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年虽然已经渐渐明白,这些人除了侍奉许知行的日常外,还有提供情绪价值的作用,但对他还是不必了。
毕竟他都已经习惯了身边如平哈、柳青这种阴阳怪气的,以及明姑罗那种觉得很理所当然,所以吝啬夸赞的。
当然,白芨不属于这两者,只是白芨和他们相识二十年,完全参与他们的生活的日子,却加起来不过才一年左右。
——
白芨:我到这条街了。
余梓晨:!!!
余梓晨:佬!
余梓晨:安鸟鸟咖啡馆,谢谢。
安鸟鸟咖啡馆不是很难找,牌匾很大,里面人也不少,座位几乎是都坐满了,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最里面角落的余梓晨在疯狂招手。
白芨朝他大步走过去,走到一半时微不可查的一顿,很快就落座在他身边。
余梓晨瞳孔转动,用余光撇向达瓢,“那边那个,那个男的,他就是那个姓达的。”
白芨:“……我知道。”
余梓晨:“诶?”
白芨单手撑脸,没有再多说,将话引到余梓晨身上,“先不说我,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达瓢追的明明苏家人和凰霏秋,最多再算上戈雅琪和司月清,怎么现在连余梓晨也掺和进去了?他插手了跟团了?
余梓晨回忆着,“就是昨天,我跟顿年兄弟在秘境里待得好好的,凰霏秋突然带着苏家三口进来,一阵乱糟糟后,平哈前辈也来了。不过他好像是找那位秘境主人的,没多说几句就把我们一股脑的给全丢出来了。”
余梓晨不知道平哈找秘境主人是有什么事,但白芨知道,不过她没有跟余梓晨说,反正这件事跟他也没有关系。
白芨:“然后呢?你就跟着凰霏秋他们一起行动了?”
余梓晨:“不是——哦对,那阵乱糟糟里,先是戈雅琪和苏甜还有那个苏明安出去了,接着才是我们被平哈前辈给扔出去了。”
“出去后我就和他们分开,不想再掺和,谁知道我刚找到余辛辰叙旧没多久,就被司月清给找上来了!”
说到这,余梓晨表情一变,“他上门不空手,还带个‘礼物’!他把苏明安给我带过来了!”
白芨一惊,“苏明安?!”
“是啊!”余梓晨恨恨地吸了一口奶茶,“戈雅琪出去后好像是被那个姓达的给逮走了,连着苏甜和苏明安一起。”
“然后他们去找的路上,司月清偷偷联系了这的警署,导致后来几人齐聚时发生了混战,啊当然这都是我听司月清说的。”
说到这,余梓晨一顿,也不喝奶茶了,停下来用吸管搅了搅,“……苏甜死了。”
白芨对这个情况不是很惊讶。
“那边的有个姓黄的女士也死了,被苏望舒杀的。”
白芨:……?不是?
余梓晨放小声音,咬着吸管,“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听说苏甜好像是被黄女士逼死的,所以后来乱起来后,苏望舒就趁机把黄女士给刀了。”
“当然,她也没占着好,受了不少的伤,现在连着凰霏秋和戈雅琪一起被这的警署抓走了。凰霏秋和戈雅琪背后有大宗门做依靠,交涉一番应该会被放出来,但苏望舒八成是要直接被毙了。”
毕竟手里有了四条人命,先不说身价问题,主要还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更甚至其中三个是未成年。
“要我说啊,一开始就报警多好,现在临近了了,突然乱起来。”被迫卷进来的余梓晨很不爽,他和余辛辰是答应了寿光要观察凰霏秋,可这也不包括苏家的事啊。
白芨:“所以达瓢追杀你是因为苏明安在你手里?”
余梓晨:“你还真认识他啊!不过这个,是也不是吧,一开始司月清把苏明安扔给我是希望我先看着他,然后他去甩开那个姓达、达瓢?”
说到这,余梓晨没忍住继续咬牙,“结果他是不是太能甩了点,怎么把达瓢甩到我这了?幸好我先和余梓晨分开,要不然我可还顾不上再带两个人!”
白芨还是有不解的地方,“黄家好像是主要的委托方,黄女士都死了,达瓢怎么还在追?”
