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虽已入夏,可天色也渐黑,所以这巨大的乳白圣人像格外显眼,其手抡掌就砸向甘草,带着呼啸风声丝毫不留情面,誓要将甘草至于死地。
“林光砚!你臭不要脸!”甘草大惊,张口就骂,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骑马就逃。
幸亏胯下是汗血宝马,堪堪躲开那一巴掌,只是那一如同府邸大小的巴掌将那一片路砸的坑坑洼洼。
林光砚与永念从圣人像上跳了下来,永念刚想乐蹦蹦的跑过来,却被林光砚一把拉住。
“无耻之徒!休走!”林光砚怒道,说罢抽剑一跃而起刺向甘草。
这下有戏看了,永念便不急,笑呵呵的爬上莨菪子的宝马。
“方才在驿站打听到你们刚走,不过骑了这宝马,光砚哥哥怕追不上,直接带着我飞哇,太刺激了。”永念乐呵呵道。
林光砚持剑攻击,可无奈甘草胯下乃是汗血宝马,偏偏难以追上,不禁气的又要祭出圣人像,那是他悟出的道。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渐渐将莨菪子永念甩在后面。
“怎么不跑了,你给我站在那别动!”林光砚突然见甘草停住身子,便怒道,“你这无耻之人,四处害我,我今日便要便要”
他走近甘草的步子渐渐放缓,开始左右张望。
“我说怎么一路上看不见人。”甘草翻身下马,看着路边两旁数十具尸体,默默道。
其中齐宣的二弟也赫然身在其中,其喉咙之处一片模糊,像是直接被人抓喉而死。
“这谁这么狠毒,杀了这么多人扔在路边?”林光砚也放下剑,不再刺杀甘草。
“不对啊,我们骑着这宝马一路上都没看见他们,他们怎么反而到了我们前面?”甘草疑惑道,见莨菪子也走了过来,道:“这怕不是邪了门。”
莨菪子没有急着说话,将剑连鞘插进土中,然后蹲下使劲嗅了嗅,又翻了几具尸体,便拍拍手重新将剑抱在怀里道:“何止是邪门,你看看他们的心可还在。”
甘草等人脸色皆变。
“呆子,你可别说笑。”甘草脸色变的很难看。
“只能说圣人慈悲,让我们四兄弟能在天黑之前汇聚在一起。”莨菪子开始左右观察地形。
甘草看向林光砚,庆幸他为了报自己诬陷他之仇,而大怒使用祭出他的圣人像来追自己。
所以说一切之中冥冥皆有定数。
林光砚看见甘草那怪异眼神,不禁抱手冷哼一声。
“前面那块空地,我们今晚就在那休息。”莨菪子指向北方,“永念,释家对妖魔之气最为敏感,今晚你要幸苦了。”
永念虽然只有十岁,却聪明伶俐的很,点头让大家放心。
几人生火,简单饮食之后,便灭火开始休息,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只有永念合掌端坐,闭着双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不知是何时辰,永念睁开了眼,看向西南方。
那漆黑模糊之中,有曼妙身影正在扭动,有声细弱勾魂,随风传来。
“我父魂魄在漠北”
甘草身未动,眼却睁。
“我母手足在高岩”
林光砚起身拔剑。
“我儿心腹在天涯”
莨菪子走到正前方,亦拔其剑。
“我女血肉在故园”
甘草终于起身,他无剑可拔。
歌声越来越近,一个女子从朦朦胧胧的黑夜中走了过来,她的两只眼睛发出惨淡的绿光。
“永念,你把佛光灭了行吗?”甘草发现这边金光阵阵,连忙叫住永念。
“啊?哦!”永念不再运功,佛光消失。
此时这片野地又恢复一片漆黑。
女子开口了:“我家主子,邀甘草先生一聚。”
没人出声。
“喊你呢。”甘草把莨菪子往前推了一把。
“你是何人?”莨菪子警惕道。
“我乃你若是娶我,我才能告诉你我是谁。”女子温婉道。
“你们这些妖怪,这么怕人家知道你真身,为何不在深山老林好好藏着?”莨菪子又道,他与妖魔打交道最多,知道其中门道。
“这老天也没说,这大好的河山只许你大瑞人独有吧?”女子细细笑道。
“那你主子又是谁?”莨菪子继续问道。
“我家主子等见到了,便自然就知道了。你们只需听话,跟着我等,便可。”女子又道。
“若不呢?”莨菪子问道。
可林光砚此时却看向甘草,小声道:“你何时跟妖怪又有了关系?”
甘草脸色尴尬,道:“可能是我太帅,帅破天际了吧。”
“那便不吧。”女子说完,渐渐退出,却突然有一截长鞭从空呼啸而来。
“闪开!”甘草大喊,抱着永念就躲开。
轰隆一声,那巨鞭落地打的泥土飞溅,见未集中竟然自行扭动抽回。
“这是蛇尾!”
“不是吧,这得多大的蛇啊,我怕!”永念道。
“胡说八道,永世大和尚说过,你们光头最会抓蛇,快上!”甘草将永念放下,对其喊道。
“哈哈!好,甘草哥哥,看我的!”
永念往前走了几步,口念佛经,身后佛光四射,一尊十臂释尊便浮现而出,其手各托一枚舍利禅珠,禅珠同样金光闪闪,煞是漂亮。
有此金光,倒也能稍微看清前方情况,一条巨大盘起的金色大蛇正在盘起,吐舌瞪眼看着永念。
“去!”永念一呵,十枚舍利禅珠疾驰而出,飞出一寸增长一尺,飞至半空,已如小山,十枚小山大小的舍利禅珠便带着佛光涤荡妖身,去除妖气。
只是那大蛇倒也不怕,其尾如鞭抽离禅珠,只是佛光带有涤荡之势,伤到了尾巴,烫出丝丝白烟。
那十颗禅珠刚被弹开,却见半空一片乳白,照的天空如同白日,林光砚的圣人像凭空而出,依次抓住禅珠再次砸出。
他见巨蛇根本不怕,便直接抡起巨拳砸向巨蛇,一人一蛇斗在一起。
而莨菪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那雷决专惩邪魔鬼魅,而此蛇妖并非一心向善,乃杀生无数,十足是个恶贯满盈之徒。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比划起手势以画雷符,口诵云霄紫雷真经,请求降下紫雷以行天之道,恢复天地秩序,涤荡扰破天地正气之恶徒。
符刚画完,头顶天空便开始震动,虽一片漆黑,却也能感觉到朵朵乌云正在聚集,尤其真经念完,顿时电弧四起,渐渐汇聚,待莨菪子手决指向巨蛇,天空便咔嚓一响,震耳欲聋,其雷划破黑夜照亮旷野。
“光砚,七寸!”莨菪子捏着指决大喊。
林光砚点头,双手比划操控圣人巨像,一把捏住蛇头,另一手虽被蛇身缠住,却根本不管,反而大吼一声,双手一扯将蛇前段拉直,脚踏弓步举起双手将大蛇悬在半空。
而此时紫雷已到,径直劈在七寸之处,电的大蛇疯狂扭曲,它却挣不脱圣人的控制,直至被紫雷烧透七寸死的透彻,像烂泥一样被扔在一边,发出轰隆一声。
“呵呵呵呵。”女音浅笑,如此黑夜煞是幽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