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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这就是诅咒?
    灼烧的感觉渐渐强烈,伤口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苏服白如置身火焰之中,浑身发抖,虚弱无力。

    “二十三个村寨,加上山顶那一座,总共要修建二十四座象神庙……要不要先休整两天再出发?”

    说完之后丁梦安才留意到苏服白的异常,立刻改口,“大家身上都有伤,先休整几天,不急于一时。”

    快步走过去,白净的手掌探出,要被他诊脉,却被苏服白躲开。

    苏服白现在是死人,暂时还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靠在墙上,声音也很虚弱,“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找个地方休息,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反正也帮不上忙。”

    史书翻页时显露的微光便是开明的“礼”,照在身上越多咒印发作就越快,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鲁先阁说道:“你们都走吧,还是我留下照顾他,万一出事,有我的‘天门’在逃跑也方便。”

    苏服白连连摆手,“不需要留人,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他还准备向小老头张德兴询问咒印的事,有人在就不方便了。

    关于咒印丁梦安四人肯定更了解,但他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态度,万一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种,对王权极端拥护,搞不好直接就把自己弄死了。他记得赵庆曾称呼丁梦安为丁史官,君王掌礼,史官掌书,史书世界由“礼”和“书”共同构成,可见两者关系紧密。

    张德兴就不一样了,他是史书世界幻化而成,历史改变他的记忆便全部抹消。

    鲁先阁还要再劝,被赵庆的喝斥打断,“给我服白兄弟留一点男人的尊严行不行?全都走,立刻走!”

    他压低声音对苏服白说道:“兄弟,以后可别贪凉快了,今时不同往日,若是被人看见你……”

    长声叹气。

    临走之前梅雨诗给苏服白留下两瓶药,都是麻药,一瓶内服一瓶外敷,俏脸通红,眼神里都是同情。

    他很想争辩,自己那玩意儿好着呢,思来想去还是捏着鼻子认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牵扯出咒印就不好了。

    没有送丁梦安四人,开明的“礼”,别说照在身上,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房屋低矮,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即便开着门窗屋里也显得昏暗。苏服白托人去找张德兴,村民的官话带着浓烈的口音,他很难听懂,但对方能听懂官话。

    “难受……”

    他虚弱无力,站不稳,坐下、躺倒如同受针扎,烧灼感带来的痛苦越来越强烈。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接触‘礼’的力量。”

    很快他就想明白,自己太蠢了,史书世界是“礼”和“书”共同构成,自己一直都在“礼”的力量之内。

    “这下完了!”

    “忙着准备酒菜,怠慢了几位贵客,请恕……”

    小老头张德兴拄着拐杖,脚步轻快,看不出它有什么必要,若不是须发皆白,跟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他欢天喜地的走来,瞬间愣住,贵客身上怎么着火了,那一团团跳动的红光看着陌生,再仔细看却十分眼熟,“咒,咒印!?”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沾上了要倒大霉的。

    苏服白没有昏迷,这一次亲眼看到身上的咒印是怎么出现的,就像渗血,慢慢从皮肤底下显现,红色愈发清晰,最终跳动起鲜艳的火光。

    看着像火焰,实际只是开明咒印发出的光芒,不烫手,更不会点燃任何物品。

    左手和心口的疼痛逐渐消失,不是被火焰烧灼的感觉覆盖,事实上当开明咒印出现,烧灼感最先消失。

    解开左手的布条,伤口没了,连一道疤都没有,就像从没有受过伤。颤抖着扒开胸口褴褛的布条,孔洞状的刺伤也没了。

    触摸,是心跳,心脏在跳动,还有呼吸,本能的无需刻意控制的呼吸,他又活过来了!

    掐着手腕,他能清楚感觉到血管的膨胀收缩,感觉到血液在流淌,凝固的血液也恢复原样。

    这就是开明王族的诅咒?

    聚合在一起的文字尘埃变得飘忽不定,瞠目结舌的小老头张德兴忽然间消散无踪。

    围在外面偷偷观瞧的村民倒是还剩下几个,在经历一阵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的过程之后,脸上惊愕、恐惧的表情消失,毕恭毕敬,瞧了他一眼变匆匆离去,生怕自己驻足停留会惹恼了他。

    苏服白捡起药瓶,弯腰走出低矮的房屋,外面道路泥泞狭窄,和之前没有区别,小老头张德兴拄着拐杖蹦蹦跳跳走来,“贵客到访,蓬荜生辉。”

    没有理会他,脚步由慢到快。

    道路逐渐干硬、宽阔,尽头是一处用心修整过的空地,此时正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跪在空地上,面朝雄伟的庙宇磕头。

    庙宇外形是一头大象,象鼻竖起托着一个孩子,胖嘟嘟满脸欢笑看着就喜庆。

    村民磕完头,双手托着贡品走进庙中,寺庙内有一座形状完全一致的象神木雕,只是小上好几号。将贡品摆放在地上,村民踮起脚触摸胖娃娃的屁股,那里已经被摸得光滑无比,然后再次跪下磕头,十分虔诚。

    小老头气喘吁吁的从后面撵上来,相比之前的恭敬,言语中多了自豪,“本村供奉送子象神,十分灵验,曾经有一位老妇人特意从山外来此祈福求子,岁数比我还大,都八十多了,你猜结果如何,回去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半年后挺着大肚子来象神庙还愿,轰动一时。”

    八十多岁还能生孩子?如果是男的苏服白倒是相信,肯定有人代劳。

    他没有辩驳。村民越虔诚越信,说明计划的完成度越高,分化象神的目标也就更有可能达成。

    走出象神庙,站在空地上眺望远处,重山相隔,看不到山顶那座象神庙,也不知丁梦安他们做到哪一步了。

    “等着吧,也只能等着。”

    张德兴又要张罗酒席,被苏服白拉住,他还有事情要问。趁着闲暇,把之前那些半生不熟的词汇弄清楚。

    君子六艺——礼乐御射书数,其中君王掌礼指的是君王执掌“礼”,只有君王懂得真正的“礼”,除他之外,即便是王族也只是“礼”的参与者,为“礼”贡献力量而已。

    史官掌书、星官掌数指的是史官和星官分别擅长“书”和“数”,或者说只有擅长“书”和“数”的君子才能成为史官、星官。

    君子有别于常人在于天地心,一切力量的来源也在于天地心。人心能驱使人,天地心可驱使天地,塑造万物。

    天地心有塑造之力,分为四个境界:塑形、塑性、塑命、塑灵,改变物体的形状,性质,创造生命,灵魂。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器指的是君子的才能。

    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物指的是外物。

    因此君子习六艺之后运用天地心塑造的物品便称之为器物。

    苏服白讲话题引向咒印,张德兴倒是没刻意隐瞒,但他所知不多,还是之前那些。

    真正想了解的没有进展,至于那些词汇,聊胜于无,直接问赵庆他们肯定也不会拒绝,说的还更详细。

    张德兴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突然显露天地心,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苏服白茫然,下意识摸向额头,当手垂落到眼前时,惊讶的看到指尖跳跃着一团透明火焰,他在丁梦安四人身上都见过,这便是天地心。

    我还真是君子?可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心里很乱。

    关于“器”的描述他没听过,可是“物”的那一段再熟悉不过,出自荀子的《劝学》,语文课本里就有。

    简体字,普通话,还有经典的古文,处处都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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