余梓晨没忍住,隔着白芨剜了达瓢一眼,想了想有些不解气,于是又附赠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这群宗门精神病是怎么想的!”
白芨:“那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苏明安?”
余梓晨:“说是打算交给宗门抚养,但得等宗门那边后派的人到再说,这些人还要控制住达瓢,以及凰霏秋和戈雅琪接回。”
毕竟宗门娇子蹲监狱到底是不好听。
白芨也想到了这个,没忍住一乐,“挺好的,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在未来参考书里凰霏秋可没有过这种待遇,这次也不知怎么了,不过宗门那边不可能给她们留污点,这记录他们还是能消的。
说到底,这事是由本市的这三户普通人家先联系宗门起的头。等尘埃落定,就算是他们这受害者的身份,短时间里也免不了被人另眼相看——毕竟谁都记得,这摊子浑水是他们搅和的,也是他们不信任当地警署在先。
余梓晨说自己其他的也不知道了,但白芨倒是觉得,这一来一回的几段话,他把昨天的事情交代的也算是清楚。
白芨:“走吧。”她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余梓晨的奶茶也喝完了,没必要再继续搁这待着了。
余梓晨一下没反应过来,“干、干嘛去?”
白芨挑眉,“去看凰霏秋她们啊!”竟然有乐子,当然要去看!这可是难得的经历,不仅赶上了气运之子的时代,还遇上了对方蹲监狱。
想到这,她没忍住捅了捅系统,这家伙这几天也就跟她说说小话,倒是没再对她指手画脚了。
“走啊,我们去看你家的气运之女。”
〖……〗系统没吭声,在识海里撅了撅屁股。
它此时竟然有几分庆幸它绑定了白芨,要不然这会不知道跟凰霏秋被白芨这伙人怎么玩弄呢!
就这些的蝴蝶翅膀,卷的龙卷风能要他们的半条命!
余梓晨:“……不是,我们就这么走?”
白芨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就一直没遮着,你没注意周围人都少了吗?达瓢再怎么精神病,人形异族还是要掂量一下吧?”
余梓晨当然是相信达瓢打不过白芨,但他就怕达瓢趁白芨不注意偷袭自己啊!他跟达瓢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白芨:“你不走我可走了啊!”再这样下去都赶不上热闹了!
余梓晨:“!我走!我走走走!”
他们路过达瓢时,余梓晨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但看了看旁边目不斜视的白芨,余梓晨也不免挺了挺胸膛,装镇定。
他都跟在大佬身边了,可不能再显得太气弱!
待他们走出咖啡馆,达瓢也没动,就在余梓晨以为他是放弃了,余光一撇,却见达瓢淡定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白芨:“……行了,别太在意他。”
说好听点是谨慎,说不好听的不就看不起她白芨吗?达瓢就是偷袭他又能怎么样?她护一下不是简简单单吗?
余梓晨也是之前被达瓢追怕了,被白芨一训渐渐反应过味来,对白芨不好意思的哂笑。
——
余梓晨也只是从司月清那听来了凰霏秋和戈雅琪被抓,但具体在那座警局关着呢他也不确定。两人就近问了一下,在确定位置后,直接开启了飞檐走壁式的赶路。
到了地方,余梓晨发现达瓢竟然还没有离去,看来真是只知道他的位置,所以咬死不放口。
白芨进去警局后,还是照例掏帝麟和明姑罗给她的那些证件和通行证,要不然她一个异族,哪能被允许明目张胆的掺和这些事?
一路跟着人进去,还没走到监狱那,白芨就没忍住抽了两下鼻子。
一个异族,不至于赶路太快受风,余梓晨没有多想,但白芨抽了抽后没忍住捏了捏,接着手放下再一吸——
“……”
大步越过前面带路的,在余梓晨惊愕的目光中,白芨准确的越过凰霏秋和戈雅琪的监室,来到了苏望舒的监室。
她没有马上推开门,但已经确定了,“怎么不把她们三个关一起?”
带路的辅警一愣,“凰霏秋和戈雅琪是灵原者,不能和苏望舒关在一起,怎么了?”
