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闻天有五常,以运万物;人禀五常,以化五脏。
五脏载五情,不节化五毒,伤人于脏腑。
神州大地有无数名山,其一无名高峰之上,白雪皑皑,有五色之气正源源不断从八方而汇,聚于山中一处石穴。
五色之气侵入穴中,各归其位,分为青赤黄白黑五团,而后愈发浓郁,渐化实体,凝成人形。
而此五人皆面朝一人,此人洁白如玉,闭目盘腿,端坐如石,浩瀚长发四散于身后,其身后有丈余空间,三座敦厚石柱立于其中。
其一金色覆盖,不时闪耀卐字符文,或隐或现。
又一纳于无色之气内,此气虽无色,却引得空气流动,如清水浮空,偶有紫雷化龙,或仰或沉。
正中一柱亦被裹挟,此气如乳,白洁翻腾,白乳之中,不时冒出敦厚老者,或啸或吟。
只是这三种之气,已不同往日之光鲜,五人正将五色之气汇于长发男子,其后生出一股杂气不断盘绕想将三气撕开,却徒劳而无功。只能缠于其上,夺其光泽。
男子感知徒劳,闭目言道:“尚不足,徒耗神力,汝五人回人间,继续践行五行要义,扩其功力。”
五人颔首而退,男子也渐化其身,成云消散。
宜州,宜山,有书院起于山腰。名为宜州书院。
书院呈方正之局,各个讲堂皆有学子端坐,或咏诵,或呈讲,或抚琴高唱。
院落空地之中,有青衣舞剑,有短裾策马,亦有神情贯注者扣箭待发。
如此学风让二师兄浦安澜颇为自豪,这离不开他历年来孜孜不倦的付出。
只是想起某人,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向身后看去,“甘草啊,你看看师兄弟们,个个都在勤加练习,为长夏准备。你不参加也别拖后腿啊!”
“我这是观摩学习,读书人怎么能叫拖后腿呢?”甘草从长椅翻身起来,一眼扫过全是不屑。
“你啊,老师说得对,眼高手低,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真不知道你来书院到底为何!”
“别劝我了,师兄,人各有志,就我没志。行吧。”甘草起身便走。
“等等!”又有一人闪出,拦在甘草身前,他用嫌弃的眼神瞟着甘草,仿佛看一坨屎,“既然如此,你不如退出书院。免得被选中参加长夏之行,祸害我们。”
甘草闻言立马反击:“陈褚英,去年是谁临阵脱逃,害的书院错失一局?”
“嘿!”陈褚英立马黑起脸来,纵身一把扯住甘草衣袖,怒道:“又提此事!你与我去找师伯对峙!”
浦安澜一见起了争执,连忙扯开两人,“好了好了,那次你突然下痢,因病无法参加,书院也没怪你。还有甘草,你少提两句。”
“不是,师兄,合着你这也是怪我啊!若不是甘草给我下毒,我怎会突然下痢!”陈褚英急道。
“是是是,是远在书院的甘草给千里之外的褚英师弟下的毒。好了好了,各自去学习吧!”
两人各有不服,却也只能分开,各自离去。
甘草前脚刚走出道场,后脚就来到一处楼亭,却听身后有人说道:“想不到师兄也有如此好雅兴!”
来人身着淡青衣服,甘草明白是新来学子,皆因这书院学生所穿衣物颜色各有代表,从入门弟子的淡青,到青、靛蓝、深蓝、纯白、乳白。
后五色分别为知礼、克己、允文、培德、止武五个学习阶段,每过一阶段便可换新的衣物。
甘草怕见生人,觉得多费口舌便烦躁的点点头,只顾看向远处。
远处不少女学生正练习剑术,婀娜身姿确实好看。
只是甘草的眼睛并未落在那些女子身上。
不过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他虽未看未答,身后之人却自顾走上前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师兄看上哪位师妹了?”
这不由得让他更加心烦。
他最讨厌不熟装熟无事套殷勤之人。
便严词道:“这位小师弟,你不好好研读经典,乱跑作甚?”
那人一愣,看了看甘草的衣服,又与自己对比一番,才道:“师兄啊,你这口气倒真像书院士子!”
士子虽同样为书院学生,却多一层身份,等同于内门弟子,协管所有学子。且人数定额仅为十人!
那人见甘草衣服同样淡青,并未将他话放在心上。
甘草懒得理他,收回忧心忡忡的眼神,便自顾离开。
新晋学子名叫吕岩峰,他目送甘草背影消失尴尬的咳嗽一声,又抬头顺着方才甘草所看方向望去,叹道:“想不到这个小小学子,竟也能看见这五毒之气,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原来这群舞剑女子的身后远方便是宜州城,在常人眼中这城并无特别,却在有些人眼中呈现出妖艳怪异之五色。
“少主,奴有一计。”阁楼突然又出现一学子,同样身着淡青色,他伏其耳边轻语几句,便恭敬退下。
吕岩峰点点头,却严肃道:“再说最后一次,在此地需格外小心,放下彼此身份,将我当成同袍即可。”
恐怕对方放不下心,他又补充道:“任何冒犯,我恕你无罪,若此番行动成功,回朝之后宽你奴身,升为常人。”
如此言语,那奴颤抖托掌道:“吕兄!”
这话言外之意便是若不成功,必死无葬身之地!他如何不怕?
书院申时吃晚饭,酉时进行夜读经典。
如此漆黑山野中,除了头上点点星光,便只有书院灯火通明,书声朗朗。于这万古长夜,给人力量。
甘草跪于一处独栋楼宇外,整个书院唯独此处未点灯火。
“不过年余,五色更胜,大灾将至也!”
屋内传出一老者声音,此音敦厚踏实,字字顿挫,仿佛蕴含无穷智慧和力量。
甘草低头并未发声。
“这次长夏之战,你不许耍诈,必须参加。”
老者话风突变,颇有关爱之情。
“老师,君子不争。弟子……”
甘草尚未讲完,便被老师打断。
“你算君子吗?”老师稍带怒气训道:“平时不见你言辞有理,到你出力就之乎者也!你还想困于格物境界多久?”
书院主要是修身,修成便可闭关格物,格物成功即可入世修家,修家而成则可应考治国。
治国是每个学子的梦想阶段,代表可成大儒。
而甘草来书院五年,学习一直还是入门阶段,成为笑话。
不过能成士子,能被大老师关爱,自然有其不一般的地方。
“弟子……明白!”甘草恭敬磕头,然后起身离去。
刚回讲堂,便听见二师兄的训斥。
“陈褚英,甘草白日不勤勉读书,内存淫邪,偷看女弟子,罚他打扫圣人大殿三日。你身为同门,不及时制止,不以礼教化,反前来相告,罚你同行!且两人皆止语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