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三点,罗井等四人也终于联袂而至,四人有说有笑显得一片祥和,不过这一路上他倒是没寻得多少出手的机会,只待后续吕元三大意之时再想办法。
如果迟迟没有机会的话,罗井已在思考强行突袭,若是将精神力催发到极致或许能够达到三阶后期的水准,按他现在的实力推测,三阶初期随意出手的力量在七八百公斤之间,极限力量能有近千公斤!
而若是到了三阶后期,寻常力量定能达到吨级,极限力量千二三百公斤不是问题。
而极限速度的话,他现在每秒奔跑速度在二十三米左右,到后期的话应该能接近二十八九!
以这等恐怖力量与速度,再配合偷袭,不考虑突发情况与个中细节的话吕元三断不可能反应过来。
罗井如此想着,欣欣然忘乎所以,这才是他有信心斩杀吕元三的最重要原因。
“吕兄!在下有事相商!可否移步一叙?”
然而他们四人刚到集结地还没来得及休息,一道略显压抑的怒音便将周围所有武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正是来自游侠公会的白面,他到现在为止一个消息都没收到,基本确定其他公会成员已经遇害了,因此自然而然的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吕元三身上。
眼见白面语气不善,吕元三沉浸于之前谈话中的笑意当即收敛全无,想也没想就直接严拒道:“无意奉陪!”
“你……吕识人!我公会成员是否为你所害!”白面大喝,气息如洪,他竟当面将此事放了出来。
“什么!蜀中游侠公会成员被害?”
“嘶……这么一说,这里除了那戴白面具的公会成员外竟再无一人,我记得他们有十几个来着!”
“有意思有意思,难道要打起来了吗?”
周围看戏的武者俱是讶异无比,就算被白面的厉喝震得头脑发昏胸闷气短也不忘燃起八卦之心。
游侠公会出动十几人的豪华配置显然对刃翼金雕势在必得,结果这半路上就被人给宰杀干净,让那白面直接成了光杆司令!
这如何能不让人意外与好奇?
吕元三眼睛眯着,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叶浩,这才对白面说道:“我并无缘由害你公会成员,不过听说贵公会之人喜好劫掠他人,说不定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而自己寻到了死路喽~”
他阴阳怪气着,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不好惹?”白面冷嘁一声,“公会此行除我之外还有两位三阶武者!哪个不好惹的家伙能有此等实力?”
这里的三阶中期武者只有他、叶浩以及吕元三,他可是一直跟在叶浩后面行动的,自然知道对方没那个机会杀人,至于叶浩身边那两个武者他虽有所怀疑,可登峰与青鸢同阶之内罕有敌手,二人合力就是他都不敢打包票能赢,因此这二人应该没那个能力击杀他们。
而且他们二人的行动喜好则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相互照应,靠偷袭将二人干掉更是不现实。
随着白面的话音落下,场内除了火焰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再无声响,但所有武者那八卦的眼神无不在说着到底是哪位勇士如此大胆,还不快快现身!
白面自知不会有人承认,而他又没有实质性证据,最后只得愤怒而又不甘的一甩衣袖离去,他如今人少势弱,虽心中万分不甘也不敢真与吕元三撕破脸皮,而且公会成员全部失去消息,若只一人想要在如此短时间内将其全部抹杀根本就不可能。
毕竟进入石林后力求快些找到刃翼金雕所在他就让所有成员都分散出去了,就算后来三三五五聚集起来也不会被人如此快的全干掉才对。
除非出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忽然想到这一层可能的白面脚步一滞,当即发现自己已成了别人掌中之虫,有人在刻意削弱他的势力!
场内有如此能耐的,只有——叶浩!
他陡然转身看向依旧仰头品鉴崖壁的叶浩背影,深沉的目光又化作疑虑,“可他一直未曾离开我的视线,仅凭那对男女怎么可能干掉登峰与青鸢,除非……除非吕识人也……”
白面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虽然只是猜测,但吕元三跟叶浩必然已经搅和在一起,难怪昨天晚上开会时吕元三与叶浩的关系就十分暧昧!
