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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五礼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苏服白从沉思中惊醒,丁梦安他们动手了?

    踮着脚向山顶象神庙眺望,若是以前,应该能看到象神巍峨如山峰的身影,然而只有模糊的一抹黑影从重山之后凸显出些许。

    在一片惊呼声中,苏服白攀上象神庙的象牙往上爬,再跳上象鼻,走到最高处,抓着胖娃娃的脑袋稳住身体,再次眺望,看的比之前清楚许多。

    丁梦安他们真的动手了。计划很成功,象神的力量严重削弱,站在山顶也只能看到些许黑影而已。

    离得太远,看不出战况如何,只有持续的地动山摇,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苏服白不由担心,该不会削弱了还打不过吧?那就彻底没戏了,再让他想办法是完全想不出来。

    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模糊,好像重影,又像是眼花,有些眩晕感。朦胧的微光显现,是“礼”的力量,开明的“礼”,身上再次燥热。

    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消失,“礼”的力量也跟着消失。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十分滑腻,不等苏服白细想,一股恶臭几乎将他熏晕,是那种腐烂的恶臭味。

    他身上穿着赵庆的“四件套”,脚上却没有合适的鞋子,衣服可以多裹几圈,鞋可不行。在史书世界里,他都是穿着文字尘埃聚合而成的虚幻的鞋子,此时已离开史书世界,光着脚,滑腻之中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苏服白产生很不好的联想,头皮发麻,全身都发麻。

    头顶响起低沉的鼓声,随后闪过一道火光,很快坠落在身旁,将四周环境照亮。只一眼,苏服白险些吐出来。

    他的联想还是太保守了。

    周围都是尸体,死状不一,有的带着刀剑伤,有的全身浮肿,还有的浑身烧焦,尸体腐烂程度也不同,有的还保持完整,有的已经是白骨,大部分都有蛆虫在里面乱拱。

    全都是人的尸体。

    他没看脚底下踩的是什么,眼不见心不烦,一动不敢动。

    火光之后是一股浓烟从天而降,鲁先阁声音沉闷,语调急促:“赶紧上来吧,待在底下很舒服吗?”

    浓烟托住他的身体,视线随之向上移动,火光只照亮身边两丈左右,远处朦朦胧胧,似有什么东西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浓烟如一大团棉花,触感也很像,他脚上还粘着东西,在蠕动,脚底发凉一直钻到脑门,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根本没用,蹭不掉。

    朦胧中的狰狞朝他扑过来,实际是他在接近。一团火焰附着在上面,将张牙舞爪的狰狞之物照亮,原来是一块块凸起的岩石,他在一个巨大的石洞里面。

    和丁梦安四人汇合,他们都捂着鼻子,看苏服白的眼神带着钦佩,然后下意识的远离。

    浓烟托起五人往上飞,可见突石上挂着许多断臂残肢,过去好几分钟,张牙舞爪的突石才消失,石壁逐渐光滑,又过去一分钟左右,视线明朗,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微风吹拂,清新的简直带着甜蜜。

    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月光皎洁洒落在大地,巨大的洞口有十多丈,周围荒草丛生,但不难看出人的踪迹,有许多地方已被踩的露出黄色的泥土,一条小道通向远处,还有车辙。

    “这里是尸窟,据史书记载已有几千年了,从战乱到天下太平,凡是附近举行凶礼,都会在此处。”

    瞧出苏服白眼中的恍然和新生的困惑,丁梦安知道自己做对了,不知对方什么来历,但是当他一无所知去对待准没错。

    继续解释:“六艺礼乐御射书数,其中礼又分为五礼——吉凶军宾嘉,它们既是聚万人之力的手段,也是君王掌控王朝的手段。”

    “吉礼掌控文官,所有官印都是以吉礼塑造的器物,文官能以官印聚当地百姓之力,结合地方志,拥有一人震慑一城的可怕之威。”

    “军礼掌控武将,所有兵符都是以军礼塑造的器物,武将能以兵符统帅千军万马,令行禁止。”

    “凶礼为丧葬之礼,塑造令签,宾礼为盟约之礼,塑造盟约器物,嘉礼是婚庆之礼,塑造婚书,并给双方留下咒印,若是撕毁婚书,咒印便开始发作。”

    “尸窟深不见底,那些无力安葬的尸体便会送来此地,丢入洞窟内。河海县离尸窟很近,每年都会在这里举行一次凶礼,安抚亡魂。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

    想要幻化史书世界,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礼”的力量,然而“礼”是只有君王才能真正掌控,文官、武将也只是借助官印和兵符借用部分“礼”的力量,所以丁梦安趁着河海县举行凶礼,躲在尸窟底下用地方志偷取一部分。

    这也行,苏服白瞠目结舌,对丁梦安佩服不已。

    他最在乎的还是咒印,开玩笑的道:“如果有人多次成亲,是不是就会在身上留下很多咒印?”

    丁梦安失笑,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嘉礼塑造婚书,一分为二,烙印在夫妻两人身上,是看不见的,若是撕毁婚书便会显现,这时才叫做咒印。”

    “再与他人成亲等于撕毁婚书,有咒印在身,嘉礼的力量会让咒印瞬间夺走他的性命!”

    一只肥手按在他肩膀上,语气沉重,“服白兄弟何必强颜欢笑,故作潇洒,人生又不止这一种快乐,走,进城我请你去喝酒。”

    “早该听我的劝,用过麻药立刻就不疼了吧。”

    轻声说完一句,赵庆又扯高嗓门,“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显露着天地心,你也不嫌累。”

    苏服白触摸额头,指尖沾染一抹透明的火焰,透过火焰,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变化,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将万物推往另一个方向。

    透明火焰在两人之间,视线穿过,对面满身的肉刹那间消失,变作一堆枯骨。

    “看到什么都是假的,那是天地心的能力,而非真实。你怎么好像第一次摆弄天地心,什么都不懂?”

    走在不宽不窄遍布车辙的黄土路上,四人轮番指导他如何控制天地心,到了城门口,苏服白终于能将天地心收发自如。

    没有人询问他是如何出现在尸窟中,而且光着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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