白芨:“没派人看着苏望舒?”说着,她直接拉开门栓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少女呆呆地坐在角落里,像是认命了一般。
辅警也根据她的反应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她大步过来,对里面的景象一愣,接着马上拿起通讯器——
不去管辅警那边,白芨皱眉靠在门上,余梓晨也摸了过来,探头看了看。
余梓晨:“苏望舒不搁那吗?”
白芨:“你叫她一下看看她搭不搭理你?”
余梓晨:“诶,她又不是我的召唤兽,再说人家小姑的妈妈刚……”
白芨用行动打断他的话,拽了颗他衣服的纽扣扔过去,然后就见角落里的苏望舒不见了,只剩下角落。
余梓晨:“……”默默地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将自己变得不规整的衣服收好。
白芨解释道:“是那对双胞胎,这里有她们的味道。”
说起双胞胎,已经知道余辛辰被欺负了的余梓晨马上红脸,“她们怎么这么不消停啊!她们到底是想要干嘛?”
白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带走了苏望舒,她一开始以为她们的目标是凰霏秋的。
“先不说那些,我有不好的预感。”
苏望舒……苏望舒一个普通人有什么是她们需要的?
余辛辰这种跟她们有类似情况的才让她们起了些兴趣去看一眼,那那个石头一样硬的苏望舒……
白芨:“……我说,苏明安现在跟余辛辰在一起?”
余梓晨的脸唰地白了,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血气。
——
在目睹双子杀了拦路的几个无辜的路人时,余辛辰就知道她们不会是那种担心引起骚乱的,因为她们完全不在意人的性命。
避免再有其他的无辜者躺枪,余辛辰背着不停掉眼泪被吓傻了的苏明安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跑。
坏消息是这样她活的几率不大了,但峰回路转,她竟然碰到了司月清!
当然,这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司月清本就不是双子的对手,实力差距太大了,更何况还带着她和苏明安这两个普通人。
双子对他们起了玩心,那独属于诡物的恶劣一面浮现,她们其中一个人就可以轻易的解决掉他们三个,但偏偏跟他们兜了十几分钟的圈子。
在回头也无法看到她们身影的情况下,余辛辰依旧还能听到她们刺耳的嬉笑。
跑啊,挣扎吧,做无用功吧~
力竭之后,绝望的成为我们的猎物。
她们恶劣的将他们三个困在人少的街区里,不允许他们离开这找救兵,然后看他们在这里不停地逃窜的同时,杀死每一个看到她们身影并发出叫声的普通人。
泪水模糊了余辛辰的视线,她恨得不行,而且她已经快力竭了。
也有想过干脆就留她吸引怒气,然后让司月清带着苏明安脱身,离开这里去搬救兵,但这样留给她的就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她不想死,所以她咬着唇没有说出来,抓紧了司月清的手,几乎是被他拖着跑。
这条街现在就是她们的狩猎场,他们已然是盘中餐。
“余梓晨……我不想死。”
奔跑没有尽头,奔跑带起的风灌进喉咙,灼得生疼。
余辛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些强撑的镇定在无休止的奔逃里碎成了渣。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余梓晨。死也要死在他怀里,被他抱着亲吻安抚,总好过这样孤零零地被恐惧追着跑。
视线模糊,停下来或是慢了同样会被双子伤害,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她和司月清身上已经有不少道口子。
肺好像要炸了,她真的不想再跑了,但也不想死。
她曾经“死”过一次,现在已经再也没有那样的勇气了。
司月清听到了她的喃喃,但这会说什么都没用,不如闭上嘴巴,把体力都用在脚上。
要是契约一头魔兽会不会能在这时候起到些作用?不,魔兽只要打不过双子,一出来就会被她们杀死。
司月清想了想,还是安抚了一下余辛辰,“我不会放手的,你可以松一下劲,我用力就好。”
余辛辰抓的他很紧,这很耗费力气。
本来司月清是想像昨晚戈雅琪带着苏甜苏明安那样前后分别一个的,结果双子不允许,除了苏明安可以被背着,余辛辰只能用拽着的方式跟着跑。
“她们气我,她们就是想杀了我!”
昨天的事还没有过去,这对双子就是想要折磨她!
若不是真的没力气,嗓子疼,也是怕死,余辛辰真恨不得说点她跟余梓晨的“细节”来,好好恶心恶心这双子,做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