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丧尸自出现伊始便陆续因各种原因离开吉城,或是主动寻猎,抑或是追逐低飞的椋鸟而深入荒野。
但无论如何,吉城之中的丧尸比起一开始已经缩减了大半。
而吉城周围方圆百里的山林中已经疏疏密密分散着十数万丧尸,它们是如今最具威胁的存在。
不止是对人类具有威胁,那些山中无忧无虑的动物若是不小心同样会沦为丧尸的口食。
好在入冬之后丧尸活动减少,不少动物得以喘息。
可天不遂人愿,春天到来,春雨如油,气温在雨水的洗礼之下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更显得温暖。
只两三天时间,原本蛰伏于寒土之下的孢子、种子、块茎等纷纷散发出旺盛的活力。
一朵朵嫩绿到几乎能滴出油来的芽苗破开土壤的禁锢,各自沾染着水珠,在暴雨之中展现它们幼小姿态的顽强。
这些植物生长的速度很快,多半是因为变异因子加速了它们的成长,尤其是蕨类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叶、伸张,叶片由娇嫩之青绿向着坚韧之墨绿转变,光滑的茎杆上生长出无数绒毛般的孢子簇拥摇晃。
然即在雨水的冲刷下,密密麻麻浩若繁星般的孢子便由着水流,或者自空气中流散向四周……
这是孢子植物的第二次进攻,带来更丰富的变异因子席卷大地。
第一次是在去年,其结果便是导致了无数人患上呼吸道感染而毙命,并且加速了第一批新人类的出现,如今想来,丧尸成长的速度之快多半也有孢子功劳在其中。
那么这一次,这些孢子又会导致何种情况发生呢?
更快的成长速度?更难解决的瘟疫?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早已有人预料到一部分情况,比如罗井。
当他的精神力捕捉到空气中飘浮的肉眼难见的孢子时,一股寒气陡然自尾巴骨升起,最后直冲头顶差点掀翻他的天灵盖!
最让他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按他的预期,气温回升到一定程度后孢子才会大量繁殖才对,可是大雨浸润万物,为干燥的种子注入了水,使其蕴含的养料得以被各种酶分解而提前了生根发芽。
若单是孢子大量繁殖他或许不会如何担心,可得知丧尸体表细胞会直接吞噬接触到的微生物时后他就一直对这些平常难以察觉到的存在满怀谨慎。
“孢子、孢子,这些鬼东西怎么如此可恶!”他心底生出怒意,一掌拍在身边的水中,河渠内兀自像被炸弹袭击一样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
杨观正将一块两三百斤重的大石抬上岸边,见此情形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井稳了稳心态,“若我所料不差,孢子植物正在大量繁殖,空气中的孢子含量很高,要是丧尸吸收了这些孢子用作补充能量……”
他没有说完,但杨观等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忽然有人指向某座山山顶。
“快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人们循声望去,上百道目光穿透朦胧的雨雾,只见那几百米外的山顶上树影狂动、怪声连连好似巨蟒过境,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下快速移动。
其速度之快,至少是二阶后期武者才能有的速度。
那不明生物飞速向着罗井等人所处之地移动,当距离不过五十米左右时忽然停住,疯狂晃动的树林短暂安静下来,除了雨声再无其它。
人们脸色阴沉。
那果然是一只丧尸,正立在阴暗林下盯着他们呢!
不过那丧尸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立马上前的举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罗井泡在水里飞快思索,这丧尸不知道是原本就醒着的还是被大雨吵醒的,抑或是吸收了孢子补充了能量之后才醒的。
但无论如何,主要是丧尸就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
想到这里,罗井抬手示意其他人勿动,自己则是爬上渠岸,现在雨势不小,丧尸视野原本就极差,他趴在地上借着溅起的雨雾隐匿身形。
然即靠近自己休息的帐篷后取来了帐边挂着的两把唐刀,他蹑手蹑脚从丧尸看不到的地方靠近过去。
然而在只剩二十来米时,那一直盯着河渠内的丧尸突然咆哮,吼声之大瞬间盖过大雨的冲刷声。
罗井当即大感不妙,那丧尸竟一边吼叫一边向山上逃去!
他踌躇一瞬立马反应过来道:“这畜牲料定我们人多势众不敢放肆,竟然在呼叫同伴!”
二阶丧尸所具有的灵智果然不能小看,他脸色顿沉,朝身后河渠当中的杨观低声道:“你们继续挖,我去收拾它!”
杨观道:“好,你且放心!”
话不多说,罗井带着一身水两脚一绷朝那二阶丧尸追赶而去。
依着吼声他轻易便能找到对方所在以及距离。
不过追了几秒后,那二阶丧尸似乎知道有东西在追赶它,竟时隔数十秒才吼叫一次,每次吼声响起都距离罗井近百米远。
这个距离罗井的精神力还无法触及,所以只能被动的依靠声音来追赶。
好在他身为三阶武者,其速度比那二阶丧尸要快很多,若不是林下树木丛生、乱石嶙峋,只消几秒他就能擒住对方将其斩杀。
一连追了几分钟还没追上,罗井已有些失去了耐心,大黄和啾啾都留在了基地,要不然以它们两个的能力在这山野之中最是合适,想要追赶二阶后期丧尸轻而易举。
不过既然没带它们,罗井也只得自己想办法了。
丧尸听力极好,这雨中林下奔跑又常常接触细枝乱叶,但是反过来一想,他若是能避免身体与树枝接触的话所发出的声音便会很小,再加上大雨的掩护,料二阶丧尸也很难找到他的正确所在。
他当即放慢脚步,有意识的让身体避开那些杂乱的树枝,如同练木人桩的武林高手一样游走飘逸,似乎除了无可避免的雨水外再无其它东西能够触碰到他。
如此一来林中除去雨声与丧尸的吼叫,关于罗井的一切都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林下某处,那二阶丧尸散乱的跑了一阵,随即停下来,混浊的眼球转动着寻觅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当然最主要的是通过耳朵去听那一直追赶它的东西在哪里。
不过它站了十几秒之久,耳边只有大雨冲击树叶,水流冲刷山坡的噪音,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其它动静。
这只二阶丧尸缓缓趴下来,它不知道附近到底有多少同伴听见了它的呼唤,在它那不靠谱的记忆当中,进入山林中的同伴分散的极为广阔,附近可能有几十上百只同伴,当然也有可能一只都没有。
它又吼了几声,然后跑到另一处地方,正当它准备再次吼叫时,喉咙中即将吐出的气息顿时一滞。
它停下了,停止了一切动作,两眼带着疑惑看向不远处的一团杂草丛。
噌!
哪知背后陡然袭来一股寒意,两口寒光闪烁的唐刀不知何时迫近了它身边两米之内,速度更是快到它看不真切,那刀影似乎一道接着一道有几十道之多。
这二阶丧尸只来得及稍稍扭头,然即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挂在了上方的树杈之间,两颗眼珠子瞪得浑圆便立马黯淡下来,它只看到了一个人类。
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人类,纵使对方身上所散发的血肉气息使它几乎癫狂,但它已经死了,再如何饥渴也没了意义。
扑。
二阶丧尸尸体倒下,林中再无吵耳的吼声,一切又显得清凉起来,恢复了正常的雨天该有的状态,嘈杂而寂静,惬意之中又给人几许彷徨与无措。
罗井折下一片树叶轻轻擦拭花纹极美的刀身,心底却忽然生出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