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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燃烧的青铜门
    圣诞夜,月老庙,青灯下,一个蓬头垢发的年轻人望着手机屏幕痴痴的笑: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喝着从网上买来的一块钱一小杯的“全网最低价”白酒,没喝几杯就上了头。

    上一次喝这种酒,还是在大二,这酒劲大呀,喝几杯他能头痛一整天。

    不过,今夜,酒不停的满上,好似不要钱似的。

    确实,一块钱一杯,能喝穷吗?

    ------能!大古浑身上下一个钢镚都没有,手机里一条短信已经存在了好几天:

    “您的用户余额已不足,请及时充值。”

    而大古浑不在意,美滋滋地欣赏着手机里的曼妙舞蹈,跟着跳“黄金海岸海草舞”。

    他对自己说,此心安处,即使身处陋室,也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

    突然,屏幕黑了---原来是没电了。

    真是扫兴!他放下手机,空洞的心灵无所慰藉,残酷的现实如潮水般袭来。

    真特么地黑呀!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觉得月老庙大的无边无际,并且还在延伸。

    他想,庙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使它显得大的是月光、阴影、对称、漫长的岁月、他的不熟悉、孤寂。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像幽灵一样飘荡在这陌生的城市。

    他竭力欢笑,不过是在掩饰这宿命般的孤独。

    头顶亘古已有的繁星,天体的寒光荧荧,他想对冥冥中的主宰问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失败?”

    没有人回答他,他就对着青灯自言自语:

    “青灯啊,青灯。想当年我大古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我在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矿难去世而没有半分赔偿,母亲目不识丁,进厂全年无休。

    我就像爽文里的废柴男主,从小立志改变这悲惨的命运。

    以卑贱的血脉,以无上的毅力与智慧------刷题!

    我从白天刷到黑夜,再从黑夜刷到黎明。睡眠是我的死敌,感情是我的戒律。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刷题机器人,口碑相传的小镇做题家。

    皇天不负有心人,哥考上重点大学了,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村长让我骑俊马,给十年一度的族谱题字,这莫大的荣耀令我成为渣渣村第一才子。

    请你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村里的村花对我刮目相看,和我约会打羽毛球,嘻嘻,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不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一个小小的村花怎么配的上我的才华。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吃窝边草。”

    讲到这里,大古的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继续说道:

    “我满心欢喜地坐k字头火车来到繁华的长海市,依稀回眸间看见母亲送别时的泪光。

    大都市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然而悲剧开始了。

    政治经济学有一句名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我是彻底的无产阶级,而我的同学基本上是城市小康家庭。

    我的学费来源于助学贷款,我的生活费来源于贫困补助和勤工俭学。

    光是在大学里活着对我而言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万恶的丘比特令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上的女孩。

    鄙贱之人,哪有资格春心萌动?

    可我就是不信这该死的命运,要么神仙眷侣,要么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两个字。我就是那不一样的烟火,只求灿烂,不求永恒!

    然而我鼓起勇气手拿着一束鲜花,却亲眼看着喜欢的人一步步消失在雪夜里

    ---我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那三个字。

    在她面前,我自惭形秽,如同尘土。

    我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我是那样地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就像一个满目疮痍的人渴望天使的救赎。

    我乞求一场奇迹,却没有等到爱情。

    这么久过去了,大古回想起那个雪夜里消失的身影,心仍然隐隐地痛。

    他还是没法忘记那个女孩,他很想对她吟一首叶芝的诗:“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多少人爱你风韵妩媚的时光,爱你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但唯有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爱你渐衰的脸上愁苦的风霜”

    然而就像逝去的流星,这样的机会显然不会再有。傻瓜,屌丝是没有爱情的!

