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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尘埃落定平昆仑
    “也是,那走之前,这个给你们拿好。”俞长天掏出两包鼓鼓的囊袋给玉尘寰和荒月一手一个。“喏,还有你的。”俞长天又拿出一个小囊袋递给清梦,笑道:“叔可对你好吧?”清梦哼了一声,但还是往自己怀里揣。

    空中雷声震响天际,一条银龙骂骂咧咧的下来,又载着三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待人走后,俞长天失笑的看着手里的泥鱼,“这小家伙……”

    方才要走之时,阿澜又悄悄挪到他身边,给他塞了个泥鱼就跑开了,或许是因为他那天看见俞长天坐在湖边一条鱼都没捞到吧。

    清梦还是让白雉同阿澜见了面。阿澜在白雉怀里泣不成声,白雉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他,白雉也红了眼眶。

    半晌,阿澜泪蒙蒙地抽噎道:“师父,你身上怎么这么凉?阿澜连你的心脏都听不到了。”

    白雉柔声道:“傻孩子,因为师父现在已经是鬼啦。”

    阿澜哽了声,哭哒哒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朝清梦那儿拱,扯着她的裙摆擦眼泪。

    清梦:“……”合着小家伙是嫌白雉是鬼身上凉,现在就往她这儿蹭了。

    白雉见两人相处的好,也宽心了。斟酌半晌,出声喊道:“阿澜。”

    阿澜盯着他,应了声。

    “过来,师父同你讲事。”白雉招手,阿澜回眼看了下清梦,便慢吞吞地朝白雉挪去。

    白雉捏捏他的小脸蛋,问道:“阿澜,师父以后要走了,不回来了,那你是喜欢昆仑还是鬼市啊?”

    “师父是不要阿澜了吗?”阿澜揪住白雉的衣袖,奶声奶气的问道。

    白雉笑得温柔,“师父怎么可能不要阿澜?只是师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除了我,以后会有更多的人陪伴阿澜啊。”

    阿澜不肯,执拗道:“阿澜只想要师父。”

    白雉微笑着摇摇头,“阿澜,你知道吗?倘若师父此行不去,这六界中,将会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会失去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师父。那阿澜你觉得,师父该不该救他们?”

    阿澜把脑袋埋在白雉的肩窝处,把他抱的很紧。须臾,阿澜颤着声回答道:“嗯。”

    “乖孩子……”白雉将阿澜圈在怀里,他知道,这一切对阿澜来说很残忍,不过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荒月扒着朱门,微微喘气,方才是狂奔过来的,他出声道:“殿下,百相生要解封了。”

    白雉抬眼,随后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好了,阿澜,该到你做抉择的时候了。阿澜你是想回昆仑跟着师兄师叔一起,还是愿意跟着长璃殿下?这完全都是随你。”

    阿澜双眼微肿,回头望向清梦的方向。

    白雉已经了然,点点头。

    白雉看向清梦,“那阿澜以后就拜托殿下照顾了。”

    清梦颔首应了。

    “那今后,阿澜就称殿下为师尊,好不好?”白雉耐心地诓着阿澜。

    阿澜小小纠结了一下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师父曾说过,对男子,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而对女子,应当以身相许。”

    阿澜眨了眨大眼睛,单纯地道:“那如此说,我应当是童养夫。”

    白雉傻眼了:“……”这绝对不是我教的!

    清梦沉默地看着他。

    白雉朝着清梦直摆头,辩解道:“我可没说过。”

    阿澜抓着白雉,小眼神极为地笃定,“就是师父你教的,阿澜不会记错的。”

    白雉还能怎样,只好微笑,“那你权当师父没说过吧。”

    阿澜盯着白雉,白雉接着动摇他,略带威胁地道:“若阿澜不拜师,那就让师叔来接你回昆仑。”

    阿澜极为识趣,迅速道:“算了。”拔腿就冲去,直接抱住清梦的大腿,乖巧地喊道:“师尊!”

    白雉:“……”这万万是我没想到……

    “不过,还没拜师礼。”白雉再次看向清梦。

    “这就不必了。”她不在乎这些。

    “那好,白某就多谢殿下了。时候也不早了,白某,就此告辞。”白雉恭敬地作揖道。

    清梦目送白雉远去的身影,目色微深。等待他彻底离开,阿澜放声大哭,湿了清梦的一片衣。

    “百相生”

    危楼百尺高,狰狞凶恶的鬼怪们欲破楼而出,声音惊悚而又惨烈。

    地藏王站于塔前,他身披袈裟,左手持锡杖,右手结一青莲印;他身旁立着谛听,是只“九不像”——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瑞兽,貌似龙非龙、似虎非虎、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

    地藏王单手作揖,请白雉上前,“有劳了,白施主。”话音刚落,结界轰然裂出崩裂,地藏王手中青莲绽放,盖下整座塔。

    白雉额心天眼微睁,浑身极为纯净的灵光爆散开来。再次睁眼时,眼神里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步步向前,不再回头。

    地藏王闔上眼,微微躬身,“阿弥陀佛。”

    在白雉进去不过数日后,百相生重归平静,他以永世不入轮回,万年镇守百相生为代价,换了一方安宁。

    而与此同时的昆仑山,为了迎接新任仙人峰峰主,大喜作宴,全峰上下,鼓乐喧天。众仙僚前来祝贺,他们似乎忘了,现在的平安欢愉,是谁换来的。

    长璃殿下的不请自来,让众仙僚出乎意料,这昆仑多大的脸,居然能够请得动这尊煞神?

