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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女修和魂契
    “庚亥七见过道友,再次感谢道友赠丹之情。”眼见对方发现自己,冯靖没再隐藏,现出身形,大大方方打个稽首。

    “是你?”对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初那个神魂受损的修士?”

    “正是在下。”

    “没想到我们竟还能有缘再见。”那修士冷笑一声,脸色一变,喝问道:“好贼子,这般鬼鬼祟祟潜伏到这里,你究竟想干什么!”

    冯靖见对方突然翻脸,却不慌张,讥笑道:“道友若是以真面目示人,在下心中说不定还有几分害怕,但我看道友的行止也不甚光明磊落,又何必装腔作势呢。”

    那人冷冷道:“简直油嘴滑舌,我又如何不光明磊落了。”

    冯靖见他只是一味诘问,并不动手,心中越发镇定了,“道友,当日在传送阵第一次相见,虽然你全身都被罩袍笼住,看不真切,但我还是注意到道友的一双玉手,端的是嫩如青葱,白似羊脂,纤纤玉手,如拨如撩。刚才我在暗处见道友掐诀施法呼风,也是这般玉手。如此妙手,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尊容可以匹配的。”

    那修士黄髯短茬,国字脸上凹凸起伏,满是横肉,无论如何看,也不可能有那样一双手。

    那修士一呆,下一刻却露出一个少女才有的娇俏笑容,只是那张凶横的脸笑起来十分古怪,“你这修士,眼光不错,嘴巴也甜得很。”

    看着那张恶脸上露出如此笑容,冯靖浑身一阵恶寒,恨不得立马施个小云雨术洗洗眼睛,“我这里有个面具,你要不先戴上?”

    那修士啐了他一口,不再理他,转过身朝前走去,用传音术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一路潜行过来是为什么,你也别管我要做什么,此后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各自保重,后会有期吧。”

    “既然如此,那就别过道友了。”对方点明了自己的行藏,冯靖也不好继续跟随,只得另选了一个和星槎轴线差不多的方向前进。

    冯靖在5层就已经大致丈量过星槎内部的长宽,整个空间的长度大概在四、五百丈,按他的脚程一盏茶时间就可来回。约莫走了半盏茶时间,一个人影迎面走来,冯靖没有身份令牌,连忙施展暗渡陈仓藏身在阴影之中,那人越走越近,四方高大,颇为魁梧,冯靖却看得眼熟,这不正是刚才那个修士吗?

    “他怎么又折返回来了?”冯靖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出声询问,待那修士走远了才继续前行。

    前方的道路越发黑暗,蜡烛已经全没了,只有屋顶上镶嵌的两颗宝珠发出微弱光亮,勉强能看清前路。

    又走了半盏茶时间,前方还是黑黢黢一片,看不到尽头,冯靖心中疑惑起来,“这第6层莫不是有空间阵法,内里的空间变大了,不然为何走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出口?”

    他正在心中猜测,一个修士的身影已经飞快飞来,冯靖还来不及躲藏,那身影就呼啦啦飞走了。冯靖看得真切,还是刚在那个修士。

    “道友!稍等!”冯靖也顾不得使用传音术,连忙大声呼喊起来,那修士听到冯靖的声音,御空飞行的身形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冯靖跟前。

    “你这慢吞吞的样子,怎么跑到我前面来了?”对方见了冯靖,脸上满是惊讶。

    冯靖已经在这一层连续两次遇到这修士,怎么还不知道这处空间的古怪,当即把此事和他说了,那修士更加惊讶,“我是一直朝前飞的,怎么会和你相遇两次?莫不是这空间能干扰人的神识灵觉?”

    冯靖有些好笑,“你不是星槎的人嘛,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那修士冷哼一声:“谁说我是星槎上的海盗了,我恨不得扒了这些海盗的皮,立时三刻全取了他们性命!”

    “你不是海盗?”冯靖又是惊讶又是疑惑,“那你怎么会在此地驻守?又怎会有海盗的通行令牌?”

    那人又是一声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伸手朝储物袋一掏,竟从中取出一具血淋淋的尸首来,冯靖仔细一看,尸首的面貌体型和面前的修士竟然一模一样。

    “你以为刚才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那修士轻哼一声,“就在你钻入我的影子前一刻,我刚把这贼海盗给料理了,要不是顾着要紧事,我怎会让你这小子蒙混过关。”

    冯靖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心里又惊又怕,惊的是这修士好厉害的手段,放火杀人,化妆易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做完了;后怕的是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行藏,只是隐忍不发罢了。他略定了定神才问道:“如此说来,你也是和我一般的散修了?”

    那修士自从拿了这储物袋还没查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此刻干脆整理起储物袋中的事物,看看有什么能脱困的东西没有,因此没有回答。

    冯靖继续问:“那你知道严小六吗?”

