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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次日,清梦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人界逛了一圈。等至夜满星河,夜市喧嚣,叫卖声不断。在经过有卖祈明灯的小铺,她见阿澜眼馋,便随手给买了两个塞在他俩手里。

    暗河涌动,默默装饰着夜市的繁华,清梦在岸边寻了艘戴蓬的扁舟,直接将阿澜荒月一手一个提起来,扔到舟里,随后自己也跟着跃下。

    清梦懒于摆船,抬手幻了两只焰翼幽蓝蝶在船尾推舟,扁舟摇摇摆摆地朝远处驶去。与夜市是离得远了,便没了嘈杂声,清梦也觉耳根清净。

    阿澜荒月立在船头,点了明火,托着祈明灯,渐渐放飞。阿澜赶紧埋下头,双手合并,认真的祈愿。没承想待他睁眼时,却见空中的祈明灯被夜风刮得左右摇摆不定,灯中明火欲灭。

    阿澜慌了神,扯着荒月干着急,荒月安抚道:“别慌,你看!殿下的灵蝶保护着他呢。”只见一只灵蝶扑在明火旁,它吞噬了明火,转眼间灵蝶燃烧成一簇幽蓝的火焰。祈明灯便不再受风而摇摆,安稳地乘风而上。

    阿澜拉着荒月,双眼闪闪,鼻尖微微发酸,道:“荒月,你说师傅能不能看到我放的祈明灯啊?”

    荒月思索了下,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会的,他会看到的。”

    夜已深,星影横斜,清晖被揉碎在了暗河里,点点萤火集于水面。清梦半躺在船尾,她散去了灵蝶,任由船停在原地。

    阿澜趴在清梦身边,小手拨弄着河面,他扭头对清梦天真烂漫地道:“师尊你看,月光都被打碎了,水里都是星星诶。”

    荒月为了不占地,化为狐身,趴在一旁舔舐着水面。阿澜又移去蹲在他的身旁,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这些碎星星是什么味道的呀?”小狐狸吧咂了下嘴,似在品味。半晌,他摇了摇头,怂恿道:“你尝尝不就清楚了?”

    阿澜果真打算支着脑袋去试试看,清梦轻笑了声,半立着身子,提起他的后领拎到一旁。

    阿澜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满道:“师尊你偏心。”

    清梦撩起额前碎发,侧眸反问道:“怎么个偏心法?”

    阿澜指着荒月,控诉道:“为什么荒月可以吃月亮,我不可以?”

    清梦有些气笑了,这小不点儿,亏她还担心,他会喝了坏肚子。

    “行,那你也去试试看。”

    阿澜看了一眼清梦,小大人般叹息道:“算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既然荒月替我尝了,那也算阿澜吃了。”清梦一时无言。

    清梦催促道:“得了,赶紧去睡觉。”

    阿澜“哦”了声,撅着屁股,挪到蓬下同荒月挤在一起,他想抱荒月的大尾巴,荒月盯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尾巴甩到他身上,给他当免费的小被子。

    阿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开眼,却见了满天繁星。阿澜愣了下,头上是船篷,怎么看得到星星?原来,洁净的月光透过竹篾编制而成的细细小孔,晃眼便是星灿点点。

    阿澜一时觉乎怡悦,竟喃喃出声道:“醉后不知天在水……”说到这句他卡壳了,正当他绞尽脑汁时荒月蓦然开口替他补了下半句,“满船清梦压星河。”

    阿澜欣喜的转过头,翻过身来,小声道:“荒月,你太棒了,我都忘了下一句。”

    荒月露出小尖牙,乖巧的笑笑,也是低声回道:“我也是无意看到的呢,能记住也是因为里面有殿下的名字。”

    “清梦……清梦,可真是个好名字呢。”阿澜似乎在抿糖般暗想道,师尊的名字读起来就像桂花露一般甜丝丝的呢。

    清梦瞥了一眼卧在船篷下的两只,嘴角无意识弯起一抹弧度。她侧眸,静静地看着,萤火飞舞,繁星点点,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围绕在船边,点亮了一方天水。

    次日,荒月和阿澜醒得极早。晨光熹微,天方破晓,青黛远山轻雾笼罩。这时,万籁俱寂,突然有了声鸟鸣,划破了这片寂静。一会儿,微亮橘黄的弧度浮在山间露出一角,他们仰头看着光霞一泻千里,流了半边天。他们看着淡粉的微云拥簇着朝阳,那万道霞光透过云隙照在群山上,泛着层层金光。

    阿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感受着初阳撒下的所有温柔。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同荒月讲道:“仙人峰上,可以看到最大的太阳。”荒月睡眼惺忪,迟钝地点点头。

    两只小灵蝶在船尾卖力地推着。小舟行驶得也快,越往前,便是一片烟水淼茫之景,薄雾从河面升起,模糊了前方所有视线。

    清梦手心一翻,无数灵蝶流着星光在前开路,破开水雾,只见前方千仞绝壁间一道缝隙——是幽涧。湖面冷火徐徐燃起,试图阻拦这些不速之客,常人见此异象定将止步不前,但他们的一叶扁舟依旧匀速行驶,丝毫不惧。

    原来这冷火是虚象,阿澜好奇地伸手触碰,却直接透过。而一旁的荒月无聊地晃了晃耳朵,显然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入了幽涧,涧边数点落红,随着微风拂下,散落在水面,荡起一圈涟漪。阿澜好奇的打量这一切,这里的风景着实好,但光线太暗了,显得幽深静谧,若呆久了些,便觉冷汗直生。