    没有爱情,生活还得继续,他麻木地寻求着面包,他继续低沉地说:

    “因为论文重复率过高,延迟毕业,学校并没有为走读生安排宿舍,我只能租在学校外。

    没有毕业证,找不到工作,在消费水平全国顶流的长海市,我靠偶尔的家教收入度日。

    我把希望寄托于考研,考长海市顶级的学校的研究生。

    出于羞耻,我隐瞒了延毕的消息,对妈妈和妹妹说,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考上研究生就养你们两个。

    那时,妈妈再也不用进厂,她可以天天打麻将,妹妹可以放在大城市读书。

    妈妈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被感动的落泪的女人。

    我像是即将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然而写完研究生的试卷,冰冷的现实令我手脚冰凉,心隐隐的痛。

    异想天开的我,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我执着地追逐着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我多半仅仅是众多炮灰中的一个,而且不同于一般的炮灰,我没钱了。

    初中时,我笑孔乙己,连饭都吃不饱,要什么斯文。

    我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如今看来,我不就是现代版孔乙己吗?

    孔乙己排开九文大钱装阔绰,我用仅有的钱冲游戏皮肤点券。

    孔乙己偷书,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我'借鉴'论文以致过不了查重。

    孔乙己除了科举考试啥也不会,我除了做题还会什么?

    孔乙己考了一辈子连秀才都考不上,我放弃一切备考也考不上研究生。

    受教育的我不甘心进厂靠血汗赚钱,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

    初见不识书中味,再品已是书中人!

    这个社会任何人的存活都靠着一条经济链。

    经济链断裂的后果,等于社会性死亡。

    而我的悲剧在于一没有父母支援,二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三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拖欠房主几个月房租的我,被房东断水断电,几天蹲守的形式赶走。

    走投无路的我,终究还是进了工厂。面对的是城市高达几百万、上千万的房价和相对之下少的可怜的薪水。

    我不敢恋爱,也没有资格结婚,日复一日过着社畜一般的生活,夜晚靠手机短视频麻痹自己。

    刚到手的工资,还没捂热,交了房租水电,买了油米泡面,最后发现这个月又白干了。”

    离开学校的象牙塔,大古找不到自己在现实中的位置。

    工作没几天,大古的带教师傅,那个面容和善的大叔就辞职了。

    出于礼貌,大古送他到火车站。他看不懂大叔的表情,是落寞、不甘、疲倦还是解脱?

    大叔说,他累了,在大城市里混了那么多年,没有一点希望,他要回老家去,再也不回来。

    挥手向大叔告别,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十年之后,他会不会是下一个大叔?

    当时间的细沙溜走,当青春的火柴燃尽,碌碌无为的自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大城市回老家。

    满怀希望而来,认清现实而去。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但鸟已经飞过。多年以后,他也会同样乘坐一班火车离去,只留下夕阳下落寞的背影,像是演一出荒诞剧。

    在圣诞节的那一夜,大古坐在月老庙里瑟瑟发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败狗,舔舐着巨大的悲伤。

    他发烧的厉害,不断的咳嗽,四肢无力,像是身处冰窟里。

    这万家灯火,烟花绚烂不属于他,冰冷的长海市不相信眼泪。

    他好想有个家,一个温暖的家。长这么大,他连一个女朋友都不曾有过,大学延毕,生活赤贫。想到这里,心酸的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成家立业,呵呵,我一事无成,一事无成!”

    他越哭越伤心,好像要把此生的泪流干,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想起了妈妈,这个坚强的女人在丈夫意外去世以后,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无论生活多么不容易,她的脸上总是充满微笑。

    他恢复了一点力量,擦干眼角的泪,用手将自己的嘴巴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

    “大古,要微笑!”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他将悲伤埋在心底,起身准备离开月老庙。

    他将拳头紧握,望向山脚下的城市---现在,我们来拼吧!

    忽然,他听见一个渺远的声音:

    “大古,大古”

    “谁在叫我?”

    “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大古。”

    “你叫大古,那我算什么?”

    “这还用问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你,相信命运吗?”

    诡异的声音,诡异的对话使得大古鸡皮疙瘩竖起来了,他默不作声。

    “回答我,你相信命运吗?”

    “回答我,你相信命运吗?”

    “回答我,你相信命运吗!”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是一把催人的刀。

    “好烦好烦好烦,不要叫啦!我信你玛德麻花命!”