“该死,没想到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下手还如此狠毒,竟一个都没留下,可现在死无对证,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此时一直背对众人的叶浩终于缓缓扭头,只留给白面一个侧脸说道:“你还打算,继续加入刃翼金雕的猎杀之中吗?”
他的语气平淡,似乎是在劝退白面就此离去,但若是仔细一想,他分明是在逼着白面继续加入猎杀活动!
白面堂堂三阶中期武者,若是因同伴死绝而胆寒参与后续猎杀并离去,岂不是要被钉在懦夫的耻辱柱上一辈子?
毕竟游侠公会可不会给一个人第二次改头换面的机会,只要他退缩一步,那代表着他的“白面”这个代号将永远成为一个笑话,而不是神秘强大的游侠。
白面胸膛急速起伏,叶浩这番话虽并不高明,但他唯有一个既定的选择,那就是继续参与到后续的猎杀,而等待着他的,或许就是叶浩与吕元三的联手,甚至更多人的联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叶浩要置自己于死地,只希望一切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宁可认为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因为他与叶浩的第一次见面也只是在昨天而已。
罗井站在人群后方看戏,同时在心中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今的形势中可能存在的勾心斗角,可他实在是不聪明,最后只得摇了摇装满糨糊的脑袋懒得管这些无关之事,只知道今天全员暂息,待明日天明进入裂峡。
据说刃翼金雕的老巢就在裂峡内一高达百米的悬洞之中,想要进攻并不方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依据态势制定计划。
……
入夜。
风有微寒起,叶迎新霜至。头顶的半轮惨白弯月如同刚磨好的镰刀般刺入渐渐浓密的乌云之中,从东北方天空慢慢移动到了西南方天穹,月轮时隐时现,又要下雨了。
来到集结地的武者不到三十人,猎杀三阶异兽这等危险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掺合进来的,除去包括罗井在内的三阶武者,其余都是二阶后期临三的勇武之人。
傍晚时武陵源基地方面送来了补给物资与帐篷,众武者倒是不用在潮湿的地面上入睡,不知今夜是多少人的最后一晚。
其它地方的武者可就没这等待遇,他们又不猎杀金雕,武陵源基地自是懒得给他们一一送去物资。
夜逐渐深了,最远离营地中心的林边,一顶帐篷依旧亮着,透过灯光隐约能见到四人在其中,两人对面而坐,两人并肩而立。
帐篷外两堆篝火摇晃,十几米外的四个方位都守着一个二阶后期的武者,四人相互警戒,确保帐内之人的交谈不会让人听去。
“吕兄下手倒是利落,竟连那两个三阶武者都一并解决了。”说话之人乃是叶浩。
他身前放一矮桌,桌上置茶具一套,正给吕元三倒茶,从脸上淡淡的笑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吕元三客套般的表示倒茶此等杂事他自己来便行,随即看向叶浩身后如侍卫般一言不发的男女,眼睛在完结撒花身上停留片刻后才迟疑道:“叶委员,此二人……”
“放心,他们两个都信得过,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吕元三点了点头,稍稍俯身前倾道:“其实我只宰了公会的一个二阶武者!”
听闻此言,帐内其余三人皆是蹙了蹙眉,叶浩深渊般的目光看向吕元三虽表现得低人一等实则却毫无情绪的双眼道:“吕兄可莫要说玩笑话。”
“并非笑言,我确实只宰了一个二阶武者,从那人的出手速度和力量来看绝对不是三阶,不过我宰了对方后恐怕让朗州来的楚锦雄以及山城的张彪炳发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下午的时候为何没有将此事说出。”
他顿了顿,饮了口热茶继续说道:“还有一个蒙面男子身形略微佝偻,声音听上去约莫四十岁,他当时应该也看到了那具尸体。”
说到罗井,吕元三眼睛忽然射出如狼般的幽光,“说到此人,他当时有公会胸章,所以我等不疑有他,但后来不知怎的却在到达这里前把胸章收起来了,我还以为是他的习惯呢,现在想来这人多半不对劲!白面也似乎并不认得此人!”
