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臂即折,此人吃疼门户大开,陈若到一记侧腿冲他胸口直去,却叫人横栏下吃了这一招。那持刀的伤的轻,爬了起来拦在二人之间吃了下来,趁陈若到未出下招,反手一记蛟龙爪掏去,眼见便要掐住她脖颈,却是被一记虎爪拿住手腕。
陈若到凝神静气一发力,只听一声惨叫,这人瘫软在地。那小臂断了的忽若疯魔状,将身上暗器尽甩向陈若到,一时间飞刀、金钱镖、钢针尽数而来,怎防得住?
“爹爹救姐姐!”
只听一声稚嫩的女孩声,逼近陈若到要害的三柄飞刀被不知何物打中,忽地变换方向,嘡啷掉地。那断臂的本已伤了,此发暗器本不欲再厮打,当下搀起身侧同伴,二人趁此间隙一前一后抬起那早些被若水掌击倒的人,飞也似消失在夜色中。
陈若到虽中了几下子,要害处毕竟没中招,她转身拜道:“多谢方先生出手相救。”身后不远处,那方华宿酒气微醺,两眼微睁,大冷天却袒露胸膛,人虽醉但却颇有神采,其旁站着他女儿,白日里听说叫鱼儿。教她莫用若水掌,换做虎形拳的便是这人,兼之刚刚若无此人出手,自己怕要遭难,虽不知是何种手法,她竟一点也没瞧明白。“也多谢鱼儿~”白日里未见到,晚色凭月光见来,这小女孩生的双眼又大又圆,皮肤粉嫩,肉嘟嘟的模样很是可爱,一身红绣花袄在夜色里也喜庆的紧。
“不是什么大事。”方华宿笑着说道。
“姐姐受伤了吗?”鱼儿问道。
“还好,要不是鱼儿,姐姐许要受罪了。”陈若到走到鱼儿面前蹲了下去,她将戴在身上的玉佩取了下来,这玉雕做欲展翅飞天的凤,系她五岁时,族中长辈所赠,一算来已佩戴了十一年,今日大难得过,加之小女孩生得讨喜,陈若到颇为高兴,她拍了拍鱼儿的脸蛋,将玉佩给鱼儿戴上笑道:“配的紧。”
方华宿揣着手看着陈若到一举一动,“鱼儿,快与姐姐道谢。”
“淳安萧鱼儿谢谢姐姐,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呀~”鱼儿问道。
“庐陵陈若到,不谢不谢~”陈若到学着鱼儿的口气回复到。
方华宿打量着陈若到,一听她是庐陵所来,心里对这女孩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近日来,上谷郡南城众流派在大云庵的推手之下促成一体,混成了上谷派,要知道,明山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刘新堂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二人若是死斗,谁生谁死只有天知道,怎会这么就妥协了?顺着这一思路,方华宿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有庐陵陈氏插手其中。听说,陈家有一位少女,年方二八却武艺非凡,一身本领盖过南城诸门派,最后火并时,竟与刘新堂斗了个不相上下。刚听闻时,方华宿颇感意外,庐陵陈氏素来重男子轻女眷,即便有英才出手,也该是个小伙子,怎么会是个姑娘家呢?今日看来,这一条所言不虚,这陈若到当是那搅动风云的陈家人,但想来,这女孩的本事怎能与刘新堂对阵呢?念及此处,方华宿添了一份好奇,这背后恐怕就有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这老尼姑,当真有手段啊。
“陈姑娘,你方才所用可是若水掌吗?”方华宿问道。
“确是若水掌,方先生好眼力。”陈若到答道。
“曾有幸得见。”方华宿看了一眼鱼儿问道:“不知,陈姑娘可在年前连挑了上谷南城二十七名好手吗?”
