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靖和陆青衣准备妥当,冯靖施展暗渡陈仓之术躲在陆青衣影子之中,陆青衣运起飞剑,便朝屋顶飞去。
两人飞了半盏茶功夫还未到顶,陆青衣不禁疑惑,“莫非你的猜测有误,怎么飞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出口,难道说我们还没飞出迷阵?”
冯靖虽在阴影中,却一直观察着外界的动静,“稍安勿躁,你看顶上悬挂的那两颗宝珠变得越来越大,说明我们已经飞出了迷阵,很可能是布置了空间法阵,让这里的高度变得高了。”
果不其然,又飞了半盏茶时间,两人终于到顶,看着眼前的景象,两人却都惊得呆了。
黑暗中一只黑黢黢的巨物攀附在屋顶之上,那巨兽身体细长,像蛇又像蜥蜴,四足,脖子处有三对绯红色的羽状外腮,细长的末端正随着巨兽的呼吸浮动。头顶凸起两个肉瘤,一对桃红色的眼珠儿足有脸盆大小,却没有眼皮,正是冯靖和陆青衣之前看到的明亮宝石。
这巨兽脑袋旁边开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也不知通往何处。
陆青衣也是胆大,只微微平复了一下气息,运起飞剑,便朝洞口飞去。
冯靖的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索性那巨兽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两人顺利进入洞口,一阵天地反覆的奇怪感觉传来过后,两人便飞出洞口到了下一层,四周也变得明亮起来,冯靖回头一看,那洞口居然还在头顶上。
陆青衣御使飞剑落到地上,他见识广博,当即传音向冯靖解释:“刚才那巨兽是三阶灵兽戍土洞螈,天赋神通翻覆乾坤具有混淆上下空间的威能,6层的空间很可能因为它上下颠倒了。”
冯靖这才了然。
陆青衣收回飞剑,仔细观察这第7层空间,整个空间高约十来丈,一堵巨大的青铜墙从眼前一直延伸道视线尽头,墙上浮雕着罗浮百鬼,十八层地狱等等恐怖景象,每一只饿鬼口中都燃着拳头粗的蜡烛,照得整个空间恍若白昼。
无边无沿的青铜墙壁上,就只有一扇两人并排大小的小门可供进出。
丝丝透骨寒意从门缝中渗出,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惨叫。
冯靖明显感觉到陆青衣宽大罩袍下的身体紧绷起来。
“走吧。”冯靖传音。
陆青衣长长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眼前的青铜门,一条极尽黑暗的长长甬道将所有的视线和光明吞噬,陆青衣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瞬间就被黑暗淹没。
嘭~~厚重的青铜门自动关闭。
冯靖躲在陆青衣影子里,御起飞针,仔细戒备。
甬道两边全是一丈见方的囚室,囚室的墙壁上固定着铁锁铁钩,地上散落着斧子锯子烙铁长鞭等物,有些囚室的墙壁上还挂着干枯的尸骸或是残破的肢体。
越朝里走,悬挂尸体的囚室就越多,尸体的新鲜程度也越新鲜,还有仆从拖着尸体,低着脑袋匆匆而过。
“真是一群该遭天谴的贼海盗!”这般凄惨景象钩动了冯靖的真火,倒是陆青衣什么都没说,只是他捏紧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又走了片刻,前边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大厅出现在甬道尽头,嘈杂的人声混着鞭打声、惨叫声不停传来,还未靠近,便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陆青衣却突然停住,有些犹豫不决,向冯靖传音道:“再向前去必然十分凶险,沿途这景象你也见到了,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你现折返回去还来得及。”
冯靖心中也十分清楚此行的危险,但一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此时折返,不光前功尽弃,这种畏缩不前的心境对他日后的修行也十分不利;二来他掌握着暗渡陈仓的秘术,在这种环境之下,自忖保命无虞;三来既然知道陆青衣是陆家的修士,很可能他要找的东西就是陆家那名失踪的女修,两人的目的一致。因此冯靖只是稍稍一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答复。
“既然如此,那要是出了事情你可不许赖我。”
“十二生肖都不够你选的,你偏偏要属乌鸦吗?”冯靖没好气道。
陆青衣赶紧朝自己脸上虚扇两下,吐了吐舌头,“诸天神佛保佑啊,诸天神佛保佑,见怪不怪,大吉大利。”
这番言辞动作做足了小女儿姿态,关键是陆青衣此刻还是彪形大汉的样子,看得冯靖大倒胃口,“早知道就别把那些脂粉钗环烧掉了,你现在用上多合适啊。”
“阴阳怪气!”陆青衣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变化的样子不敢恭维,收拾起自己的本性,传音道:“做好防备,我要进去了。”
冯靖道:“那是自然。”
这一番打闹终是起了作用,至少陆青衣已不像刚才那般紧张了。
入得大厅,首先便是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就连空气中都是蒙蒙的血色,然后才能看清厅内的景象。只见大厅墙壁上挂满了活着的奴隶,那些奴隶浑身上下无一不是伤口,有命硬的还在低低哀嚎,有些却已经气若游丝,几名仆人正在给那些奴隶上药止血、服喂丹药。大厅中间竖着几个十字木架,架上铐着奴隶,几个修士正挥着鞭子使劲抽打,啪一声下去,奴隶的身上立马绽出一条血淋淋的长口。
如此景象,比刚才甬道里的更要惨烈十分,看得冯靖又惊又怒,陆青衣也红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动。
“不要冲动!”冯靖觉察陆青衣的异样,连忙传音。
“我晓得厉害。”一道冰冷冷的传音在冯靖脑海响起,然后陆青衣不停轻颤的躯体渐渐平复了下来。
十字架的对面坐着两个老修,一个面黄无须,枯草样的花白头发在顶上绾出个道士的牛鼻子髻子;一个肥头大耳,长须长髯洁白一片,光溜溜的头顶上点着九个戒疤,身上一件明黄色僧袍。两个人正在那里专心对弈,丝毫不为惨叫声所动。
老道刚下了一步好棋,此时正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和尚则枯坐在那里冥思苦想。见到陆青衣过来,老道士抬起头来乜了一眼,他竟然认识陆青衣易容变化的这个海盗,“薛老六,你不在上面值守么,又跑下来偷闲。”
还不等陆青衣回答,那老道士又说道:“你快来看看老道这一招妙也不妙!”