听吕元三说到罗井,完结撒花细眉一挑,微微俯身说道:“此人莫不是戴着铁制鬼面,腰间系一布袋?”
“哦,姑娘见过?”吕元三目光向完结撒花领口看去,对方附身时可是赏景的好机会!
虽见不到多少好风光,可依然奈斯啊~
“有过一面之缘,但这人也是三阶武者,实力貌似还不弱。”完结撒花似没有见到对方不安分的眼神。
一直喝茶静听的叶浩终于浅笑一声,“笃”地将茶杯放下,“一个无人知晓底细的三阶武者,真是有意思,不过如此也好,倒是免得吕兄出手暴露而被白面记恨,我答应的报酬按规定不会少你的,若是明天能寻机将白面诛杀,我再加一番!”
“叶委员如此客气,我自然乐意效劳!”
自知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吕元三很识趣的离开。
叶浩自酌片刻,侧过脑袋对完结撒花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是。”她犹豫一瞬,将心中不解和盘托出,“叶委员,既然你早已经打定主意要袭杀游侠公会之人,却为何不曾与我们说过,反而让吕识人这种欲壑难填的人去办这等极易出卖你的事?”
叶浩没有说话,伸手对前方高能引了引,“你说说我为何不让你们出手?”
前方高能先是鞠了一躬,这才说道:“让吕识人出手可以确保我们明面上完全置身事外,就算对方败露将叶委员托出,可无凭无据的公会断不能听吕识人一家之言,哪怕公会相信是叶委员授意也不可能为了他们而翻脸,而只会寻真正动手的吕识人的麻烦。
不知我的拙见如何,请委员示意。”前方高能再鞠一躬!
如此短时间鞠了两躬,真是给猪打麻药——鞠麻了。
“不错,用一万末世币换十几个甚至白面武者的命还是稳妥的,还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公会成员行走在外,无论做了什么事杀了什么人一概与公会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被人杀了公会也并不并会过问。
而我之所以会找吕元三合作,实则是因为吕元三本身让我很感兴趣。”
完结撒花听到这话俏脸顿时精彩无比,与前方高能对视一眼,尴尬的眼神似乎在呐喊:“哎呀,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后者撇了撇嘴嘴摇头表示不要多问,这可是私密话题!他们能听听都不错了!
而叶浩也反应过来话中歧义,脸上笑意收敛,微微咳了声解释道:“你们就不好奇他区区一个小型基地的防卫长为何能在如此时间内就达到三阶中期吗?而且他在进入天门山基地之前的一切信息毫无可查,刚进入基地就是三阶中期武者,你们觉得蹊跷不蹊跷?”
身后二人沉默着,随即前方高能猛地一震似乎想到什么,迟疑道:“难道您怀疑他可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叶浩忽地起身抬手示意他莫要再讲,其眉头紧锁朝帐篷周围看去。
在帐篷里自然看不到什么东西。
可不知怎的他竟隐隐觉得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拉开帐篷一看,随他们一道而来的四个三城联防基地武者仍然尽职尽责的把守在十几米外,帐篷周围无可隐匿,而他们的说话声又绝对不会传出十米外还能听清。
可某种不安的窥视感却如魇一般缭绕不散,揣着怀疑的心思,叶浩与弥生兄妹不再交谈,各自回帐歇息去了。
而离叶浩帐篷五十米外,罗井坐在帐篷内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忧郁略微不安想道:“没想到吕识人已经注意到我不对劲了,那叶浩也不简单,竟察觉到了我的精神力波动,哎,果然不好对付啊!”
就在刚才马上听到什么惊天秘密时罗井忍不住激动了一下,结果却是让叶浩给察觉了,回想起来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刮!
他可真是没出息啊!简直废!物!一个!
而这些人的仔细谨慎程度更是让罗井心有惶恐,击杀吕元三的信心大减,他真怕自己玩不过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