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便是元宵。太阳西斜,东海郡张灯结彩。
大古和他的狐朋狗友,黄四郎、独孤求败在江边怡红楼听着小曲,喝着小酒。
沿着江边,芦苇摇晃,可以望见零星的船只。甲板上坐着一身红衣的妙龄女子,弹着琵琶,唱着评弹小调。
火红的晚霞,晚风吹拂,袅袅的歌声不绝于耳。美酒入喉,大古感到心旷神怡。
今年,江边的船比往年多了一倍。每逢荒年,养不起女儿的人家,只得不顾礼仪廉耻,让女儿在此露脸卖艺。众所周知,经济越差,会所里的姑娘质量越高。
食色,性也,此风千古不易,跟现代美女直播一个道理。
只不过,古代很在乎女子清白的声誉,而现代只能问一句贞操去哪了?
如果看上某位船上的女子,可以向江边的老鸨报价。价最高者,可以获得和佳人把酒言欢的机会。
艺女,卖艺不卖身。当然,如果才子佳人看对眼了或者钱给的够多,共度春宵的佳话每年都有流传。
怡红楼的老鸨,对大古等人卖力吹捧:
“各位少爷,最靠近江边的四艘挂着红灯笼的大船上,是咱家最新推出的四大美女。个个貌美如花,宛若天仙,风格迥异。
叶芸,生人勿近的气质,禁欲系冰山美人;
玉儿,一袭红衣,身材惹火,唐代红拂女风格,能歌善舞;
媚娘,贤妻良母型,秀外慧中,温婉风格有如江南水乡;
阿狸,天真无邪的萌系少女,弱弱的目光令人升起保护欲。
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看在老顾客的份上,优先安排哦,还有戏剧性情感体验!”
黄四郎满脸淫笑:“玩的挺花的呀,我喜欢,嘎嘎嘎。”
老鸨说:“没办法,今年从业人员比较多,压力比较大。”
真不容易啊,这年头,做只因也内卷?大古脑袋里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大古朝四艘船上的美女望去,果然是倾国倾城之色。当目光停驻在阿狸的身上,他的额头突然浮现青莲花印记。
消失许久的青灯从他的脑海浮现,向他传递一种渴望:血血精纯的血!
同时,阿狸也感知来自远古的呼唤。在大古背影里,她仿佛看到远古先祖九尾天狐在呼唤着她:“孩子,我的孩子,救我!”
两人的眼睛对视,无声惊雷炸起,自此缘起缘灭,误了终身。
大古急切地向老鸨承包阿狸的船票,火急火燎地登上船头,惹的黄四郎一阵哂笑:
“怎么比我还猴急,看来大古兄弟和我一样,是色中恶鬼。”
登上甲板,阿狸隔着屏风,问了大古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是读书人吗?”
大古回答:“不是,我砍柴的粗人一个。”
阿狸长舒一口气,放下了对准大古眉心的飞刀。心道,不是读书人就好,阿姐说了,见到读书人直接杀了。
眼神示意,左右侍女向大古介绍今夜游戏规则,原来是角色扮演。
大古戴上虎头帽,蒙上了眼睛,要和阿狸开始“爱的大冒险”。
“阿狸,阿狸,你在哪?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哥哥,我在这里,抓不着,抓不着,嘻嘻。”
大古偷摸摸地把玩捉迷藏的布蹭高一点,顿时发现一个豆蔻年华的美少女衣柜里猫着。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待到接近猎物时,猛地一下扑了进去。柜中少女如惊弓之鸟般被他抱了一个满怀。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满船春色压碎了星河。
“待我长发及腰,少爷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便铺十里红妆可愿?”阿狸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语气含着羞怯。
闻着阿狸身上好闻的处子香气,懵懂的年纪,大古感觉心儿都要为这位可人儿融化了。
他感觉撞见了巨大的幸福,他想告诉她一连串海誓山盟,为了你对抗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然而真到了嘴边,他只说了六个字:“我也很喜欢你。”
“真的?”
“真的!”
