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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闯入我的世界
    那是一个在黄历上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天空蓝如静瓷,亚洲东部全部裸露在清漫的阳光之下。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白气凝结而成的气柱,斜斜在空中划了一道奇长无比的伤疤。

    地上的人们有些已经注意到了头顶略显怪异的气柱,他们纷纷抬头望去。

    “妈妈,妈妈!是喷漆飞机!”

    有孩子拽着身边大人的裙摆叫嚷着。

    地面上的人们看不到白色气柱的源头,并不知道天空中的那道气柱有多长——发端竟是在千里之外的海峡那边。

    在气柱生成后的半个小时里,华夏背部的街头,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树叶打着滚抛弃了枝头,雨点哗哗地落了下来,托车在滑滑的地面上艰涩前行。

    市外山上的茅草齐倒,草尖如剑,杀气十足,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剑,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鞘。

    山间温泉也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吸引,温度竟在慢慢升高,有一个秃着头发着福的中年男人大叫一声,急急忙忙从温泉里跑了出来,拍打身体,仿佛上面有什么刺痒的东西。

    幸亏此时泡温泉的人少,但还是让一旁的管理员看了去。他看着泉中气泡急剧破水而出的景象,眼睛都直了。

    白色气柱在华夏的上空划过,而下面的异象却是隔了段时间才会显现。

    于是,沿着那道诡秘的轨迹,亚洲东方,由东南到西北方向一线,暴雨大作,雷电鸣闪。

    常有人说是不是闪电接上了水,通过地面流向电着了,怎么从街上跑回家的那会儿,总感觉身上有刺痒感?有事还严重到像是皮肤被什么锋利的物件拉开一个个小口子,仔细一看再一摸,却什么也没有。

    气象专家瞠目结舌,想不明白天空上这道云柱是如何遽然而至。好在云柱渐渐地碧落空中慢慢消散,地面上的万事万物也渐渐回复如常。

    而当白色云柱最终散去的那一瞬,地处北纬29度2分6秒-北纬33度16分48秒的山区的一座小城外,发生了一次爆炸。

    爆炸现场是一个大坑,坑深三米,宽三米,坑里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底下露出来了一大片被灼成黑焦色的花岗岩。事后赶来的军械部干事,围着坑转了三圈,然后向上级汇报结论是:球状闪电,引爆了渔民炸鱼用的雷管。

    于是当地开展了轰轰烈烈地一次禁止危险捕鱼的教育活动,各式雷管药炸被搜出不少,在一所中学的操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没人注意到,在那个坑外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老年道人,眼中似有神火在燃烧,白须飘飘,用一根寅木扎成道髻。

    他此时正一边用黑糊糊的锅状事物熬着什么,手上一边从袖口中不断取出草木和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长得像爪子,不知是狼的还是鸡的,有的长得像心脏,还在搏动,独立而不会止息。

    东西似乎熬好了。

    他看了看四周,顺着某个方向,来到一间破烂的屋子内,眼中带着慈爱、警惕与贪婪,看着这个不知道谁留下来,已经变得又臭又脏的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婴儿,面色红润,眼珠子骨溜溜地转着,看着清净无尘,可爱无比。

    有些奇怪的是,他心脏的位置有些奇怪。

    老年道人能够听到搏动,重叠的、错位的、有力的心跳声。这让他眼瞳里的神火,已经变得不再那般永恒稳定,漠然已经被思索所代替,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仅仅这一刻,破烂到发霉有些异味的房间里,多出了更多的心跳,那些多出来的心跳拨动着,重叠错位,却有些无力。

    老道人心中凛然,眼中的神火晃动,便又很快恢复如常,就连房间内多出来相对薄弱的心跳声,也消失全无,再也不能听到。

    房间内的心跳又只剩下那些年轻的有力的,或重叠或错位的心跳声,它们交织在一起,如果不是确认看到房间内只有两个人,一定会错认为房间内有八九个人。

    老道人已经度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他老了,要死了。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生存的意义,就在于生存?