陈若到先是一惊,这人怎晓得的:“哪有二十七人。”陈若到非是谦逊,而是在她眼中,这上谷南城哪有二十七个好手呢?算来算去,也不过两三个能看的上的。算来也是,如今她都觉得常老三不过尔尔了。
“怪不得,嗯,姑娘这虎八样倒是精熟的很,凭在下浅见,虎啸门中都没人能比姑娘这一手本事。”方华宿心下确定,此人便是那南城花脸。
“先生谬赞。”这虎八样她八岁便学,如今已快九年了,怎会不精熟。
此前,方华宿本以为那南城花脸该是个狂妄至极的主,心中对此般人物颇有不屑,今日看来只是行事粗了些,一谈一往,不是什么妄人,他便有心提点到:“你这若水掌日后少与人出手用吧,今日那大个虽不差,但本不该是你对手,临阵对敌还是性命为要。”
“多谢先生指点。”陈若到心中自是不以为意,她只觉的这掌法乃师父亲传,自然高出那虎八样许多,有何不用之理,不过是自己尚不纯熟罢了。但她也未将情绪挂在脸上,毕竟得人家相救,礼节还是当有的。
“好啦,鱼儿,找云哥哥去啦,姑娘,方某失礼了。”方华宿道了别,将鱼儿扛在肩头,晃晃悠悠地去了。鱼儿在肩上扭过头来冲陈若到摇手告别。
“陈姐姐好漂亮啊,鱼儿也想像陈姐姐一样。”
“啊呀,当然好啦,我们鱼儿自然也会生的俏丽的。”
听得二人嬉笑远去,陈若到心里有些酸楚,想自己出生以来,还从未坐在父亲肩头,嬉笑打闹过。
第二日清晨,陈若到起的早,想起今日要往甘丹郡去,早早收拾干净了准备出发。刚收拾的差不多,只听得屋外人声嘈杂,窗外人头攒动,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推开门看去,却见许多香客往山门涌去,她颇感好奇,翻身上了屋檐,眺望远方。
山门前,许多僧人手持棍棒挡在人群前,还有许多兵丁也一并拦着,不叫一个人下山,人声嘈杂,只听得什么贼人上山啦,快跑啊一类的。她颇感奇怪,再看附近,母亲正在远处的殿宇前不知所措。她忙得越顶过脊赶到母亲前问道:“这是怎么了?下不得山吗?”
“小姐有所不知,那东州作乱的贼人闹起来了,许要打上山来了。”折梅讲到。
“东州贼怎会来豫州?”陈若到颇诧异,不知是怎得。
“嗨,哪个知道啊。”折梅叹气道。
“折梅,送我母亲回房休息,其他的待我去打探。”陈若到讲到。她带着母亲回了寮房,嘱咐莫管外面的乱局,现在这里安歇住。母亲颇焦急,手捻佛珠,头冒冷汗。
笑林寺冷清处的寮中,三人正在其中。一人躺在床上,瞧他面目该是受了内伤,面若白纸一般。另一个左脸颊肿了,左手腕处也有淤痕,半靠在床边歇息。当中坐着一大光头,他的左小臂打了绷带,看样子是断了。
门推开,一青年男子领站在门前,“在这等我。”他身后站着许多人,约十五六个,都是身强体健,精神气足。
“业兴,可打听清楚了。”大光头见而说到,此人即是广盛馆门主常老三的大弟子,林业兴。
“打听清楚了熊三叔,东州贼将笑林寺围了,许要打上山来。”林业兴方才出去打探消息了。
“好,这一一来,就都困在这了,那小崽子逃不走了。”这熊三叔是林业兴父亲的把兄弟熊海。常老三、林业兴的父亲林方和熊海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如今林方早逝,就剩常老三和熊海做兄弟。如今常老三叫人给打了,熊海自林业兴处听得了事情,自要报仇雪恨。他如今仍在绿林,本不是善主,今日所奔的就是陈若到的性命。
“好,三叔,凭咱们这些人,就是豁出命去,也得宰了那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