实话,我有点绝望了”。
钟赢脸上早没有了笑容,他也不再淡然。作为泰和殿主赵汉庭的亲传大弟子,他对狱府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对现在突然出现的这支军团,他心里也没底。
“师尊和我们几个师兄弟讲过十殿军団”,钟赢声音发苦,“十殿军团是狱府界上古传承下来的无敌军团,这十个军团的开创者,单论实力也就是普通的仙境高手,可他们却把战队配合发挥到了极致,这十人无一不是杰出的统帅,他们指挥军队的作战思想可以称得上是艺术,他们对军队的掌控力也达到了巅峰化境,这种人,万万年才有可能会出现这么一位,没想到……哎,如此人物坐镇,难怪我界在界战中损伤惨重”。
“甚至,连师尊也经常研读这几位的著述”,钟赢心里默叹。
他两人附近都是姚蓁的卫队,这些护卫都是姚蓁亲自挑选的女子,负责她的安全。这些不怕天不怕地的年轻人听到钟赢这丧气话,顿时吵开了。
“钟大人,大战当前您怎么能这么涨敌军士气呢!”
“就是,有什么厉害,也不过就是块头大点罢了。”
“是啊是啊,他们这几个将领也就普通仙境实力,您和姚将军就可以将他们给收拾了,到时候这所谓的无敌军团群龙无首,还能翻腾多大的浪花?”
她们议论纷纷,银铃般的笑声中夹杂着不屑,很轻视这支军团。
钟赢摆正脸色:“这十殿军团,围猎过我界数位守护神兽,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两位神兽大人在他们的猎杀中陨落了!”。
吵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甚至有不少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钟赢所说,因为这战绩太过骇人!
她们不自觉看向远处与摩崖交战的斗木獬,这神兽正施展雷法,漫天雷云压迫的人抬不起头,好似天崩一样的气息透过远古战场仍能传透出来,斗木獬迈动身躯,无数恒星在他身周沉浮,那摩崖已经被亿万缕电光击中,爆炸产生的闪光比无数个太阳还要亮,如不是他们二人在古战场内交手,这片星域早就要被打沉了!
斗木獬大发神威,可却让人心中发凉。狱府界的十殿军団胆敢围猎这样无敌的守护神兽,竟然还成功了两次,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就连姚蓁这位铁娘子也张大了嘴巴,震惊到浑身冰凉。
钟赢本不想告诉她们这些,但是实在看不下去她们的轻敌心态,才说出这样的秘辛。
“告诉你们这些是想让你们重视,切不要被吓到”,钟赢赶紧补充,“守护神兽岂是好相与的,十殿军団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直接被打崩数次,甚至有两支军团已经被彻底除名,所以说,现在其实我们可以叫他们八殿军团”。
“那现在这支军团是哪一支?”有卫士轻声发问。
钟赢:“正是被除名的两支军团之一,阎罗军!”。钟赢接着说道:“这些年狱府界一些人在积极谋划,试图重建这两支军团,只是新建的这两支比起其他的老牌军团实力差远了,连人家一半的战力都达不到”。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叫他们八殿半。”姚蓁笑着说到。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钟赢也没想到姚蓁会冷不丁说这么一句冷笑话。
“对,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这所谓的半殿给再次打碎,不再让他们死灰复燃!”
