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里渐渐有雷鸣和光亮游如龙游走,阴霾笼罩着土城。
皮肤本就挺白的,挨了苏慢这几下改良的军体拳,脸唰地一下就跟被泼了油漆一样,粘稠而又苍白,无力地苍白。
妖君知道自己今晚走不掉了,开口制止了妖族强者的动作。
“滚!”
那些红着眼睛刚刚跃起,准备变身,让自己妖血里的狂暴和嗜血彻底爆发,拼尽哪怕是最后的全力,即便如同蜉蝣撼树,也要释放出最强一击试一试能不能振三下。
然而,他们却被这一生爆呵动作僵住,从空中坠落落地,抬头满是绝望。
您怎么也要让我们试试!
妖族的战士什么时候怕过死!
妖君为不可察的摇头着,实际上他已经极为疲惫,又有些心烦。他不希望妖族强者白白送死,那都是他的子民和孩子。
于是妖君的眼中除了那个小黑点,和无尽的白,多了几分祈求。
“请你不要……”
苏慢点头。
妖君的话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哭笑两下,心说险些被你人族的心细感染到了,真成了我该怎么拼死反击。
“我不为谁做事,即便是离山也不归我管,我只是想让人族欠我个人情,所以他们不用死绝,你来了你死了就够了。”
妖君的心态逐渐恢复。
其实苏慢也是考虑到的,修道之人行逆天之事,道心要坚不可破,不然就是在途中身陨道消的结果。妖君的天赋无可挑剔,他能成圣必然在众多领域之一的一面有极高的造诣。
这是事实,也是修行者应该潜心和虚心学习的地方,即便立场不同,种族冲突,也应该认识到他的优秀,不能否认事实,不能欺骗自己。
修行者是孤独的,大修行者之间是惺惺相惜的。抛开人族与妖族的种族仇恨,这世间的修行者想知道,土城前的妖族强者想知道,人族强者也想见识一下。
甚至就是因为苏慢自己想看,高大些便是历史想看、这个世界想看。
看这一代妖族的君主那一个最后的光彩,看他的小世界能给大世界留下怎样的灼影。
他作为一个君主,是合格的,种族之间即便再有主观与偏见,种族内的每一个生命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当苏慢客观审视这位君主时,他发现他是被子民所爱戴的。作为行军将领,他是有智谋的,抓住了人族强者内乱的时机,赶上了这场秋雨,气节变化的天时。
能力不可谓不强。
只可惜今天人不和,遇上了离山的老一辈。
苏慢看起来挺年轻吼,实际上早便过了半百之年,虽不企及离山隐峰的老东西,也的年龄也说不上小。
加上或许是因为辈分,又或许是对修行者最后光彩的尊重,也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只有苏慢才知道的原因,他明白妖君祈求般放过自己族人的意思后,便不再让他说下去。
那样会影响他发挥实力。
接下来那一击的实力。
当你带着亏欠甚至感激时,你能否入先前那般爆发百分百的元气,即便知道对方实力不可撼动,又是否能不动摇那份勇气,做到落子无悔?
妖君真的很感谢苏慢,就如碰到知己那般,被理解被认可被尊重,这是对一位修行者最后高光的期待和最好的告别。
“如此圣贤,人族如何不盛……你是第五位。”
这句话是肯定或陈述句。
“谁知道呢,天又没告诉我,我又不自知。请吧,请不要留恋。”苏慢耸耸肩,撤下所有动作,出现在妖君三步之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我会好好看着你,记住你的。”
妖君沉默着,苏慢说完也沉默着,土城沉默着,世界仿佛都在沉默。
他们在等妖君。
妖君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结局。
忽然,东方传来强烈的波动,土城人惊慌失措,人族妖族强者纷纷向那边望去,土城的那边是山,此时山上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金光如丝絮屡屡,向外辐射状四散。
妖君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甚至有些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骤然收声。
“可笑,可笑,真可笑。你们竟然成功了?”
他气息古荡,节节攀升,魔性的笑声在土城的上方回荡,皇袍鼓动,白上一抹妖艳鲜红很是刺眼,此时仿佛活了过来。
“竟然成功了,竟然真的发生了……这个世界只是个蛋……破蛋者,他也是破蛋者!他出去了……一百一十三年前是他出去了,是他,一定是他!……他回不来了对不对,老东西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
妖君双眸大方金光,仰天咆哮如雷,在场的众人耳畔炸开一声虎啸。苏慢面无表情,或者说从一开始听对面的那位说了这么久,都是一个表情。
那副像是看小孩子坐木马摇摇车,小孩忽然发现车停了原来是要有大人继续妖摇了般,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你可以问问去那位白帝。”
那位指的是上一代君主,于百年之前在西海与离山老祖交手,最后落得一个陨落一个失踪的结局。
陨落的自然是白帝,所以让他去问,自然是请他去死。
苏慢心说那边完事儿了,你也该上路不是?
……
……
秋雨停,皇宫的天终究还是换了。
延东承和延西影作为第一第二顺位继承皇位的皇子,纷纷死于皇室内边和宗派内乱。
延迫迫一改往日低调,修行实力在延康国师前展露无遗,得重视。其他皇子荒废淫靡,她办理国丧送走老皇帝,顺利上位,改年号为新国。
延康老国师三年师退位,兴都之手折统领,折大人暂且担任国师一位。
老国师游离而去,承诺死前会为延康尽最后的衷心,带回一位新国师。
“时代终究是你们的,我们该退场了。”
伴随着这句情绪复杂的话语,许多强者或离开或隐居,这一战的后续接近尾声。
道门由一位年轻人继承道主之位,他是一个瞎子,正是前代道主身边那位小道士。他师父的遗体被他放置在桃园里,是老人家的意思。
寺里禅子一位始终且空着,禅子的舍利被带回佛门。
离山鸣剑,万剑归宗,大阵重启。
掌门剑归青山之顶,众弟子悲痛至极,剑律师伯北上蛮荒怒杀蛮夷三千,剑堂长老枯坐剑堂,人唤不听。诸峰师伯震动,纷纷出山,剑通青云。
“请师叔出山,主持离山!”
“请小师叔出山!”
半月后,离山小师叔出山。离山弟子欣喜若狂,但得知小师叔只是暂代离山掌门一职,不免失落。
小师叔一剑万里如鹏如龙潇洒而去,他说要把师兄带回离山。
不久后在土城七百公里外一个叫耀明镇的小地方上,在破庙里两人相遇。
“离山缺个掌门。”
“你呢?”
“我还差点。”
“走。”
就这样,苏慢成了离山新一代掌门。
苏留下七剑于剑溪旁,回峰闭关。
七剑剑痕中有剑意,诸峰弟子视其为珍宝,勤奋参悟,众人围绕盘坐,不忍离去。
离山没有和延康发生直接冲突,相反有延迫迫的因素在,两国矛盾骤减,人族走向凝聚,一致对外的方向。
就在这样暂时稳定的日子里,三年一晃过去,朝圣大陆突然传出一个令所有人关注、难以平静的消息。
离山小师叔将要飞升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