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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回 笑林夜 龙虎斗
    东州临海,又逢正月,天本就冷,临得海风则是更冷许多。此去寻兄,系东州治所在齐郡,官称齐府。自上谷往齐府去,要过两郡之地,六百余里,故也不是个着急的路。

    自上谷至甘丹的保靴官道上,陈若到一行人正赶路。因陈若到之父陈叔德官至郡守,其亲属可享配官制排场,除却陈母、陈若到及四五仆从,还有三十名上谷衙司兵扈从。正在路上,却见得远处一彪人马卷尘而来,不多时便拦在陈氏一行前,为首者身披轻甲,眼长而细,一把山羊胡,面沉如水见不得情绪,甲胄之下隐见其青底熊绣的官袍。其人翻身下马施礼道:“下官甘丹郡衙司千户吕显奉郡守之命前来接应,拜见陈夫人。”

    陈母微揭帘幕道:“千户免礼,甚是叨扰了。”

    “下官职责所在。”客套后,吕显起身对其所辖兵勇道:“列阵护卫。”说罢,他又欠身对陈母说到:“陈夫人,今日不可行官道。”

    “却是为何?”

    “您有所不知,本州刁民作乱,趁年歇未过四处扰闹,三十里外的永年驿正遭刁民围攻,若此般去恐有祸事。”吕显一五一十地说到。

    “原是如此,那我等该往何处?”陈母问道。

    “今日不可再走主道,郡守叫我等开道豫州往笑林寺去,后再入甘丹郡方保无虞。”吕显说到。

    “也只好如此,烦劳千户引路吧。”

    “下官遵命,笑林寺,启程!”

    陈若到在车厢中听着,颇为满意,这豫州笑林寺的名声早是如雷贯耳,天下三寺,北地北春有龙相,中原神土属笑林。龙相有四十二绝技,笑林有天下功夫入笑林的名头。庐陵陈氏虽同处豫州,但陈若到除了上谷郡哪也没去过,今日可绕道笑林寺,可叫她颇有兴致。

    若往他处,恐要走羊肠小道或野路野山,但去笑林寺不同,该寺香火兴盛,条条大道皆可通之,所建道路的规制皆以入国都上京的标准建制,兼来往香客极多,不多时,陈氏一行便与诸多车马并行了,起初陈母还对吕千户的身份有疑,如今看来并无错漏了。

    路上是愈行愈慢,即便有兵丁护卫却也开不得路,这香客众多,哪个不是远道而来,保不齐就有哪个具势力有大背景,陈母素来谦和更兼老成,也不急促,日头刚过正午,慢就慢些,也没什么大碍。

    “爹爹,好多人啊。”一个稚嫩的女娃声在陈若到的马车边响起。

    “是啊,来,坐爹爹肩头。”一中年人将小女孩扛在肩上,一手扶小孩,一手拉马缰绳,这人一副方正脸庞,剑眉星目,浅须面净,端的是威仪甚伟。一身苏缎靛蓝底的长衫,外搭一件黑绒披风,骑高头白额马,身侧有一年轻男子约二十五六跟着,身穿京缎,上绣莲花,褐底白莲样式,男子生的俊秀,颇有女相,面若敷粉唇若涂脂,端的是美少年。年轻男子道:“鱼儿当心,莫摔了。”三人有说有笑,与陈家一阵并行。这笑林寺的道宽的紧,四马拉得的车可并行八辆。

    吕显本是领在一行的头,听得三人嬉笑转头看去,向副手道:“你领着。”“是。”

    他拨马头靠了过去,切近方道:“不知可是常兴无极的方先生?”

    那方面男人听了看回去道:“正是在下。”

    吕显忙得靠到其旁两马并行:“当真巧了,碰在此处。”

    “哦,原是吕将军,华宿未看到将军,失礼失礼。”这方华宿切近见了随即客套说道。“云儿,鱼儿,见过方将军。”

    “无极江云拜见方将军。”“方叔叔好。”

    吕显应了招呼,冲方华宿女儿一乐随即说道:“好,好。”随后便看向江云,缓缓吐出道:“不知,可是玄武派高徒江云。”

    “高徒谈不上,不过门外子弟。”江云所说听是谦虚,语气却平和。

    “早就听闻玄武派近来出了位少年英雄,真武天门以一敌六力挫伽蓝诸将,了不起了不起。”吕显面目之上满是感佩:“方先生、江少侠,不知今日晚些可否一聚。”

    “自然自然,自去赴宴。”江云抱拳回礼道。

    “哎,只可惜这幽幽古刹难饮美酒。”方华宿叹气道。

    “此事简单,我营中常备些酒水,只是今日只带了几坛青竹,不知合二位口味吗。”吕显答道。

    “遂城青竹实在好物,自然合自然合也!”方华宿大笑道。

    “爹爹又贪酒啦,鱼儿打你。”

    “哈哈哈哈哈。”