有一群人从战场其他地方杀了过来,聚拢在钟赢周围,他们都是其他六域的副将,像虚日宿杜甘、杨其渊,室火宿的李安朗,壁水宿的张九昌,倥牛宿的刘刀、金桑落,大多都是年轻面孔,这群人皆是海夏等老帅们全力培养的接班人,潜力无穷,在这片星域内赫赫有名。
说话的人正是杨其渊,他的战甲已经被染红,身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杀气。
钟赢略一想就明白了,这支隶属于十殿军団的阎罗军突然现身战场,带给三十三天大军的压力太大了,虽然这是被打残重建的军团,但虎倒威仍在,毕竟是绞杀过顶级神兽的无敌军团,谁也不敢大意。这些老帅心里急,但他们需要坐镇各自的军队指挥,根本无法抽身应对,只好遣派手下的副将带领一些精锐前来,希望钟赢可以带着他们拦住阎罗军。
燕乘风先前陷入困战,虽逃了出去可现在也不见人影,汤无肠作为危月宿的统帅心里惭愧,没能安排出得力人选前来迎战,正对着钟赢苦笑。
杨其渊接着说道:“我们的前辈既然已经将阎罗军除名,那我们更不能看着这些魔崽子继续嚣张,要是让这阎罗军踏在我们身上再次重建,你我这些人怎能对得起那些流血的前贤!”。
众人纷纷应和,请求迎战阎罗军。
钟赢对老帅们很感激,这些人能在这种赶紧要关头瞬间做出决定并抽调精锐来支持他,这是很无私的。可转头他就想骂娘,谁都知道阎罗军不好对付,这些老帅想也不想就把他推了出来带头,商量好一样将他往前推。
杜甘、杨其渊这些年轻小伙没听说过十殿军団的厉害,个个都很有冲劲,不知道害怕,可他钟赢不能这样想,这些年轻人都是玄武域的储备人才,每个人都不可限量,现在要由他带着去狙击阎罗军,他不能不考虑大家的安全。
旁边,一位年轻女将领跃跃欲试,她身材高挑,皮肤细腻,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放光,很想立马冲上去揪着敌军暴揍。
钟赢连说道:“林溪,你不能去,上清玉现在失踪未归,姚蓁又伤重,我去对付阎罗军的时候就要由你来配合指挥女宿联军”。
叫林溪的女将领一听这话就泄气了,可她也知道钟赢说的对,无法反驳。
姚蓁眉头一皱,当即就要出声反对。
钟赢对着林溪一使眼色,林溪心领神会,忙应道:“钟大人放心,我会指挥好联军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行动,晚动身一会我们这边就会枉死不知多少人”,钟赢带着这些年轻将领纵身飞去,直奔阎罗军。
钟赢使用神念传音,对着杨其渊等人说道:“我们共有六位副将级战力,你们各自带来的精锐小队算起来有五百人,这些阎罗军出现的约有六百,这只是第一批军团,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大家做好准备。你们六人各带一批,杜甘、杨其渊你二人负责左翼战线上的阎罗军,刘刀、金桑落你二人负责右翼战线,李安朗、张九昌你二人阻挡中路,我要杀入他们战线深处,尽可能阻挡后续的军团入场。各位,请牢记,我们的任务是狙杀阎罗军,不要在其他任何事情上浪费精力”。
六人一同领命,钟赢心念百转,这十殿军团的实力实在是可怕,仅凭借他们几人到底能不能挡住,谁也不知道,他再次开口:“珍重!若实在无法,要想办法保住性命!”。
这次谁也没有搭腔,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刷刷!
五百人的队伍不断掠过战场,谁也没有多余的话。
这五百人在这浩大的战场上根本不起眼,但是他们却承担着开战以来最重的任务。
狙杀十殿军团。
谈何容易!
如果传出去,传到其他星域,不知多少人会惊掉下巴。
后方的那些老帅们,一直目送到钟赢等人冲到最前方,这五百精锐是他们手中的利器,更是他们的心头肉,平日里有一点折损都会心疼,现在都送出去迎敌,说不担心是假的。
看着这五百人义无反顾的往前,再往前,姚蓁银牙咬的直响,她恨自己无力再战,这些年轻人所面对的,本应该是她们这些老帅需要承担的责任,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她感觉大家在目送他们去慨然赴死一般,她心里难受。
“江山代有才人出!”。
就在钟赢他们分兵之际,三十三天大军中央,有人低声感叹。
这是泰和殿的地域。
黑袍笼罩下,这人振臂前指。
顿时,一队又一队黑衣人出列,而后默默前行,如阴影一样往狱府大军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