陆青衣哪里敢在这里停留,连忙托词拒绝:“今日有任务在身,就先不看棋了。”
老道士不悦起来,“你平日里不是最好下棋玩耍么,管那鸟任务作甚。老道今天得了如此妙手,你要是不来看,就是诚心扫我兴致!”
陆青衣既看不透这一僧一道的修为,也不知道若是正主在此会如何应对,生怕卖出破绽,只得走过去看这两人的棋局。
正大费脑筋的和尚见陆青衣过来,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思索和迷茫,片刻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
从陆青衣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那和尚有什么异样,冯靖躲在暗处却看得分明,那和尚第二次低下头后,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数变,冯靖心中陡然一惊,立刻给传音给陆青衣:“小······”
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完,那和尚突然暴起身形,一甩袖,一串苍白的人头念珠悄悄飞出,这时那和尚才大声怒喝:“好贼子,竟敢来我星槎上撒野!看我佛门真言!”
陆青衣果然中计,注意力全被和尚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暗中飞来的念珠,幸亏冯靖早有准备,立刻祭出手中的防御符箓,可那念珠来势悄悄,威力却奇大,只听“啵”的一声,陆青衣身上的防御罩应声破裂,念珠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
陆青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已然受伤不轻。
和尚见惯了厮杀场面,得理便不饶人,“叭~~”一声佛门真言紧随其后,冯靖和陆青衣只觉灵识一阵刺痛,竟然纷纷在原地呆了一息时间,做不得反应!
冯靖因为神魂有伤,这一声佛门真言更是让他受创不轻,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成几瓣了。
和尚御使念珠再次砸下,这次趁着陆青衣被佛门真言制住,那念珠来势更猛,威力更大,转瞬间就到了陆青衣面门跟前,陆青衣和冯靖这才回过神来,哪里还来得及反应,顷刻间便要殒命当场!
危急关头,斜刺里一柄长剑快若闪电,咄的一声将那念珠击飞,救了两人。
“臭道士,你在干什么!”和尚脸色一寒,看向飞剑的主人。
“臭秃驴,死秃驴,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道士指着洒了一地的棋盘棋子,急的直跳脚,“你把我那精心想出来的妙手毁了,你又想干什么!”
“好你个瞎眼的道士,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个薛老六是人假扮的吗?”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才瞎眼,你这死秃驴就是下不过我,不想认输!不仅打翻了棋局,还要杀人灭口,不教薛老六把这事说出去。”那道士心爱的棋局被毁,哪里肯听和尚的话,只是胡搅蛮缠。
“你才放屁!”那和尚也怒了,圆润的脸胖变得涨红,“我看你这牛鼻子是故意找茬,想和贫僧作过一场!”和尚一抬手,召回被飞剑打飞的念珠,掐了个不动明王狮子奋迅印,登时一股莫大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
道士也不甘示弱,祭起飞剑同和尚对峙。
冯靖这才发现两人竟都是筑基修士,难怪刚才和尚只是一击就将陆青衣击伤,心中再无分毫反抗心思,暗渡陈仓秘术运转,裹起委顿在地的陆青衣,化作一滩阴影,便朝来处逃去。
眼见冯靖就要逃出生天,一柄飞剑直挺挺落下,哆的一声插在阴影跟前,若不是冯靖见机得快,只怕已经被飞剑枭首了。
“果然有问题。”身后响起道士的声音,“薛老六可不会用这黑泥巴。”
不知何时,和尚已经飞到了冯靖身前,和那道士一前一后将他堵在中间,四周是执鞭的炼气海盗掠阵。
“苦也!苦也!”冯靖心中大声叫苦,脑子不停运转,希望还能找出什么办法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