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轮流吃喝休息,等太阳高悬时,全都休息好,便开始君子三省,这是林光砚强烈要求的。
“我先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其一,不知敌人是谁,为何针对甘草。其二,杨若兮如此高调建城,吸引军队民间人士无数,到底目的为何?其三,我们该怎样收集他的情报,怎样接近拿下他?其四……我们凭什么拿下他?”
“完了,听你一说,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甘草无语道。
“还是先说昨晚的战斗吧,在不清楚对方能力、人数的时候,我们贸然使用消耗巨大的手段,实在愚蠢,以后这种招数一定要留在定胜负,或者出其不意时使用!”莨菪子道。
“嗯,说得对,还有一点,甘草你这……实在是太弱了,全靠蛮力很难取胜!”
“哎哟,嫌弃我了不是?我练的可是道家浑元气,释家外门功夫,你嫌弃就是看不起呆子看不起永世大和尚!”
“当我没说!”
“要我说,甘草哥哥缺了一把好用的武器!”
“你呀,你不知道了吧,你甘草哥哥从来不会置人于死地!”
“其实光砚说的很对,若我不能自保便会牵累你们,我还得想想办法!这麝香太金贵,撑不住我那样用!”
“我觉得……可以利用你的优势,用针。”
“……”甘草瞪大了眼睛,“针是用来救人的,你让我用来伤害别人……我做不到!”
“可那人要杀我啊!你难道看着?”莨菪子笑道。
“……”甘草沉默不言。
“别逼他了,他有他的原则。”林光砚道。
“不是我在逼他,是敌人!”莨菪子道,“如果现在有强敌要伤我,请问甘草大侠如何应对?”
“我不知道。”甘草沉默着,书到用时方恨少,命到危时方知练,“或许这么多年是我错了。”
五年青春好时光,他皆浪费。如今到了用时,却发现那时候哪怕多学一点都是好的,现在都能用上。
现在没有大老师责问,生活让他底下了头,自发从心底知错。
“其实……甘草,人各有长,你不一定要在修行上纠结,你擅长医道,药理,如今又得胎胪药录,应该将所有精力放在这些上面。”
“你说的很对,与其纠结在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东西上面,不如把精神集中,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甘草稍微想开了一些,“胎胪药录上记载三百多味药,我已经粗略看完,其中金石类有几味是峻剂,有大毒,草药类有十几味功能各异,强效异常!还有虫兽类,都各有千秋!”
“所以这一路我们多收集各种药物以做备用!”莨菪子道。
四人聊了会儿,心结稍微打开!至于以后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此走走停停十三日后才到奉节。
此时已经立夏,西南盆地多湿热,蛇虫众多,瘴气四起,毒物更是数不胜数。
四人见城外东侧山林处被砍伐清理出一大块空地,一座偌大的军营坐落如此,粗壮的原木围起的城墙上,旌旗招展人影涌动。
“从奉节到凉县只需半天路程,扎营如此到是可以,只是看来这岳家军是想长期作战啊?”
“那些侠义之士应该在城中,我们先进城吧?”
“等等!”甘草拉住莨菪子,他两眼闭合开启后发现端倪,却不多言,“走吧。”
四人走到奉节城门,便被拦下,那守城衙役比平时多上几倍,纷纷拔刀围了上来。
“哪里人?”当头精壮汉子警惕道。
“宜州书院学子,这是签章。”甘草递出身份证明。
那人看了看,道:“所为何事?”
“身虽书生,亦不忘国。”林光砚道。
“去吧,向西南二十里。”那汉子把书文递给甘草。
“不在城中?”林光砚疑惑道。
“你真是榆木脑袋,此处为何地?此时又是何时?怎会让人随便出入城中?”
林光砚被怼,不敢再问。
甘草心中不爽道:“问问而已,也不用骂人吧?”
那汉子眉头一皱就要发怒,却被身边人拉住,那人说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四人也不再多言,牵马就走!
“百无一用是书生!”
谁知那汉子又啐啐念道!
莨菪子一把捏住正欲发作的甘草,摇摇头!
“我们是来帮忙的,怎么对我们这么不客气?”永念摇头晃脑道。
“诸事求己,勿求他人!”林光砚道。
四人继续向西南赶路,那个方向正是凉县的位置。
视野渐渐开阔,一片平地上,兀的出现大大小小的帐篷,而在远处小小黑黑的便是新建的凉城城墙!
“他们把凉县整个都拆了!”甘草惊道。
原现的凉县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虽说它原本就不算大,可这依然让几人震惊!
现在的新凉城背靠凉山,占据高处,三面空旷,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甘草看向高处的凉山,看着山顶那皑皑积雪,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行了快到了,你下来走吧!”甘草扭了扭,这马鞍并不大,挤着两个人确实很难受。
“你为何不下来?”林光砚往前顶了顶!
“哎!你还顶我!”甘草气道,转身就想抓住林光砚,想将他扔下马。
可林光砚在身后比较占优势,双手直接一推将甘草推下了马,“行了,你输了!”
四人便这样闹着走近营地!
离营地还有丈余之时,便有精壮汉子驰马提枪而来。
那汉子一悬马缰,侧身喊道:“来者何人?”
“宜州书院甘草!”
“青岚书院林光砚!”
“纯阳宫莨菪子!”
“白马寺永念!”
那人听着迷糊了,这儒释道三家全了!
不过片刻后,他眼睛瞪的犹如铜铃,惊呼道:“你!你便是甘草?”
三人同时看向甘草,满是疑惑。
“我……我……”甘草指着自己也纳闷了,“你又是何人?为何识得我?”
“再下永州陈义仁,你们跟我来!”那汉子说完牵马就走,一刻不等!
甘草连忙上马,这次他坐在后面顶着林光砚,且指着凉城说道:“你看那边!”
林光砚被挤着扭动了下身子,才看了过去。
“那!那是……”
四人驻马停足,看向那个方向!
不算遥远的地方,搭着一排木台子,台子上有数十个大木桩子,每个木桩上都绑着人,悬吊在半空。
“那些是……”永念惊道。
陈义仁回头见四人停下,便也驻马看了眼,等了会儿才喊道:“四位,走吧!”
四人带着沉重的心,缓缓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