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细雨绵密,迷迷蒙蒙飘荡整个夜晚。
鄂州城内的一条巷道中,房檐上滴落的水一夜未停,雨水从房檐上滴落,融入地上的青苔。
空气中雨雾蒙蒙,又潮又湿。
素云姑娘站在房檐下整整一夜,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手中拿着包裹被浸湿,背后背着的琵琶上有水滴落。
脸色惨白,脸颊上带着一抹红润。
又冷又饿,一夜间素云姑娘身子着凉,浑身发烧,她呼吸有些重,额头滚烫。
身子打晃,一阵阵寒意让素云姑娘身子不断颤抖,脑袋有些晕,勉力支撑着,素云姑娘抬头望着天空,天空迷迷蒙蒙,微微有些放亮。
巷道中,有几户人家烟囱上冒出了炊烟。
鄂州城卯时中打开城门,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素云姑娘所在位置,距离鄂州城西门最近,素云姑娘起身向鄂州城西门方向走去。
雨丝绵密,风中带着阴寒。
素云姑娘身子非常重,每走出一步都有些吃力,她眼睛有些模糊,街上叫卖的商贩,人来人往的声音,在素云姑娘的脑子中轰鸣,分辨的不十分清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素云姑娘穿一条街巷,向另一条街巷走去。
凭着记忆,过了两个街巷,前方应该就是鄂州城西门。
素云姑娘记得很清楚,爹在最后的时刻,让素云姑娘清早就赶紧逃出鄂州城。
身子飘的厉害,脚下有些绵软。
素云姑娘咬牙坚持着,她必须逃出鄂州城。
面前一道身影出现,拦在面前,素云姑娘下意识的想要躲开面前的身影继续前行。
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有些熟悉。
“素云姑娘!素云姑娘!”
那声音在召唤自己。
素云姑娘努力振作精神,抬头望向面前的身影。
面前的这个人一身粗布衣服,衣服上还带着暗红血迹,他身形消瘦,瘦得皮包骨头,刀条脸,胡子拉碴,一只眼白茫茫一片,另一只眼闪着精光。
癞三!
看到癞三站在身前,素云姑娘心头猛震,奋力向身后逃去。
“绝对不能让癞三抓到自己!”素云姑娘心中呐喊。
恍惚之间,素云姑娘能够听到癞三在身后不停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素云姑娘咬牙拼命向前跑,猛然间脚下一绊,身子失去平衡,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跌倒在地上,素云姑娘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处梦境之中
四处飘荡着雨水,雨水很凉,在旷野中奔跑。
在身后,一个阴森的笑声,笑声阴暗沙哑,听着让人心生寒意。
脚下不停的奔逃,心跳的很慌。
扭头望去,素云姑娘看到背后一团阴影向自己不停地靠近,阴影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张红色的巨口,背后的阴影中嘴巴咧开着,发出瘆人的笑声。
浑身瘫软无力,素云姑娘惊恐的望着身后的阴影。
在背后,黑色的阴影张开双臂,嘶吼着扑上来,阴森腥红的眼中带着嗜血的阴冷。
素云姑娘发出一声尖叫。
猛然睁开眼,素云姑娘满头冷汗,心脏剧烈跳动着。
明白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梦境却非常真实。
梦境中素云姑娘被追击,背后的阴森的黑影历历在目。
从梦境中醒来,素云姑娘惊恐的四望,她在一处房间中,躺在一张木头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在身旁还有一个炭火炉,炭火炉中红红的炭火燃烧的非常旺盛。
炭火炉发出红火的光芒,让房间内一片温暖。
素云姑娘目光扫视整个房间,房间内站着两个人。
一名年轻人站在门口处,他二十多岁,身上穿着粗布黑衣,一双寒星一般的眼,通天鼻子,紧抿着的嘴唇下面有些许的胡须。手中有一柄剑,剑长五尺,木质剑鞘有些开裂,上面包裹着铁护头。
一名小姑娘站在年轻人身旁,她身形娇小瘦弱,模样清秀,身上穿着一件肥大的粗布黑衣,头上包裹着黑色的布,一双清亮明澈的眼睛盯着秀云姑娘。
安然和香草姑娘站在门口处。
房间内,癞三蹲在炭火炉旁,他脸色苍白,身上被雨水湿透,一脸疲态,一只手伸向炭火炉烤火,另一只手中拿着鸡腿,大口大口的啃食着。
在癞三脚边,有一个打开的油纸包,油纸包中摆放着一只烤鸡。
看到癞三在房间中,素云姑娘浑身一激灵,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子,盯着癞三冷声道:“你这个无赖,你到底要干嘛?”
素云姑娘心中有强烈的危机感。
素云姑娘对癞三叫骂,癞三充耳不闻,他低头继续啃食烤鸡。
门口处安然望着素云姑娘道:“癞三救了你一命!”
素云姑娘望着安然:“你是谁?”
安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黑沉沉的腰牌上刻着一个篆字,“暗”。
安然:“我是朝廷的暗抚使!”
“暗抚使!”素云姑娘盯着安然拿出来的腰牌,脸色震惊。
素云姑娘曾经听到爹说过,在朝廷中有一只非常可怕的势力,由皇帝直接管辖,这个组织非常神秘,组织内的人员身份从不轻易公开,他们专门负责查抄那些谋逆、贪腐的罪臣,查办朝廷大案,其权力超越所有朝廷官员,代表皇权。
“难不成暗抚使就是爹说的那个神秘组织?!”素云姑娘暗想。
安然:“鄂州城县令看中了你,他想要你给他当小妾,这件事县衙的人不好直接出面,就派了癞三跟着你,你逃出广德客栈,县衙的人逼迫癞三找人,我让癞三将你交给我,没有交给县衙的人。”
“原来是这样!”素云姑娘终于明白了大概。
癞三口口声声说的大老爷,原来是鄂州城的县令。
癞三放下手中烤鸡,扭头望着安然:“暗抚使大人,人给你找回来了,你答应过我,要保我一命,不知道暗抚使大人说话还算数吗?”
清晨素云姑娘晕倒后,身子骨瘦弱的癞三,一路上非常费力的将素云姑娘背到了安然这里。
安然:“你在大街上晃荡,就当没有找到素云姑娘,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出城。”
癞三微微点头,起身向房间外走去。
癞三推开门,门外细雨绵绵。
“等等!”癞三身后,香草开口,她拿出一把伞,递到癞三面前。
黑色的油纸伞。
癞三扫了一眼面前的黑色油纸伞,微微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我命贱,用不着这伞!”
从小无爹无娘,为了混口饭吃,癞三每日拼命挣扎,在街头上混迹,活的粗糙,雨天哪里会打伞。
癞三走出房间,融入一片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