    大古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青灰色的灯散发昏黄的灯晕。

    他手握住青灯,萦绕耳边的声音停止。

    他睁大眼睛对着青灯仔细打量,没有发现发声的机关。

    一轮圆月挥洒月光,四周静悄悄的,别无他物。

    微风吹过,他感觉背后有点凉。

    回头一瞥,一只蠕动的黑手从他的影子里冒出,从地面抓住了他的脚。

    大古来不及反应,被拉入无边的黑暗世界。

    身处纯粹的黑暗,大古好像溺水者一样近乎窒息。

    青灯发出昏黄的灯晕,如同无尽黑暗里的小火苗。

    他听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幽灵般的细语,疯狂的梦呓。

    他看见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而且这些狰狞的怪物对他垂涎欲滴。

    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远。

    黑暗的世界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概念。

    永恒的孤独使他近乎疯狂,他多么希望看见一个生灵,哪怕是一束光。

    也许,这就是死亡吧,被关在漆黑的盒子里,永远触不到真实。

    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被关进铁房子一个月的安迪。

    真正的痛苦来源于虚无。

    青灯发出的光缓慢的变暗,耳边环绕的呓语愈发疯狂。

    大古知道在可预见的将来,青灯就会熄灭,他就会沦为黑暗中怪物的口粮。

    就这样结束了吗?好不甘心。

    突然,一束光亮划破黑暗,长久在黑暗中的大古睁不开眼睛。

    大古用尽一切的力气,向着光亮源头跑去。

    这是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青铜门,门框上镌刻着看不懂的象形文字。

    门后是什么?管他呢,死就死吧!

    大古推开门,跑了进去。

    久违的温暖!

    他的肉体感到一阵光,一阵热,化作一撮灰,一抔土。

    他的灵魂化作虚幻的蝴蝶,翩翩飞舞、消失不见

    大古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背靠在一个苍翠欲滴的樟树下,周遭弥漫着无法形容的灵气。

    大古深吸一口气,感觉身心畅快,他审视自身的新躯体,这是一个浑身血污的富家子弟。

    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大明王朝,又和前世的明朝有很大差别。

    宗派众多,大体是按照先秦诸子百家的经卷立派的。

    主流的上三家是儒家、道家和佛教。

    其他流派如法家、墨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纵横家、兵家、医家等虽然不如上三家规模浩大,但往往技能通玄,各有各的特色。

    死者的名字叫海大古,是海大富员外的独生子。

    听闻海外惊现仙山,蓬莱岛,欣然前往。

    半路上,遇到一个手持青灯的可怕老人,他连老人的脸都没看清,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这使得大古心头一颤。什么?附近有一个变态杀人狂。

    大古连忙起身准备跑路,起身时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草丛里,崩出一个浑身散发黑暗气息的老人。

    这是一个面色枯槁,身形佝偻,一头稀疏白发的老人。

    他的身体随风止不住地颤抖,好像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活。

    最可怕的是老人那双猩红的双眼,充斥着冰冷、疯狂与绝望。

    “帮我一个忙,收下这盏灯。”老人说

    “我可以选择不帮吗?”大古弱弱地回答。

    “这盏灯可以帮人实现任何愿望,满足你所有的欲望。”老人的声音充满诱惑,“当然,代价是你有足够的生命与灵魂。”

    “向它许愿,你就会有如人间的帝王,你将成为无所不能的神灵。

    无数美女任你采撷,数不清的金钱任你挥霍,滔天的权势任你驾驭。

    没有人能拒绝这盏青灯。握紧神灯,你将站在世界之巅!”

    大古朝青灯看了一眼,这不就是黑暗空间里的那盏守护他的青灯吗?

    也许,正是青灯的灵异使得他来到这片大陆,有了青灯,他才可能回现代。

    大古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青灯,他感到冥冥中犹如毒品一般致命的诱惑,他向青灯伸出手,像是追求生命里唯一的光。

    老人露出解脱的笑容,待到大古握住这盏灯,老人的脸色逐渐狰狞了起来,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不,青灯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把它抢走。任何抢走青灯的人都应该死!”

