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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回 浮云散了又起
    夜色之中,陈若到身子一软,陷在瓦砾之间,未感疼痛,却只觉得气息阻塞,一时全身气力散尽,眼睁睁瞧着明山师父步步而来。

    “上路吧。”

    上路?师父在说什么,这是,这是为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惹师父不快了?

    “为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师父是要杀我吗?我,是我杀人的事情师父知道了吗?也对,那一掌算什么还债,对本就是血债血偿。

    陈若到浅浅合上了眼。

    父亲、母亲、二哥,我欠了人家的,该还给人家的。

    “不过是个替身,享了十六年的富贵,该知足了。”

    十六年,十六年?替身?什么?什么替身,什么十六年的富贵,知足?不对,不对,怎么的,这不对啊!

    陈若到忽地睁开了眼,残庙断壁中,月映而下,一时多少人影幽幽,只见一人手提单刀,跃身向明山身背蹑足而来。

    “有人师”陈若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明山两目圆睁,怒自心中起,低闷长啸:“还敢勾连外贼!?”长袖一抖,刀刃竟给她扬手一裹,脱了手,忽地一道白光闪过,却钉在墙上,“好啊,竟是李施主!”明山言语身手之中,却再无往日高僧风骨,倒像血饮半生的魔头。当面而来的李必鄂刀已脱手,眼见明山一掌裹风带功而来,未得反应,生生搭在面门之上,提气用劲,明山双目如炬、杀气如涌,将李必鄂掷出,直砸入了残墙之中,余下人再看去,只见这李堂主再不动弹,太阳穴两处竟给捏出两个凹槽,七窍血流不止,当即便死于非命了。

    众人惊时,只听一老人大叫道:“此贼功高,今日不除,万劫不复!”但见便是秋剑波厉声呐喊,边说话时便持一对金钩向明山而来,其弟子谢明宣手把铁扇一同杀来。师徒二人一左一右,或急或徐,便与明山交上了手,见到此处,旁的人也不再作壁上观,并入战局,一时竟有十数人将明山团团围住,厮杀在一处。

    师父不对我得动起来

    陈若到恍惚间,想起睿空教她的法门,心中默念:极乐七宝池、深自有玄德山隐归一月、春江似重山定心逐清波、清浊待无色六意汇千川、南柯一梦落。

    意随心动、念起真涌,陈若到只觉浑身清凉疏散、气力渐生,一股生机似乎生发出来,她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混战,又几个上谷派的人横死当场,却见旁人无不豁出了性命。

    她定了定神,觉得周身九窍叫那师父一掌尽数封闭,管不得那么许多了,皮肉有力,猛地爬起来,得活下去才是要紧的大事!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手扶着砖瓦、脚蹬着泥土,陈若到像个狗一样爬起。她挣扎着向佛堂外爬去,爬着。身子恢复一些,便边爬边跑。又恢复些,佝偻着奔跑。下山,下山,也不管方向,先得下山。

    数根钢针凭空而来,陈若到腾空一翻起躲了过去,一柄铁扇迎面掷来,劲道刚猛不敢拿手去接,侧身过了,谢明宣扑面而来。

    插招搭手,谢明宣刚进了两招,本以为着小妮子身受重伤该是手拿把纂的,却不料陈若到刚退了两步,骤然攻来。陈若到手做虎爪,一上一下拿去,毕竟慢了些,两处抓空,凭空贴身上去,胸中一股功力猛起。

    谢明宣本以为是反手拿住的好时机,却不想陈若到紧扣牙齿,一闷声扑耳而来,一阵啸声灌入双耳,顿时眼冒金星,手脚功夫却因此停了半刻,左肩头一爪砸来,还未觉疼,腹部吃了一爪,血涌而出。

    刚觉肩头生疼,一把虎爪扣在面门之上,临了前,只看到陈若到一副要死的模样。却像个病虎一般。

    薛天婧坐在地上听着陈若到说完了,笑道:“了不起啊,这三流功夫在你手里竟有如此本事,大师兄所言不虚啊。”

    “嗯?说的什么?”陈若到也席地坐着,她只回问道。

    “他说啊,‘天资在我,无功亦杀人。’”薛天婧说着:“你竟以真气做虎啸,实在了不得,我没看走了眼。”

    “怎么?”