    三人相交甚欢,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谈天说地好不快意。陈若到在车厢中半睡半醒,只听得这男子是什么玄武派的倒觉稀奇,她曾听师父说,天下有三寺,亦有五派,这五派各依山川,玄武派便是五派之一,忽想起那朝月馆的骚狐狸所用的双匕首便是玄武派所传,想来也没什么真本事,不过尔尔。而那伽蓝堂她则是全然没听说过,这也没办法,算来她本就没在江湖上厮混过,对各门各派的了解其实微薄。

    自日头挂正到日落西山,陈家一行总算到了寺中,吕显早预定了寮房母亲用了些斋饭便回房休息了。陈若到却不困,她总算来了笑林寺,明日就该去甘丹郡了,就这一晚上她总想着能不能见一见这的武学。换了一身素打扮,她在寺中乱逛起来。笑林寺的晚课素来闻名,出家人、俗家子弟和外来的香客没有一千也该八百,共聚于大雄宝殿吟唱经文,蔚为壮观。当然,这对陈若到是毫无吸引力的,她素来不信佛道,即便投身明山法师,却也没叫她吃斋念佛的。

    胡想着,不知不觉间周遭已没了其他人,笑林寺甚大,天也黑了,许多地方都没人来也是常事。只听得阵阵风声,寺在山上,又临黑夜,比起白日更冷些,陈若到紧了紧衣,打了个激灵。

    数只飞刀忽地飞来,自陈若到身后处,她似是听到了,猛地向右蹭了一步,忽一扬手,两只叫她截住拿在指尖。未转过头,陈若到已发觉有人在树上。夜黑风高,枯木无叶,这人也藏的太显眼。不多想,她一抖手腕,两只飞刀原路而返,只听得乒乒两声,两只飞刀落了地。

    “行了,都跟了一路了,你们几个都出来吧。”陈若到实不知这一路上有人跟随,只是想自己在这笑林寺认得哪个?肯定是旧时的仇家。

    说罢,三人陆续从三处站了出来,都身着夜行衣,面目遮的严实,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

    “谁啊?从上谷开始就跟着我。”她想起上谷郡跟着她叫她打跑的几个:“仨?一起来吧。”说话间,她踢在脚边的飞刀上,飞刀直挺挺向她身前那人飞去,此却是声东击西。陈若到转身直扑那树上跳下来的人,那人本因偷袭不得手有些忙乱,剑刚出了半鞘,陈若到一脚蹬在他拨剑的手上,他一吃力就向前倾,毫无还手余地,吃了一招扎实的若水掌,晃晃悠悠就倒去。

    陈若到不停手,抽出这人的剑向右飞掷,那站定的人提刀横挡,嘡啷一声将飞来的剑击飞出去,却不料陈若到已在眼前,一记“虎摆尾”扫在他脸上,只被一击就撂在地上爬不起来。身前那得飞刀的小子赤手空拳,避过了飞刀进步而来,与陈若到插招换式打在一处。陈若到很快认清此人的路数,一身蛟龙手生怕旁人看不出师承。此人爪法凌厉,远非林业兴、成斌可比,十数招,陈若到竟未占到便宜。

    陈若到若水掌火候尚不足,临阵对敌总有所缺。若水掌在柔在缓,短时之中取个平手并非难事,但要制敌取胜便要以柔成粘黏之式,以慢打快,得以在片毫招式间寻得对手的破绽,兼其内功不足,这龙相四十二绝技在她手里却一成功夫都用来有限。愈打之,愈觉吃力,旁的那两人也不知多久便会起来共对付自己。陈若到心火渐起,愈打愈急,想着对阵那南城无双的刘新堂自己也未如此吃力,怎么今日莫非遇到更高的人吗?其实她怎晓得,刘新堂顾忌于明山、普道二人的名声本事,与其对阵只少用气力而已,今日此人却是招招奔她性命所来,又怎能同日而语呢?

    换手之间,陈若到左肩吃了一爪,右身中了一鞭腿,自己却没处抓那敌手,眼见五十招已过,此人愈打愈凶狠,这一手若水掌却越发招架不住。

    “咳嗯。”本只二人缠斗之声,却忽有人生咳之声。“与他龙虎斗来。”

    陈若到听得,心中一定,当下即换掌做拳,不打若水掌,换做了虎八样。二人再厮斗来,那人却伤不到了陈若到,这虎八样她谙熟于心,虽不是什么上乘武功,但八样本事她样样记挂在心,用起来也随心所欲。方才若水掌在她手中,倒是打的拖延疲懒,毫无如水如浪的样子。

    陈若到将虎八样或正打或反打或杂糅一处乱处取窍,几十招时,一把拿住那人左手小指,一发力便拧断了,俗言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这人即吃了疼,手上功夫亦少许多本事。

    陈若到一晃身子,又拳化掌,大喝一声:“浊浪起。”端的是若水掌中最直白平正的一招直奔那人的右手,偏吃你漏处。

    那人慌了神,忙侧身形左手出掌欲与对知,却不料陈若到手到却化虎爪,一招“虎寻食”拿住这人的作弊,运功发力,只听嘎巴一声,其左臂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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