    那修士抬头,“什么严小五严小六的,统统没听过。别废话了,有这功夫探听我的来历,还不如想想怎么从这古怪地方出去吧。”

    冯靖熄灭了心中的心思,打起精神思考眼前的困局,“我有两个猜测,一是这一层中布有空间阵法,让原本的空间大了许多倍。二是此处有个迷阵,我俩被困在迷阵中,如那没头苍蝇总是找不到正确方向,所以你才会来回兜圈子。”

    “就这个?”那修士终于从储物袋中找出一把飞剑,顺手挽了个剑花,可惜这飞剑又大又笨重,显得不太灵巧。但此时条件有限,能有把飞剑御使已经不错了。

    冯靖满眼歆羡的看着那把飞剑,却不敢有多余的想法,“但是按理说道友身具通行令牌,不会轻易被困在迷阵之中。而且按我之前观察,两层之间往来的奴仆和海盗颇多,我们在此处这么久时间,却连一个都没遇上过,就像······这诺大的迷阵,只有我们两人一般。”

    经冯靖一说,那修士也反应过来,“我之前确实没有在这一层遇到其他人,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说不定是那些海盗知晓迷阵的正确走法,因此和我们不曾相遇。”

    冯靖摇了摇头,“也有一种可能,从始自终,只有我们两个进了这迷阵之中。”

    那修士一震,“为何如此说?”

    “风!”

    “风?”

    冯靖点了点头,伸出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把头发举过头顶,一直吹拂的微风把纤细的发丝撩拨得斜斜向下。“这风并不是平平吹来,而是从上往下吹的。”

    那修士当即醒悟过来,“风是从上面吹来的,出口也在上面?”

    冯靖点点头,“是的,那些海盗们下来之后直接飞向出口,根本不会进入这迷阵中,这就是为何我们没有遇到其他修士。”

    那修士拿起飞剑,“这个如今倒也好办,我们一探便知。”低阶修士虽然也能短暂飞行,却只能够离地三五丈,飞出二三里,算不得真正腾云驾雾。除非借助法宝飞剑这一类的法器,才能飞高飞远。看这屋顶的高度,本来冯靖是不确定自己能否飞到顶上去的,如今有了飞剑,自然不成问题。

    那修士拿出飞剑便要载着冯靖一同飞行,冯靖却拦住对方,“不着急,有些事情还是要事先说清楚为好。”

    “什么事?”

    “道友刚才说的甚好,你我两个素不相识,又各有隐秘,在这危机四伏的星槎之上,若是结伴同行,不说人心鬼蜮,发生龌蹉之事,但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互相防备总是难免。若是各行其是,单独一人却又人单力薄,无法应对星槎上的种种危险,因此我想问明道友,接下来是否真的要和在下结伴同行?”

    那修士沉思了一下,郑重道:“你的心思应变都非等闲,有你同行,确实是一大助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需事先定个章程,否则彼此不但不能有所助力,反倒要互相防备,束手缚脚。”

    那修士笑着点了点头,“你这话却也光明磊落,这个事情简单,我方才在那贼海盗的储物袋中发现一件事物,刚好可以定下章程来。”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皮卷轴,那批卷轴雪白中透着淡淡红晕,纹理细腻,赫然是一张人皮卷轴。

    冯靖做惯了隐秘之事,自然识得那卷轴是何物,却还是忍不住惊讶,“竟是灵魂契约!”

    怪不得冯靖如此惊讶,灵魂契约是修士之间最高级别的契约,缔结契约的双方以真名灵魂钩动冥冥之中的存在见证契约内容,只要签订契约的任意一方违反契约内容,顷刻之间便会魂飞魄散。传言就算是能钩动大道的元婴修士都无法躲避灵魂契约的约束,其价值如此之高,自然十分稀少,这就是冯靖惊讶的原因。

    冯靖作为细作的第一步就是和暮云宗签订灵魂契约,契约的内容是冯靖永世不得背叛暮云宗,不得泄露暮云宗的秘密云云,因此他才识得此契约。

    有灵魂契约作保证,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两人当即一一商定了契约内容:

    其一,当契约双方任意一方还在星槎上,双方均不可有伤害对方的想法或行为;

    其二,契约双方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对方信息;

    其三,契约双方在不威胁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不得做损害对方利益的事。

    字斟句酌,没有文字漏洞之后,双方均在契约上落下真名,冯靖当即就觉有冥冥之中有无形存在撇了自己一眼,他从灵魂到肉体都打了个激灵,下一刻已经和对面的修士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两人均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刻起,两人就成了可以在星槎上托付后背的战友了。

    冯靖却看得真切,对面的修士在契约上签的名字分明是陆青衣三个字。

    前几日才看的《象山陆家现存修士谱系》冯靖怎么会忘记,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陆家的修士,也不知道对方到这危险重重的星槎上来干什么,冯靖心中颇为惊讶,面上却也不露声色。

    “既然已经签订灵魂契约,我们也不必再防备彼此了。”陆青衣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针形法器,抹除法器上原有的禁制后交给冯靖,“这法器你先拿着防身。”

    冯靖接过细针输入灵力,登时一道清幽的电光划过空间,那细针端得是灵巧迅捷,就算冯靖还没有祭炼的得心应手,用起来也颇为如意,他不由惊喜道:“倒是一件好法器!这贼海盗也是奇怪,居然还有这般精巧的法器。”

    陆青衣道:“这算什么,储物袋里的东西才算精彩,女子用的脂粉钗环,女工亵衣,是一样不缺,也不知这贼海盗拿着这些做甚。”

    “莫非是有扮装的怪癖?”冯靖在心里隐隐猜测,却也不好拿这种调笑的话出来胡说。

    陆青衣也是大方,又从储物袋中找出几张能用的符箓阵盘分给冯靖,然后运转灵力御起飞剑,大剑在空中别扭的飞出几个圆弧,猛地一沉,只四五个来回就把地上的尸首斩成了碎块,陆青衣又把储物袋中的脂粉亵衣一同扔在尸块上,掐诀施法,一把猛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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