    清梦看了一眼阿澜,一个响指声下,涧边骤然荧光点点。那是引幽兰,玲珑小巧的花瓣是透明的,花蕾闪着星光,一瞬间便让整个幽涧亮堂了起来。

    溪底乱石分错,水却极清,小舟往前几十米后便不再前进,三人跳下船来。

    穿过了绝壁山涧,前方已然是一座石桥,石桥上青苔横布,带着微微湿润的雾气。清梦在前开路,阿澜和荒月跟着她身后走。

    许久,一块三尺断碑挡住了前路,字迹依稀可见,上面苍劲有力地题着“碎云渊”三字。三人绕过断碑,渊中云雾弥漫,如行步在云端。

    荒月狐耳动了动,他扭头对清梦报告道:“殿下,前面有人。”

    “你个老不死的秃猴子,看老子不放个屁崩死你!让你感受感受猪哥哥的无处释放的爱,啊哈哈哈哈哈——”

    “吱吱吱——”

    随后,一道震天响的屁云冲破云层,伴随着的是极为猖狂的笑声,笑声渐近,荒月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那是一只极为火红的猪崽,比狗大不了多少,笑得猥琐,跑得极快,扬起一路的灰尘。“倏——”的一声从三人身旁跑过。经过清梦时,那猪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黏在她身上了,舌头伸得极长,“啊嘿嘿嘿——”

    清梦视若无睹地接着往前走,阿澜倒是吃惊一阵,他捂着嘴小声同荒月说道:“那只猪,笑得好变态啊……”

    红猪围着断碑又绕了回来,从三人身旁再次经过,冲到不远处的树木后躲了起来。

    在清梦要靠近时,树后骤然响起歌声:“妹妹你坐船头,猪哥哥我岸上走——”接着那猪叼了朵野花,左肘弯曲,撑着脑袋潇洒地靠在树旁,挡住三人去路。

    红猪取下野花,撅着嘴吹了个流氓哨,脑袋微微一扬,盯着清梦道:“嘿,妹妹,哪走啊?”

    清梦脸色不变,荒月倒是看呆了眼,他扯了扯阿澜的衣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它……是在调戏殿下?”

    两人四目相对,少顷,阿澜重重地点头,肯定地道:“嗯,这只猪,在耍流氓。”

    红猪随意潇洒的理了理额前的鬓毛,獠牙间放浪不羁的叼着野花,充满野性的双眼带着洒脱,它的步伐带着自信,走到清梦跟前。

    它再次取下野花,脑袋一侧,甩动鬓毛,仰首露出三分邪笑:“漂亮妹妹,我是膏芒,一个正处于单身状态的神兽。”它将野花递给清梦,“所以,考虑一下跟猪哥哥处处呗。”

    清梦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睨着这头她能随时踩爆的猪头,心情不大爽快。她接过那朵野花,手一捏,便成灰飞。

    荒月和阿澜一左一右在前清梦身旁,阿澜牵着清梦的裙摆,对着膏芒“哼”了声,“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我师尊可不是你能调戏的。”

    就在阿澜说话之际,那膏芒对于他说的话连放屁都当不到,它得寸进尺,一屁股将荒月挤开,抢夺极佳的撩妹位置。

    荒月跌到一旁,身子一翻,立马化为狐身。它支棱着大尾巴,凶恶地朝这红猪龇牙!膏芒见后,”哟“了声,极为挑衅地歪嘴笑道:”怪不得一大股骚狐狸味,呵,你又是什么个品种的狐狸?”它转眼又瞥见荒月的尾巴,“咦——你尾巴怎么这么炸,营养不良啊!”话罢,它还嚣张地扯了扯他的尾巴。

    阿澜见状,气得冲去推膏芒,“你只臭猪,不许欺负荒月!”可这一推,膏芒纹丝未动,它转过头来,一幅街溜子样,歪着嘴恐吓道:“傻呆子,你推你猪爷爷我干啊——”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清梦一爪子薅住鬓毛,再一个甩臂,膏芒直接以一道完美的弧线飞了出去,伴随着一道凄烈的惨叫,穿过了层层气流,冲破了重重岩壁,成功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荒月炸毛未消,清梦便提起小狐狸,搂在怀里给他顺毛,在她的安抚下荒月才慢慢安稳下来。阿澜心情跌但起伏,他没想到师尊会用如此简单暴力的方法,他一直以为,师尊这样漂亮温柔的美人是不会这样的。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师尊是除师父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三人走了快一个时辰的样子,阿澜都要摊地上了,走到后面,全程都是由荒月拖着走,“师尊——”阿澜在后面哼哼唧唧地喊道,“师尊,我饿了……师尊,阿澜饿得走不动啦——“

    清梦停了步,侧眸看了他一眼,阿澜把荒月一拉,两只小家伙齐齐蹲在地上,阿澜努着嘴,委屈巴巴地叫道:“师尊……”

    清梦无奈,只好嘱咐道:“自己找个阴凉地待着,不许乱跑。”

    荒月乖巧道:“殿下放心吧,我会看好阿澜的。”阿澜也小鸡啄米般跟着猛点头。

    清梦盯了他们一眼,也没有留恋,迅速地离开了。

    待清梦走远,一人一狐得逞般地击了个掌,“事不宜迟,赶快去吧,等一下被师尊发现了就不好了。”

    “嗯!”荒月顺便用幻术,将两颗石子变成他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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