    “你可知道明山法师的若水掌哦对,你肯定知道的。”薛天婧刚想说,却想起陈若到本是那明山的弟子边说道。

    “师父若水掌怎么了?”陈若到问道。

    “封静截脉,九窍不通啊!”薛天婧本觉着几个字面前这人是该知道的清楚,不过转念一想,既都要杀了她,明山也未必教了什么真本事。

    陈若到听了,点了点头,那一夜中掌后,确实是运不得真气,浑身倒是如棉花一般了。

    “嗨,你想不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她所说的,自然是铁悬寺的后半夜了。

    “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陈若到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她想着以旁人的眼光看来,或许有什么自己未想清楚的细处。

    夜色之中,赤眉军的营官敲开了五花派的农舍,“薛姑娘,斥候来报,城边上那个朱仙坡上,有你们这些人打起来了。”

    薛天婧正靠着墙手握书本看些什么,本已烦躁的很,听了消息立时起了兴致:“呦,小五人呢?”赤眉军的斥候,多是无花派脚力上佳的弟子担任,这营地里每日当值的人都归她管。

    “小五报了又去探了,让我们及时通知薛姑娘。”营官答道。

    “行,小的们,跟我走。”薛天婧将书本随手一丢,提上长短二剑,领着屋里五六个闲着的弟子急着去朱仙坡找乐子。

    “爬坡时,我带着他们从东面上去的,不就见着你了吗。”薛天婧说到。

    薛天婧领人到时,只见一男一女隔得不远纷纷倒在地上,男的仰面朝天,女的屈身侧在地上。凑近一看,男的没气了,女的昏死过去了。薛天婧叫几个弟子将二人搬回了赤眉营地,自己孤身一人走去了铁悬寺。

    “告诉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薛天婧说到。

    “先说坏消息吧。”陈若到抢答到。

    “你师父,明山禅师死了。”薛天婧缓缓说出,她说完了,仔细看着陈若到的眉目情容,她想着能从里面读出什么。

    陈若到点点头,迟迟道了个好字,就没了下文。她想不透彻,这是个坏消息,确实是天大的坏消息。师父一死,留给她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和一身内伤,可师父对她,也是倾囊相授了,若是没有师父,自己这功夫怎会半年来到了这般地步呢?若不是师父授业,自己怕已死在谢明宣的手下了,是吧,是这样吧。

    “没什么想问的了?”薛天婧什么也读不出,因这女子全然是呆住的,一丝丝表情也没给她看到。

    “嗯”陈若到总算给了她一丝变化,皱眉,愁容不展。

    又过了会,她忽然开口道:“我,我师姐,在那儿吗?”

    “师姐?是”

    “大云庵,大云庵睿空法师。”说着,陈若到想着说到:“师姐比师父高一些,三十一二岁左右,面白,嗯和师父一般瘦,说起来该比师父还瘦”

    “啊,不用不用,我见过你师姐,她不在那。”薛天婧恍然道。

    “你刚刚说的作数吗?”陈若到忽地问道。

    “什么?什么作不作数。”倒给薛天婧问懵了,这是讲什么呢?

    “你愿意帮我。”陈若到认真问道。

    “嗨,当然,只要我能办的。”薛天婧道。

    “我有个事有万般疑惑,想解了此事,第一程就是得找到我师姐,你能帮我找她吗?”陈若到情绪起了,皮肉都似用上了力气,势在必发。

    “可以,我这去安排人。”薛天婧说着,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陈若到。

    “好。”二人一前一后,向农舍走去。“那,好消息呢?”陈若到问道。

    “上谷派恐怕没空追杀你了。”

    薛天婧反身看向她:“二十三个人,让你师父杀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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