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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止语三日
    书院圣人大殿位于西边乾位,西南为乾天,西北为坤地,天地人三才,人在中间。

    大殿当中有一座圣人雕像,乃是南方千年檀树雕刻,百虫不近,自有檀香。

    大殿两边另有人物雕刻,只是规模小了很多。

    甘草拿着白茅草编制的扫把,正低头扫地,见陈褚英不注意便捅了过去!

    两人被立了止语的惩罚,陈褚英受疼龇牙咧嘴却不敢说话,只能瞪着甘草抱着扫把寻找机会回击。

    “当时并未见他,他怎知我在楼台?难道是那人告密?”甘草盯着陈褚英,心中想着,眼神似乎要吃了他。

    “臭小子,吃屎还要拉上我,呸呸呸,受罚还要拉上我!”陈褚英同样内心编排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刻不敢放松。

    待到巳时,两人才磨磨唧唧将大殿打扫完毕。

    这前脚刚迈出大殿,两人各自毒视一眼,便只能分开。

    “止语三日,我倒是乐得清静,倒是你个事儿逼看你在如何逼逼赖赖。”

    甘草两眼一转,突然调转方向跟在了陈褚英身后。

    陈褚英见甘草跟着他,心生烦躁,便想开口就骂,却也知道止语惩罚不能开口,只能气的跺脚。

    如此跟到午时吃了午饭,陈褚英无一事办成,气的双眼冒火想掐死甘草。

    甘草知对方已经烦到不想看见自己,知目的已达到,才称其不注意默默消失。

    书院后山风景很好,甘草来到老地方便躺下闭目养神,昨晚老师所讲之话却一直在耳边想起,自己为何寸步不进,为何格物连想都不敢去想,皆有原因。

    他烦躁至极,便起身开始站桩。

    书院午休之后便开始各自学习,吕岩峰放下让他无比头疼的经书,开始闲逛。

    看似闲逛,实则四处打探。

    他屈尊来书院的目的只是想找一个答案。在他短短二十多年的生涯里,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能得到,哪怕灭国屠城弑神。

    可唯独一样东西得不到,而这样东西明明那么弱小,他背后的国家他的军队明明那样强大,可就是无法夺取。

    他想要答案,迫切的想,想到撕心裂肺,想到以身犯险。

    所以吕岩峰自然也是化名。

    “想不到昨日那人就是十士之中最后一位士子,听吕岩峰讲此人懒惰好色,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做事更是虎头蛇尾,实乃一坨烂泥。可一坨烂泥又怎会成为士子?备受老师喜爱?”吕岩峰边走边道,他口中的吕岩峰自然是真正的吕岩峰本人。

    “吕兄,我看这书院也不过如此。”那奴附和道。

    吕岩峰刚想开口,却听一脆嘤道:“师弟所言差异!”

    两人环首看去,便见三女子持剑而立于三尺之外。

    “老师说,每日三省吾身,知否错否改否!又言多看他人好处,多找自己坏处!这简单道理难道不懂?”那女子又道。

    “在下吕岩峰,方来书院月余,所学尚浅,敢请师姐点拨!”

    “点拨谈不上。”女子弯腰行礼,“不冤人,不看人家短处,专看人家长处,这也是一种修炼,甘草师兄虽然有不足的地方,不过却能时刻提醒我们让我们明心见性。”

    “师姐,你这不是拐弯抹角讲他不是。”

    “非也,师姐讲的很对,老师的决定自然有老师的道理,我等学子,只需好好学习。不可心生芥蒂,不可动摇心性。倘若我等不服,便心生怨气,又如何修身养性?”

    三个女子各有其言,却将一无是处的甘草讲的如此伟大。吕岩峰心中暗有想法,嘴上却道:“原来如此,心性培养乃修行之要道。是我悟性太低。敢问三位师姐尊称?”

    “便称师姐即可。”女子拖手于胸,弯腰行礼便离开。

    三女来到练剑道场,才有人开口道:“素珊师姐,那登徒浪子昨日又来偷看你,你还为他说话,此等心性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胡说什么?他何时偷看我了?”李素珊束好衣物,便欲提剑。

    却被另一人拉住:“师姐,你们相识五年,他对你生了情愫也很正常,再说我们修炼心性不假,可我们又不想修成圣人,也没见哪个女子修成圣人,有些许凡心也不为过。”

    “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李素珊挽花收剑于身后一本正经道。

    “这甘草如此品性还能成为士子,莫不过于钱财权势两物,否则书院怎会容他?你不看其他几位士子师兄师姐,各个文韬武略,就那陈褚英虽也有陋习,可也有君子剑法傍身,为书院争过光,夺过荣誉。师姐,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告诉我们呗!”

    李素珊脸色一变,道:“背后论人,是为大过,你二人既然是我负责,便是我教导无方,我便向你二人认错。”

    说罢便收剑弯腰鞠躬,起身又道:“你二人不必脸色如此难看,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既在书院,只求修行,修行修心,非求外物。”

    两女心生惭愧,知道错了便各自行礼认错。

    李素珊见两人悔悟,便将剑归位,走出道场。

    站桩是甘草最喜欢的解压方式,每当想起往事,便靠此保持内心平静。

    “师兄!”李素珊知道能在哪里找到甘草。

    甘草此时已经收功,闻声侧头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摇摇头,意思自己止语,也不必称呼自己师兄。

    李素珊会意,托掌行礼,“长序有尊,不可无礼。”

    甘草沉默着,眺望远处。

    李素珊低头犹豫片刻,才道:“我听闻你又受罚……且止语三天!”

    甘草转过头,不知对方想说什么!

    “师兄,今年长夏论道之后,我想闭关格物,如能成功,则想和诸位师伯一起入世讲道。”

    她决心不够,游离于真心话讲或不讲之间。

    “书院若想入世讲道,拯救世人,必先长夏论道成功,以夺其资格。”

    甘草心中似乎明白对方要说什么,只是老师口中长夏为战。而李素珊口中长夏则为道。到底区别在哪里?

    她心乱了,心乱则错言。

    “所以今年,还望师兄高抬贵手,不去做去年那般事情!”

    陈褚英到处宣扬他遭甘草下毒导致下痢无法参加最后一局以至于书院论道失败,看来所有人都信了,除了二师兄。

    甘草笑了笑,难怪对方趁着自己止语来说这些话,否则就算有五年之交,也得杠死对方,如今沉默便是默认,真是哑口无言。

    “你我同一日进入书院,如今已经五年,这五年你见我哪日懈怠,哪日不是刻苦用心?我如此努力又所谓何求?”李素珊又道。

    甘草沉默了,他依然记得那天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瘦弱女子,浑身是血的走进书院。他记得她那时的眼神。

    “长夏论道成功,我才有格物的勇气。我才可能有勇气去面对心魔,去放下心中的恨!师兄,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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