阿狸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蜻蜓点水式点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似燕子般飞快地跑开了。
大古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甜的。”
按照剧本描述的,面前这位就是身为首富之子的大古少爷。一日勾栏听曲,偶见教坊一妙龄少女,惊为天人。那纯情的模样,楚楚动人的脸蛋令血气方刚的大古浮想联翩。大古少爷见猎心喜,大把大把的银两铺路,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大古成功与美人在画舫幽会,私定终身。
角色扮演结束后,大古吹着口哨,走进阿狸的闺房,千两银票给阿狸,说:
“明早跟我回家,我要养你一辈子。”
阿狸怯生生地点头,毕竟,想从他那里获得青灯。
大古回到房间,躺在大床上,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
另一艘船甲板上,汪直大夫正在给王威师爷把脉看病。隔墙一个风筝飞了进来,掉进了荷塘里。一个活泼玉润的美女笑嘻嘻跑了进来,道了一声叨扰,跳下荷塘取风筝。她浑身湿透,肌肤若隐若现,目光闪躲。两人还没出声,她就像受惊的鸟儿一样溜出门。王威师爷望着那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枯木逢春。一旁的汪直大夫告诉他此女是怡红楼新推出的花魁人选。王威师爷来了兴趣,准备过一夜
红纱曼妙,香水袭人。本地泼皮恶少黄四郎,被眼前妖艳的身姿吸引。玉儿身披一身红装,红袍开叉,露出一片雪白。在他面前,玉儿跳着带有异域风情的舞蹈,扭动着婀娜的腰肢,浑身上下撒发出致命的诱惑。“小妖精!”黄四郎咽下口水,再也按不住躁动,扑了上去。玉儿欲拒还迎,半推半就,把他揽到床前,口吐芳兰:
“瞧你猴急的,这里不方便。明晚的花魁盛宴记得捧场哦,当时候我请你吃胭脂。”说罢,玉儿把擦汗的香巾吹到黄四郎面前,黄四郎闻了闻,眼神迷离,不知觉走出闺房,到另一间隔间睡着了
独孤求败的房间里,媚娘身穿天蓝色连衣裙,端来了一盒精美的食盒,她皱着好看的眉毛,说:“郎君练武时,切要保重身体,相信总有一天,郎君会高中武状元!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奴家。”
媚娘走到红豆树下,如葱玉指折下一颗红豆,说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说罢,她把红豆放在独孤求败的案牍上,走出门口。
独孤求败握紧拳头,暗自发誓要努力中武举人,然后八抬大轿迎娶媚娘,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深夜,玉儿在梳妆镜台秉烛在手绢上记录着什么:
大古,白痴二世祖,喜欢初恋甜美型;
黄四郎,强抢民女的色魔,喜欢妖艳荡妇;
独孤求败,中看不中用的赌鬼,喜欢贤淑妻子型;
王威师爷,道貌岸然的病秧子,喜欢活泼少女;
船夫戴维清,卑微病态的舔狗,喜欢得不到的女神。
不喜欢男的,喜欢‘百合’的叶芸、管家罗杰夫妇小世界的祭品均已到位。
身后传来媚娘的声音;
“桀桀!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论起玩弄感情,十个我也比不上你。这些人果然中了你设下的套。”
玉儿微笑回答:
“男人都一个样,他们把女人分为四种类型:绿茶型、贤妻良母型、诱惑御姐型和初恋女神型。这些品质并不是割裂开来的,而是可以混合运用。没有男人可以抵御嗲嗲的声音、一顿丰盛的早餐、性感内衣和澄澈纯情的眼眸。很快,他们就会迷失在那个世界,成为我王的祭品。”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有伤天和?”阿狸有些于心不忍。
“残忍?你管这叫残忍?这叫替天行道!黄四郎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独孤求败致使多少家破人亡,和你耍的大古也是一个欺凌街坊的狗东西。这些被选中的人,个个都是人渣,有取死之道。他们的罪行用白纸黑字记下来,足够下十八层地狱,没什么好怜悯的。可惜,老天爷不长眼,坏人长命百岁,好人活不长久。我爹周云逸,为国为民,却遇上嘉靖皇帝这么个昏君。爹爹不愿同流合污,不愿说违心的话,就平白无辜丢了性命。家被抄了,母亲上吊自杀,兄弟姊妹全部遇难,无一幸免。而我因为在教坊学习女工,躲过一劫。我东躲xz,沦落为乞丐,又被人贩子卖到青楼,受尽凌辱。只有走投无路之人,才知道血月宗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真正的正义。那些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心里想着的却是怎么吃人,吃完了怎么擦干净嘴唇,擦完了怎么假扮圣人。这个世界表面光新亮丽,实则阴暗的角落布满蛆虫。你见过最深的黑暗吗?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周小玉左手捂胸,右手指向皎洁的明月,虔诚地低语:
“只有神灵才可以洗净一切污秽,拯救世界于堕落深渊。
血月临空之日,众神归来之时。”
起风了,江面没来由泛起大雾,将船只淹没。船影在大雾里逐渐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在柔软大床里躺着的大古等人,
睡的很香甜,对此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