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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鄂州城(一)
    梅雨季节,远山一片云雾迷蒙。

    鄂州城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长江水势浩荡,横亘在鄂州城北。

    鄂州城附近,浩瀚的长江水面上,往来商船云集,悠扬沉郁的号子声在江面飘荡。

    鄂州城中,半边巷。

    半边巷中两边是低矮的茅草房,巷道中低矮的茅草房笼罩在雨雾迷蒙中,茅草房滴落着雨水,雨水点点滴滴,融入地上青苔之中。

    巷道中,一间茅草房的门打开,一名汉子走出茅草房。

    从茅草房走出的汉子很高大,足足有八尺身高,三十多岁,身体精壮,穿着黑色的粗布衣裤,脚上一双布鞋,衣口敞开着,露出黑漆漆的胸毛,衣襟散落在一旁,衣角处粗陋的绣着一个大大的“水”字。

    汉子是水帮的人,衣襟上绣着的“水”字,彰显了他的身份。

    背后的茅草房窗户上、门上挡着红布,里面传出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茅草房中女子哭的悲悲切切。

    “娘的,老子是水帮的,嫖个娘们还用钱!找死!”汉子白嫖了房子中的女人,事过后,不给钱,还动手打了屋子里的女人,打人后一脸坦然,口中不停地咒骂。

    巷道中一片静默,只有茅草房中的女人低低的啜泣声淡淡融入雨雾。

    撑开手中的油纸伞,油纸伞艳红的颜色,上面还带着廉价的脂粉味儿。

    汉子嫖资没给,打人后还顺手从茅草房中拿走一把油纸伞,水帮的人,到哪里不是横着走。

    一路向北,走向长江水道。

    路经几处摊贩,叫卖声吸引了汉子的目光,汉子大辣辣的来到摊贩处挑选。

    小贩们看着汉子到来,看着汉子衣服上绣着的“水”字,眼皮在跳,神情上掩饰不住的沮丧。

    看中了烧鸭子、烤鱼,汉子毫不客气的指着摊位上烧鸭子和烤鱼,高声道:“给爷都包起来!”

    卖烤鱼的小贩和卖烧鸭子的小贩恭敬点头,从摊位上拿起草黄色的纸包裹烧鸭子和烤鱼,卖烤鱼的小贩和卖烧鸭子的小贩将东西包好,递到汉子手中。

    汉子拿着包好的烧鸭子和烤鱼,看都不看小贩们一眼,径直向前方走去。

    小贩们沉默,眼望着汉子不花银子将吃食带走。

    一路行进,汉子路过一处酒肆,走进酒肆中,顺手提了一壶酒出来。

    酒肆中的伙计沉默看着汉子提着酒,扬长而去。

    仗势欺人、持枪凌弱,有的时候是让人深恶痛绝的罪恶,随着水帮的壮大,这种罪恶在滋长,所有底层的人敢怒不敢言,如果稍有反抗,会招致更大的报复。

    汉子走路摇摇晃晃,一只手提着两个渗出油渍的油纸包、一壶酒,另一只手撑着艳红的油纸伞,袒露着胸口,走向长江边上的一条货船。

    天色向晚,雨雾迷蒙之中,显得更加天色暗沉。

    汉子登上船,扯着嗓子嚷嚷道:“人呢!老子带了吃食,还有酒,赶紧出来!”

    没有回应,船上一片静寂。

    汉子自顾自地将油纸包扔到桌子上,随手扯开纸包,将酒壶抄在手中,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用衣服袖子抹了嘴巴,伸手抓向桌子上的烧鸭子。

    “不花银子抢东西吃,一定很香吧!”声音淡淡,从汉子身后传来。

    汉子猛然回头,看到身后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年轻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盯着汉子,他身形修长,身上披着蓑衣,手中一柄长剑,剑长五尺,木质剑鞘有些开裂,上面包裹着铁护头。

    安然。

    在安然身旁,站着香草,香草身上披着蓑衣,一双明澈的眼中带着杀意。

    汉子上下打量着安然和香草,缓缓放下手中酒壶,一只手挑起大拇指,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胸口处,沉声道:“兄弟!我是水帮的,如果不想得罪道上的水帮兄弟,你。”

    锵!极短促的剑鸣声。

    一道银色光华闪烁。

    汉子看到自己的右手掉落到地上,掉落在地上的手还挑着大拇指。

    汉子望向自己的胳膊,自己的右手齐着手腕处被斩断。

    脑袋轰鸣,都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剑,自己的手就掉落在地上。

    安然:“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冷然。

    汉子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鲜血在手腕处喷涌。

    锵!

    又一道剑光!

    汉子的整条右臂掉落在地上。

    惨烈的叫声响起,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冷汗道:“爷!不要再出剑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激烈的痛楚让汉子满头冷汗,看着安然冷然的脸,汉子明白,如果回答不了对方的问话,他会被对方一点点切碎。

    安然:“叫什么名字!”

    汉子:“小的行四,娘死得早,爹没给我取名字,大家都叫我刘老四。”

    汉子名叫刘老四。

    安然点头,“三日前,这条船运了一批货,很多大箱子,一箱一箱的装上了你的船,你知道运的什么东西!”

    刘老四一脸苦相:“上百箱货物,由水帮专人看着,我们只负责开船运货,别的也不敢问啊!水帮的规矩,敢胡乱打听,是要掉脑袋的。”

    刘老四眼珠子乱转,沉声接着道:“爷!我倒听说过一件事,往船上装货的时候,有六名兄弟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箱子,那几位水帮弟兄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周围看到货物的弟兄也没了音信,估计是被人。”

    说到这里,刘老四向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到他泄露水帮的秘密。

    刘老四供述的事情,与周四全所说的一箱银子滚落到地上的事情非常吻合,当初往船上装货的时候,周四全在长江岸上看到有一个箱子不小心滚落,里面掉落出白花花的官银。

    私运官银是诛九族的重罪,水帮当然不能留下活口。

    安然:“到了鄂州,谁接收船上的货?”

    刘老四摇头道:“爷!到了鄂州,我们都被赶下了船,根本就不让我们靠近,这附近都被水帮的弟兄们把守,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问啊!”

    刘老四对船上卸货的事情一概不知。

    安然:“你那天被赶下船,鄂州城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老四仔细回想,猛然警醒道:“那天我下了船,就到酒楼中吃酒,当时听到邻桌有人说过,鄂州城里的官差都出动,将长江码头封禁了,江中任何船只不可靠近,码头周围的小贩都被赶走了。”

    “官差!”安然眉毛挑了挑。

    跪在地上的刘老四眼珠子乱转,他沉声道:“爷!难不成那批货是水帮运送到官家的?我说怎么一路上这般谨慎,护送得这般严密。”

    安然低头,盯着刘老四衣角处绣着的“水”字,这绣工不是一般的粗鄙。

    安然:“你是水帮的人?”

    刘老四坚定地点头:“我是水帮的人,我的船水帮随便使唤,他们答应我衣服上可以绣上水帮的标记,这不就承认了我水帮弟兄的身份嘛!”

    刘老四脸色有些涨红,对于安然的怀疑,急着辩解。

    辛辛苦苦在长江水道谋生,同样被水帮盘剥,随意使用刘老四的船却不给钱,刘老四却乐得其中!

    一个辛苦的船夫,却成了水帮的帮凶。

    一道剑光划过,光华闪烁间,刘老四身子一震,瘫软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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