    生存的意义,就在于体会?

    老道人嘶哑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就是自言自语般道:“即便能再亮数万年,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永恒谁能赐我?我要的长生又如何能帮我?这怎么能够说服我?”

    老道人看向婴儿,对视仿佛在于他对话般。

    “在时间的面前,爱啊情啊这些字眼真的很轻,就是狗屁。”说到此处,他眼里流露出些许感伤与怀念,继续道:“我够老,我活的足够久,见的事情足够多,悲欢离合在我眼前不停重演,生老病死一直在我身边,对我来说,世间早无新鲜事,又哪里有什么看不透的?”

    “时间会杀死你所有的旧友,把你的新朋变成旧友,然后再杀死,你会变成看淡情爱的智者,你会变成身体与灵魂都腐朽不堪的走尸,但同样你会思考很多,你最终会想明白,存在的意义就是存在,除此别无所求。”

    “我与时间这个鬼东西相处了太多年,我很清楚它是怎样的不可战胜,所以我不会错过任何战胜它的机会。”

    老道人眼中的神火微暗,像是自嘲般讽道:“只有无法永恒的人,才会漠视永恒的意义,只有吃不到葡萄的人,才会说是酸的然而,疯狂的赌徒,竟然连最后的一枚筹码都懒得输了吗?”

    是的,他累了,因为他老了要死了,所以他不想再折腾了。

    老道人觉得触到边界他便会死去。

    哪怕打破了边界,结局也是寂灭。

    老道人走了。

    婴孩在躺在床上,嘬着手指头,既不哭也不闹,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门那边。

    门外的光线很快暗淡下去,直到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消失不见。

    老道人在门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葫芦,那是他的酒壶。

    看着满天繁星,老道人沉默良久,眼眸里的情绪淡而不散,如饮美酒无量,误入星海深处,沉醉不知归路。

    “或者,那真的很美。”

    什么很美?

    人类追求优秀,追求幸福,追求长生,追求一切可以追求。

    人类注定的征程就是星辰大海。

    然而,最甜的蜜糖往往就是最毒的砒霜,最美的向往有时候也正是最大的恐慌,自由很好,但无所依凭很坏,只在每人一念间。

    老道人选择的美是什么?

    他转身回到房间,房间内亮起了如火焰一般的炽热金光,随即暗淡熄灭。

    自此,那些重叠交错,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就再也听不到。

    咚——

    咚——

    只有一个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是先前那些心跳的集合,又好似新生命的诞生。

    老道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眸中的神火淡了,感到疲惫,哥更累了。

    婴儿在屋里睡着。

    老道人看着天上的繁星,看着地上的生灵,又回头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闻了闻空气里,周围环境有些糟糕的气息。

    他笑了,笑的有些释然,笑的有些疲惫,笑的有些唏嘘,笑的却又像个吃到沾了糖渍梅子的孩子,有些喜欢。

    就这样,似乎也挺好?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他还是选择从那里离开,尝试一下不同的路,看看不同的风景。

    老道人离开了一会儿。

    等再有人回来后,却不是那个老道人,他没有长长的头发被一根寅木扎起,只有一头披乱的蓬头。没有干净的道袍,只有些破烂和漏洞的灰色普通人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个拾荒的老人,而这个屋子就是他的家。

    “这里就是咱爷俩的家了,虽然有些漏风,但谁叫是你选的呢。”

    拾荒老头儿满脸慈爱,那婴儿睡得可香了,这时醒来肚子有些饿,老头儿便着急去给他做吃的,不知道哪儿弄了些锅碗瓢盆儿,或黑黢黢或破破烂烂,但都能使。

    从此,山区里多了一户人家的烟炊。

    山区的某个垃圾填埋场里的深处,也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刚炼成的药糊。

    一个还有剩的酒葫。

    一面铜镜。

    一件道袍。

    一支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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