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三眼珠子乱转。
安然提出了条件,癞三在平衡相互的利弊。
断虎是官家的人,手下有十几名捕快,背后还有县令撑腰;面前的年轻人身手一流,背景不祥。
癞三在犹豫,安然答应给他一条活路,癞三不明确安然有没有骗自己。
似乎看出了癞三的犹豫,安然嘴角一抹笑意,望着癞三道:“断虎挥刀宰了憨柱,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即便你帮助断虎找到了他想要的人,你也不会活下去的,你知道的事情太多,断虎绝对不会留下活口!”
癞三苦笑:“我没有那么蠢,断虎不会让我活着的,这道理我懂!可你怎么让我活下去?”
安然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黑沉沉的腰牌上刻着一个篆字,“暗”。
安然:“我是朝廷的暗抚使!”
癞三瞪大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牌子:“暗抚使?!”
安然点头:“你现在就可以走上街头,我绝不拦着你,可我敢保证你活不过三日!”
癞三长长叹了口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咬牙道:“赌了!老子就赌你会救我一命!”
安然是不是朝廷的人,癞三不确定,可现在的情形,他没有任何退路,他只能选择相信安然。
癞三将断虎找到自己,要他看守着素云姑娘,尾随了几日,广德客栈房子起火,癞三冲上客栈房间,素云姑娘踪迹全无,素云姑娘跟丢了之后,断虎找到自己,在巷道中逼迫自己查找素云姑娘的踪迹,这一系列事情癞三合盘托出,一一告诉了安然。
安然仔细听着,嘴角处一抹笑意冷然。
“断虎捕头为何要你看着素云姑娘?”安然问道。
癞三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还不是孟县令这个王八蛋!这个老色匹看中了素云姑娘,自己都有七房妾室,还要纳素云姑娘为小妾,就逼着我看着素云姑娘,不让素云姑娘离开鄂州城。”
安然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扔给癞三。
癞三接过银子,眼中一片惊喜,沉甸甸的银子,成色很足,有十两重。
这可是一笔巨款,癞三从来没有这么多银子,这足够他在街上衣食无忧混迹很长时间。
安然:“你还有三天时间,这三日在街上寻找素云姑娘,找到素云姑娘你带到这里来!”
癞三点头。
安然:“如果你胆敢将素云姑娘送给断虎捕头,我一定让你身首异处。”
癞三缓缓起身,淡淡的看了安然一眼道:“这位爷,我虽然是一个无赖,但我不蠢,断虎将我逼迫到绝路,我不会为他继续做事的!”
安然微微点头。
癞三推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癞三走后,香草缓缓走进房间内。
望着安然,香草道:“你确定癞三会听你的话吗?”
安然:“他没得选择,断虎绝不会留下活口,这一点癞三心中知道,他不依靠我,只有死路一条。”
香草:“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安然:“查找被劫持官银去向。”
安然推开窗户,窗外细雨绵密。
今天雨夜很不平静,接下来的几日也注定不会平静。
细雨绵绵中,断虎带着一众捕快在街上巡弋。
蒙蒙细雨如丝,身上湿腻腻的,让人浑身难受。
“这该死的天,身上都湿透了!”有捕快抱怨。
“等会儿搂个娘们就好了,浑身都暖和。”有人接话。
众人哄笑。
大半夜的,街上没有几个人,有些无聊,捕快们扯淡闲聊打发时间。
众捕快说话间,走在前面的断虎停下了脚步,目光盯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斜着身子,一只手捂着腰,在大街上步履蹒跚。
“癞三!”断虎轻声道。
断虎身后,几名捕快也看到了前面的癞三。
两名捕快起身冲向癞三:“这个倒霉鬼,看到他就来气!”
“哎!”断虎伸手拦住两名捕快。
捕快们望着断虎,沉声道:“断虎大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那个癞子取乐嘛!”
断虎摇头:“让他去找素云姑娘,找到了很好,找不到就把他扔给水帮的人,让水帮的人把癞三灭了,癞三怎么都是死人一个,活不过三天,我们犯不着触霉头。”
将死之人身上都有死气,触碰着不吉利。
众捕快不再做声。
断虎:“哥几个,让癞三在城里找素云姑娘,我们找个酒馆,喝几杯烈酒,去去寒气!”
众捕快点头,脸上带着喜色。
断虎一马当先,带着一众捕快向街角的一处酒馆走去。
街角处,一家小酒馆里亮着灯,时近二更,酒馆还在开业。
断虎带着一众捕快闯进酒馆,酒馆中四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还坐着一名客人。
走进酒馆,断虎大辣辣的坐在椅子上,身旁有捕快高声喊道:“掌柜,给我们上酒!上菜!”
酒馆掌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望着声势强横的一众公差,脸上堆满了笑意。
酒馆掌柜:“各位官爷!酒菜马上就上来,稍等!”
说着话,酒馆掌柜起身走向后厨。
酒馆中的那名客人看到进来十几名捕快,他非常识趣的将十几枚铜钱放到桌子上,结账走人。
酒馆中剩下断虎和几十名捕快。
一名捕快坐在酒桌旁,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口中骂道:“癞三这个该杀的,他把素云姑娘弄丢了,害得老子大半夜的遭罪,他娘的!”
捕快叫骂的声音很大!
断虎脸色冷了下来。他盯着叫骂的捕快,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叫骂的捕快过来。
那名叫骂的捕快来到断虎身前:“断虎大哥,你?”
不等这名捕快说完话,断虎一把扯过这名捕快的衣领,眼中带着杀意。
“小子!如果你再胡乱嚷嚷素云姑娘的事情,传到孟繁令孟大人耳中,我敢保证你老婆会被人玩了之后惨死当场,你的小崽子会被砍掉脑袋,你也会被押入大牢再也看不见太阳!”
断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声音中带着暴怒。
断虎周围一众捕快都屏住了呼吸,默不作声。
刚才叫骂的捕快变了脸色,他神态恭敬,低声道:“断断虎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嚷嚷了!”
断虎放开面前的捕快,起身向酒馆后面的厨房走去。
后厨内,掌柜在低头切菜。
断虎一步步走到掌柜身旁,目光盯着掌柜:“怎么就掌柜一个人忙活,厨房师傅呢?”
掌柜:“厨房大师傅早就回家了,夜里客人少,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断虎微微点头:“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掌柜身子微微一颤,手中刀有些抖。
掌柜笑着道:“我老了,耳聋眼花的,没有听到什么!”
断虎:“你没听到什么最好!如果听到不该听的,胡乱说了出去,不仅你,还会连累你的家人!我记得你的儿子身子骨不太好,可要照顾好了,年纪轻轻的,早夭怪可惜的!”
掌柜有个独子,年纪二十左右,常年有病,瘦弱的很。
掌柜头上出了汗:“大爷,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岁数大了记性也不好,你们官爷今晚来吃酒,明早就都忘了!”
断虎冷笑:“这样最好!”
酒馆掌柜很懂事,懂事的人可以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