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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回 赤眉军 故人再相逢
    是夜,陈如玄见尸身遍地,还没缓过劲来,便见一人影飘飘而来,不由分说,三叠掌层层而来。陈如玄虽是一惊,却也不惧,当下拔出宝剑,以陈氏四平剑挥洒对敌,是故平正宽宁,四面临沧江,剑气裹着自身,那人一时却也不得手。陈如玄边打边进,“妖人,我小妹何在!?”凭他精熟的四平剑本能全身而退,可谁让他心有所系,眼前这妖人怕是知道小妹何处去了,必不能叫他走了。

    陈如玄越打杀气越重,他所佩之剑是家传宝器,名为赤胆,系家中前辈高手陈循之佩剑,通体清白之色,黑夜之中如银月照空,在陈如玄手中如银蛇狂舞。四平剑配以陈如玄道玄正宗的陈家心法,身如谪仙,一时压的那人还不得手。“快说,我小妹何在!”

    剑势重重叠叠,一重胜过一重,赤胆剑所到忽生血花,那人只一吃疼,随欲退去,陈如玄一时大喜,只觉得机会尽在此刻,舍身一见刺去,却不料这正是卖给他的破绽,门户大开,妖人以指法点在他胸膛上,心法真气忽地不流转,刚想撤手,却被一掌击在面门,当堂晕了过去。

    “小师叔,就是这样。”几个年轻弟子站在营帐之中,对着与他们年岁相仿的女子说了夜里在朱仙坡所见的情形。

    “那后来呢?”女子笑着问道。

    “后来,后来。”那方才答对的弟子颇不好意思,不知如何说下去。

    “后来,我们就这个了。”另一个女弟子指了指头上的包说到。

    “嘿,哎,那这二人是哪门哪派,什么路数啊?几位大爷。”女子无奈地问道。

    “这个我知道,小师叔,那将官用的是口宝剑,本事,应该是四平剑。”“对对对,陈氏四平剑。”

    “那妖人,啊,那妖人。”

    “妖人怎得?”那小师叔有些不耐烦。

    “啊,我知道了师叔。”女弟子忽似想明白:“穿云指!对,是石青庵的穿云指法!”

    “还有最后的那一掌,该是笑林寺的自在掌。”

    “呦,有意思,佛门的好手。”小师叔点点头道:“好,还算有长进,虽让人家给敲了,好歹能认些路数回来,也不白挨打,叫上二于和小孙去查查,一个应该是庐陵陈氏的子弟,该是嫡传,既然披甲,应该是龙亭县里的守将;另一个就难了,查查石青庵、白鸾庵和大云庵,哦对,还有六艺帮的人,最近有没有在大梁晃荡的,查出眉目先报给王将军,也是我们应当做的。对了,那个妖人的位置该告诉我,我要去会一会,行了,都忙去吧。”

    弟子散了,小师叔也出了营帐,这是赤眉军营寨,正起锅造饭,不知什么时候便开战端,已连着数日有米肉下肚,想来不日便要浴血疆场了。

    小师叔自顾自走向了独给无花派住的区所,逢人叫名打着招呼,这几日她在赤眉营中颇有功勋,笑林寺上擒了许多贵家子弟,尽交了王大用,作为交换,擒住的武林人士若非特例便都给了无花派自行处置。这几日的本事,叫这一营的兵将都服气了,对付那些个大侠还是对症下药的好,几百个兵拿不住的倒叫这无花派几个人就捉在手中了,当真不得了。

    “小师叔。”区所中,无花派弟子见了无不行礼尊称“甭忙了,那虎门的小徒弟怎样了?还是一言不发吗?”

    “一句话不带说的,我们也不敢怠慢,毕竟邵前辈与三师叔兄弟相称。”一胖弟子耸肩道。

    “成,你们歇会吧,我看看去。”

    小师叔推门而入,这单留了一处关那虎啸门的弟子,因她觉得这人来路不寻常,故单看押,起初本是想叫弟子们盘问,但一言不发总是挠头,只好自己来了。

    “听说你不愿聊聊。”小师叔边说边坐下了,她看着眼前的虎啸门弟子,总觉得眼熟,观其打扮,该不是寻常武人或是市井百姓。

    那人正被绑在椅子上,听得人来抬头看去道:“我认得你。”

    小师叔听了颇感奇妙,笑道:“呦,我这样有名吗?”自己这无心剑主刚继不过半年,在东州都未必有多少人认得,这外地怎有熟人呢?