    老人爆发出异于常人的敏捷和力量,一只手将青灯抢了过来,一只手握住大古的咽喉。

    有病吧!给我灯的是你,抢我灯的也是你,要我命的还是你。

    大古被掐得呼吸不顺畅,眼看就要死的不明不白的。

    正当他将要因为缺氧晕厥,天地间飞来一柄飞剑,一个身穿白袍银甲的将军出现。

    “孽障!住手。”

    飞剑刺穿了老人的手腕,老人吃痛下放开了大古。

    一道剑光划破天际而来,架住了老人的脖子。

    “动手吧,戚继光将军。”老人闭上眼睛等死。

    “付辛,我曾再三警告过你,让你不要使用这盏不详的青灯。

    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被青灯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明明四十几岁,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以前你是大明王朝最优秀的将士,现在你就像一个阴暗角落里的蛆虫。

    把青灯放下!”

    “那我把它给你吧,戚继光将军,你那么强大,那么坚韧不拔。”

    “不,不要给我。我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青灯会使我的力量超过世界的限制。

    我担心我会忍不住使用它,毕竟我将面临的绝境烦恼一点也不少。

    它会利用我的怜悯,我逃不开它的魔掌。你就把青灯放在地面。”

    老人缓缓弓下身,手指艰难地离开青灯。突然,他死死地握住青灯。

    “不,我做不到这一点。让我放弃青灯,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每当我离开青灯,就好像亿万蚂蚁啃食我的内心。

    我无比地痛恨这盏灯,是它毁了我。

    我更恨你们,是你们要拆散我们。所以,你们必须得死!”

    老人癫狂地念诵着什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身体更加佝偻,宛若骷髅架。

    青灯的光照耀下形成蠕动的黑影,膨胀成狰狞的巨兽虚影。

    巨兽的虚影逐渐凝实,伴随着风雨交加,雷声震天。

    “状如牛,苍身无角,一足,出入水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不好!他在召唤远古山海经凶兽,夔牛。不能让他得逞。”

    戚继光将手中的剑砍向付辛,付辛用手臂挡住了剑。

    手臂上的鳞片和剑之间碰撞发出金铁之声,火花四溅。

    “付辛,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我可留不得你了。”

    戚继光将军以剑指天,天空的雷光全都汇聚与剑尖。

    “奔雷!”

    付辛看着雷光,并没有什么动作。

    戚继光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化作一道雷光,洞穿了付辛的胸膛。

    “为什么不躲开?”

    付辛嘴里流出鲜血,露出解脱的笑容。青灯散发出光晕,维持着他的生命。

    “将军,那么多年,我和你南征北战,誓死保卫大明。身边的袍泽越来越少,自己一身伤病。当我退伍,无妻无女。天灾不断,暑期大洪水,紧接着又是大旱,粮食欠收。黑心的粮食商坐地起价,药店也涨价,像我这样一个老兵根本活不下去。这时,我遇到了这盏青灯,它对我说‘向我许愿吧,力量即是正义。看你现在的模样,连狗都不如!’我心怀侥幸,利用青灯截了富人家的银库和粮仓。我以为自己在利用青灯干好事。可是渐渐的,我沉迷于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模糊了善与恶的边界。每当杀一个人,我觉得是帮那个人解脱。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的极恶之人存在,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在干好事。监狱里的恶徒是不会忏悔的,他们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这盏青灯不断的影响我的认知,让我坠入黑暗深渊。将军快帮青灯拿走,有它在,伤口在愈合,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戚继光将军面露难色,他眼睛望向大古。

    大古被盯得发毛:“将军,何不将这盏青灯毁掉。”

    “没用的,儒释道三家通玄的大宗师合力,也无法对青灯造成一丁点损害。

    此灯,来历非凡,疑似上古天尊的法器,非凡人手段可以毁灭。”

    大古望向青灯,心生犹豫。青灯突然主动飞入大古的眉心,消失不见。

    青灯离开身体的瞬间,付辛身体快速老化、枯萎,最后化成飞灰。

    “将军救我,青灯要来害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大古泪流满面。

    戚继光将军道:“要不你来我的军营吧,我替你想想办法。”

    半信半疑之下,大古随着戚继光将军来到戚家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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