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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鸡冠赤疮
    第二日,周太守又去繁忙,却将甘草的事宜安排好,让周管家全程接待,又从后院抽调几人,安排协助甘草,最重要的是把胎臚药录还给了甘草。

    这后院抽调的有三人是豆蔻之龄,服装一样,一看便是丫鬟,而另一女子则年约二十余岁,身着淡朴之衣,腰系黑色束带,头顶黑纱罩帽,全身只露出双手及一张不差于青葙子师姐的脸蛋,连一根发丝都未露出。

    “您就是甘草先生?灵胎先生的弟子?”这女子向他行礼,说道。

    甘草点头,并不言语。

    “再下太医院傅青主之徒,傅阳。”

    扶阳?甘草一愣,这真是好名字,而傅青主他自小便听说过,乃一代侠医,却不知为何现在进了太医院,嘴上却道:“还望傅阳先生,将此间病主情况介绍一番。”

    两人端坐,傅阳一丝不苟道:“病主身份保密,年一十五岁,年初开始,其身发疹,初如麻豆,后如连钱,疹上如黍米,大之若鸡冠,身虽无痒,然不能久立,偶有癫痫,便秘。”

    甘草一听头大如斗,却道:“我可否一见?”

    傅阳却摇头,“病主身份保密,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其身之疮,你如何能见?”

    这倒是好玩,请人来看病,却也不给望诊,甘草心中冷笑,道:“若此,我便回书院。”

    “听闻昨日大人认你为贤侄。”傅阳起身,道:“即如此,你又对得起他?”

    甘草语噎,也突然明白这个傅阳定然不止一个太医身份,如今这本一件看病治病之事,怎会变的扑朔迷离起来?难怪昨日突然认自己为贤侄,看来还是自己天真,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灵胎先生与大老师为何这样安排,到底要自己达成什么目的?看来还需沉住气,想到此,甘草笑道:“我说我回书院问问,可否用正气贯之,以驱其邪。”

    “周无邪前几日也试过,并不可以。”傅阳道。

    不对啊,贯之正气肯定要面对面,那怎么大师兄可以见到,我怎么就见不到?甘草将狐疑的目光抛过去,等待回答。

    “无邪师兄乃正人君子,且与病主相识,病主同意相见。”

    是故小人不可见也!

    甘草便安下心来,斟酌一番才道:“治病必先治人,治人必先相见。何况此等鸡冠病。”

    “你听说过此病?”傅阳一惊,此病真是鸡冠病,又称之为赤疮。

    “没有,只是刚才姑娘形容,便姑且用鸡冠病代之。”甘草笑道。

    “你!”傅阳无语,又道:“你若有疑问,现在便可问之。”

    甘草踱步一圈,道:“请问太医院如何诊断?”

    “风毒。”傅阳道。

    “即如此,为何不愈?”甘草反问。

    傅阳被问至语塞,脸色不似方才白净,略有微红,看来也被气的不轻。

    “大人认我为亲,既然是亲,为何见不得病主?”甘草开始进攻,“若见不得病主,如何治病?况且治病必先治人,治人必先”

    “这段话你方才讲过。”傅阳感觉胸口发闷。

    “哦,那我换个方式问。”甘草一笑道:“敢问病主发病前一月,起居饮食环境见了什么人等等,可有记录?”

    “为何要问这些?只知那几日饮食罢了。”傅阳道。

    甘草叹气,就你这样还太医院,难怪大瑞变成这样,便道:“且去问询。”

    傅阳沉默不言,两眼盯着甘草,一动不动。

    “还有,除去环境变化,一切所听所见所说,一月之内,能想起多少便记下多少,记住,连口气轻重都要标注清楚!”

    甘草见傅阳任然一动不动,便又道:“我去找我大伯”

    “无耻!”傅阳扭身就走。

    甘草与老头交代好有事直接找他,然后便回到客房休息。

    他拿出笔墨纸砚,沉思一刻后画下一个圆脸。

    “这是徐灵胎,这是大老师,这是周太守,这是大师兄。这是傅青主,这是傅阳。”

    待画完六个圆脸后,在纸张下方,又花了一个圆圈,中间写了个问号,接着又在左侧画上一个帅气男子,“这是病主,这是我。”

    “所以为何一定要我过来?”

    “我要的答案,不可能在这个病主身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我在找的答案,能通过这个病主找到!”

    “所以她可能是一个钥匙,打开她,便能从她那接触到她背后的人!而这个人可能会对我找的答案有帮助!”

    “真是,浪费我时间!”甘草将笔一扔,他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保密不保密,我还没见过哪个平头百姓治病还保密的!”

    如此等待了一日,期间又与这个便宜大伯聊了些乱七八糟的,才等来三张写满娟秀字体的纸张。

    甘草当着傅阳之面,将信息看完,心中却知其中肯定有所隐瞒,因为所叙述之事,如同白开水一样平淡。

    这不可能!人生病无非天地人三因,天病六邪寒热暑湿燥火,地病酸苦甘辛咸,人病喜怒哀乐悲忧思。

    可这病主一月之内皆是如此平常,便是大有问题。

    “怎样?甘草先生是否已经推出此病来因?”傅阳道。

    “这么简单看出来,不是薄了你们太医院的脸面?”甘草怼了过去。

    傅阳闭上双眼,胸口涌动,五息后才道:“随你口舌之快。”

    “不可望,应该可以问吧?”甘草一改方才之态,认真问道。

    “且随我来。”

    傅阳起身,将甘草带到后院,绕了几圈后才停在一处屋前,然后让他等待,自己进了房间。

    “可以了,先生请问。”

    “如此叫问?”甘草看了周围一票人等,“病主若不怕隐私,甘草倒也无所谓。”

    病情可能涉及隐私,问诊自然不能有人围观。

    里面安静了许久,才传来一声,“你们退下。”

    等人群退走,甘草知道这个傅阳不可能出房门,便直接将问诊流程吃喝拉撒睡等一系列常见问题问完。

    等傅阳代替对方回答完毕后,他闭上双眼调转辨色寻气之术,看向屋内。

    一缕黑烟正从内缓缓而起,穿墙透梁直上云空。

    甘草突然问道:“带我问病主,得病前可有惊吓?”

    屋内沉默很久,才传出一声啊?的惊呼,便又听言:“怎么之前不曾听你说过?”

    “到底有否?”

    “病主说月内经常”傅阳犹豫起来,不知道说出来可会引起甘草嘲笑。

    “你气不足吗?要不要给你吃点黄芪加点厚朴?”甘草没好气道。

    “她说经常看见一只满是狰狞獠牙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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