    “无心剑,薛天婧。”那人缓缓吐出,面目上少有色彩。

    “对。”薛天婧点点头,此人倒是说对了,但总觉着是不对,一个这么年轻的丫头片子,该没在江湖上混几年,又认得自己,她想着忽地说道:“哦!那一日笑林寺山脚下,方前辈和傅剑行的身边,还有给姑娘,便是你了。”

    “庐嗯,对,陈若到。”她打了个磕巴,自报家门。

    “嗯,聊聊吧,看看我能帮你些什么。”薛天婧道。

    “帮我?”陈若到面不改色道。

    “对,既然你和傅剑行为友,我愿意帮你做些事。”

    “嗯。”陈若到生了好奇心,但她点点头,不管对方所言虚实,自己都没得选,如今身陷囹圄,又能怎样呢:“薛少侠,那谢明宣人呢?”

    “死了,我们到时,已死在了虎八样之下。”说着,薛天婧看着陈若到,直道是她陈若到所杀。

    “想不到,他要没死才好。”陈若到皱了眉头道:“我能否问问,少侠为何留我命来?还给吃给穿给住。”说着,陈若到手拉了拉身上的练功的服饰。

    “嗨,你了不得,那谢明宣我还是认得的,他那三山决练到了些东西,我这一路的弟子单拎出来该没人是他对手,可就他尸身看来,你二人只动了不过十招,他就让你给撕吧了,真真惊了我,我也是好奇心起,才给你带回来了。”薛天婧解释着,站起身搭起营帐:“不如一同看看,瞧瞧你的战果。”

    陈若到也不言语,起身随着去了。

    大梁城郊的田宅人去楼空,腾出来的闲房王大用都拨给了无花派来用,有几间关着拒不合作的武林人士,还有几间放着尸身。

    “说起来,庙堂归庙堂,江湖归江湖,我们不会像他们做事做绝,毕竟吗,江山代有才人出,谁知道哪一天什么小门户就出了不世大才呢?能给全了尸身的,葬了或是归还,也算守规矩了。”薛天婧说着,指了指近处的赤眉军营:“这半个月,那些个‘名门正派’见了我无花派都说是邪门歪道,什么恶贯满盈啊、离经叛道啊,都扣上来了,这帮人啊,真不识好歹,我们哪有他们狠啊,笑林寺困在山上的,管你什么人,不也都躺山上了?”言语间,她对赤眉军的行动不以为意。

    陈若到跟着,也不吭声,薛天婧见她一言不发又说到:“你会不会就是冬月里大闹上谷郡的,陈家人?”

    陈若到嘴唇动了一下,又没了神情,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我当你是了昂。”薛天婧边说,边向前抬手指去:“就在眼前了。”

    薛天婧和门前的弟子打了招呼,带着陈若到进了屋子。谢明宣的尸身陈在一张老桌上,油渍、血味和臭味混在一起直冲鼻腔,陈若到蒙地捂住了鼻子,她皱着眉面色难看,她还是第一回直勾勾、清清楚楚看着死人,不免反胃。桌上的人面色惨白,皮肉松垮,怕已死了几日,仔细看那五官,陈若到点点头,捂着口鼻说到:“对,就是他。”她边说边看了一眼薛天婧,那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全没什么不畅的样子。薛天婧反看回陈若到,扑哧笑了出来:“渍,行,哈哈,咱俩先出去吧。”

    陈若到出了门走远了些大口呼吸,一股冷气灌入鼻腔,又磕了几下:“啊,他是,是怎么死的?”

    薛天婧看着半弓着腰,一时难忍笑出声:“哈哈哈,哎,咳嗯,是这样,一处在这”薛天婧走到陈若到跟前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虎取生食,虎八样吗,肩骨断了,第二次是这里。”说着,她又指了指腹部:“应该是,对,探回手,你知道昂还是虎八样,一块皮肉给撕了下来。”说着,薛天婧抬起手指,点了点陈若到的脑门:“印堂交人一爪下去,多了四个洞。”说着,她拍了拍陈若到的肩膀:“这一招狠,力透白骨,戳了四个洞来,杀人者还不够老练,若是虎门邵千里,该是四个圆洞,一瞬即成,不拖泥带水,但那杀人者本事不到家,气力有余、准确不足,四指,受了些伤。”

    说着,薛天婧抬起陈若到的手,其右手四指,各有伤痕,似刚刚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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