    霎时间,场面针落可闻,众仙僚大气都不敢出,坐于主位上的昆仑宗主更是如坐针毡,冷汗直流,这祸世彼岸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宗主见着她,忙站起身来,急急作揖喊道:“长璃殿下!”跟着两旁的宗主们也齐刷刷立起来,俯身作揖,根本不敢抬头。清梦扫视一圈,冷笑了声,径直走向宗主。宗主挪开身子,忙将主位让出来,对着清梦谄媚地笑道:“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清梦神色淡淡,只开门见山道:“听说,仙人峰又有新峰主了?”看似风平浪静的语气下暗藏波涛汹涌。

    宗主隐隐觉得不安,但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指了指身旁的峰主,介绍道:“这便是仙人峰的……”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清梦抬手打断。

    宗主讪讪地止了声,而其余仙寮提心吊胆的盯着清梦的一举一动,生怕这殿下一发疯出手把这新峰主一掌给劈了,到时候血溅宴会,他们怕不得也跟着遭殃?!想至此,仙寮们心里直发慌。

    那新峰主哪见过这般场面?他本无惧地同清梦对上视线,一瞬间,一股刺人寒意直窜脊梁,令人头皮发麻,恐怖如斯。下一秒,他整个人抖如筛糠,战战兢兢的埋着头,躬着身,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半晌,他的余光瞥见清梦神色似笑非笑,只见她轻轻抬起手,对着他一指。峰主感到身体不受控制般地飞起,立马如断线般的风筝被甩了出去,狠狠砸向远山。顿时沙石弥散,宗主大惊,几个弟子立马飞奔了过去接住峰主。

    “殿下,您……这又是何意!?”宗主因为声音颤巍连带着胡须都急急地乱颤起来。

    “砸场子的。”清梦瞥眼看向宗主,她挑着嘴角,语气极轻,却又嚣张至极。

    宗主的脸白了又青,或许是因为气愤耻辱,他的嘴角颤抖却半天吐不出字来。

    一时间,气氛如崩着弦般。昆仑山的弟子们纷纷抽出宝剑,严阵以待。

    清梦哼了声,扫了一眼众人,“怎么,有异?”

    在座的仙寮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手紧张地搭上腰间的佩剑。要不,先走为敬?碰上这事他们可不敢瞎掺和,可是要搭上小命的!

    倏地,那新峰主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撑着爬起来,对着她猛然出声吼道:“凭什么?!”

    清梦顿了下,莫名觉得好笑。回过首,歪头,森然笑道:“你也配?”

    她转过身,众人惶恐着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清梦两步凌空而上,俯视着众人,开口讽道:“如今的仙人峰,没了白雉,没了无名一剑,也配称仙人峰?”她伸出一掌,对准峰头,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本殿就为这山,重新命名为——断头峰吧。”话音刚落,仙人峰的峰头轰然碎成飞沙碎石砸落下来。

    她低头视下,一群人尖叫声不断,如乱蚁般四处逃窜,纷纷亮出仙剑御剑而飞。而那新任峰主如虚脱般,被来往逃窜的人退得踉跄,他双眼空洞无神,只是喃喃重复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宗主赶到清梦身边,他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强颜道:“长璃殿下,您这……”

    清梦淡淡道:“造成的一切损失,本殿自会赔偿。不过,这仙人峰,得改名了,懂?”宗主应声点头,还得陪笑着目送她离开,“殿下您慢走!”

    送走煞神,宗主气得直捶胸顿足,看着一片乱景,早知如此悔不当初啊!这仙人峰,曾是仙气缭绕的宝地,仙草仙药众多而且因其形如仙人执剑而为昆仑十二峰之首。如今没了仙人头,不仅是打了他这宗主的脸还断了昆仑的左膀右臂啊!

    清梦踹了仙人峰出了气,心情极好。刚回生死坊,只见荒月满脸抓痕,沉着脸远远地站着。直到清梦叫他时,他才稍稍缓和了下神色,耷拉着尾巴朝她走来。

    “怎么,谁欺负你了?”清梦俯下身询问道。

    这一问,便让荒月红了眼眶,他委屈地别过头,小声道:“殿下,阿澜又爬顶楼了。”

    清梦揉了下他的脑袋,夸赞道:“辛苦你了。”荒月耳根微红,两只大耳朵晃了晃,鼓着腮帮子,害羞道:“殿下……”

    “好了,去找侍女姐姐处理下伤口。阿澜那儿我来处理。”清梦唤来胖白鹤,便走进屋。一只狸猫女妖正照顾着阿澜,她见着清梦,便作礼退下了。

    玉尘寰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床角,眼角依稀泛着泪光。清梦轻叹一声,顺着床沿坐下。这小家伙在自己跟前活蹦乱跳,她一走,他又悄悄爬到屋檐上去望百相生那边。荒月去阻拦还被抓了几爪子……

    阿澜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揉了揉惺忪的眼,便缓缓往清梦怀里钻,他软糯糯地喊:“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清梦干脆将他捞在怀里抱着,尽量将声线压得平和道:“明日我有空,带你出去玩玩,如何?”清梦不曾想过有一天,风华正茂的她居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师尊。

    阿澜在清梦怀里沉沉地应了声,又迷糊着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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