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我懂得。”苏望舒垂头,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废物,去了就是死,毫无作用,应该听一下凰霏秋的话,可……
“我不觉得他们会有顾忌。”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她去了不会有作用,可能还会拖后腿,但她要是不去,那三家人也不一定就会放过她的妈妈和弟弟。
“带上我一起去吧。”苏望舒抬头,眼神坚定,“我不会碍手碍脚,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们死在一起。”
那三家人不会放过苏甜和苏明安,但没有关系,因为就算真的要死,她也会跟他们死在一起的。
“而且,说不定我去了更好。”苏望舒咬牙,“我先死了,他们就能放过我妈和我弟了。”
凰霏秋不免有些头疼,她想到此前和黄女士的几次接触,知道这绝对是一场硬仗,现在就看她能不能至少保下苏明安的命。
“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不管最后的结局怎么样,至少都要做到能做到的最好。
“我们走吧。”凰霏秋朝苏望舒伸出手,掌心朝上,平稳有力量,带着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苏望舒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指尖立刻搭了上来。
那触感柔软温凉,像握着一片初春的薄雪。
凰霏秋微不可查的一顿,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能触到这样的温度?
明天天亮后,她还能再看到俏生生的女孩吗?她这又算不算是送女孩去死?
“不要再犹豫了。”
司月清略带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换回凰霏秋有些发散的思绪,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男人,后者目光沉沉,似有安抚之意。
凰霏秋心头那点躁动被熨帖下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些。
夜色把前路浸得发沉,他们并肩迈脚时,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叠在一起,成了唯一的调子。没人再开口,只剩下手臂偶尔相触的温度,和身后的影子在昏暗处拉的很长。
就像过去无数次闯过的迷雾,未来还会遇见的暗礁,这条路或许走不到亮处,或许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可这一路的磕碰与支撑,也早已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比出发时更坚韧了几分。
成长,大概就是这般的。
——
白芨带着江珠以及许知行一帮人来到了张明最后出现的地方。
还没有凑近,她就看到了格外高大的男人。
跟他瘦弱的生父比起来,这家伙简直壮的太过分,让白芨想到了柯,但他又没有柯那么夸张,是很具美感的一种健壮。
应该出现在漫画里当男主,而不是跟在平哈后面像个跟班小弟一样。
“哇——”紧接着,许知行也看到了顿年,但因为后者背对着他们,他没有第一时间确定他的身份,只以为对方是白芨一伙人的同伴,“这孩子长的好高啊。”
白芨:“这就是你儿子。”
许知行一顿,眼睛更亮了,“什么?这个孩子吗?我就说我看他很亲切嘛!”
“我竟然会有这么优秀的孩子,嘿嘿~诶呀诶呀,真实难为情,怎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让我占了!”
可能是因为顿年多是沉默的,所以男人面无表情时是跟顿年最相像的,这一傻笑就完全不像了。
不过他这一说,身边的马上开始附和他,都是些赞同的话术,说许知行是福泽深厚之人,是有大运气的人!
这些词和描述都是新的,但意思都是一样的,一路上白芨耳朵已经听腻了,不过这么一看确实觉得这家伙的运气真是好。
家里富裕,骨肉情深,谈恋爱就谈重量级最致死要命的诡物但不仅没死,对方竟然还给他揣了个崽子,这崽子还是未来可以毁天灭地的反派。
虽然目前的状态有些不幸,但谁看了不说牛,毕竟他吃的苦都是自选的,老天那边还真没让他吃过苦,反而是一直在抢救。
离得近了些,顿年也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不过他明显在顾忌什么,没有马上转过身。
白芨和江珠都对他有几分了解,不过许知行不知道,所以一凑近,他更兴奋了,白芨刚察觉到异样是什么,他就已经兴奋的大叫——“儿子!儿子啊!我是你爸爸!”
白芨/江珠:……你多冒昧啊,开口就来吗?
顿年:?
当事人莫名其妙,想了想,他还是转过了身子,因为他觉得白芨和江珠应该不会被吓到,他也想看看这个叫他儿子的男人。
许知行:!!!
“我的儿啊!你怎么一身的血啊!”
一声尖叫后,还不等顿年看清男人的样貌,他已经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被身边人给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瞥见顿年身上的血迹,虽不知缘由,但那猩红显然不属于顿年,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把许知行在少主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印象给捞回来——再拖下去,怕是连辩解的余地都没了。
“小少爷,二当家这是见到您太激动了。”这人看着比他要高一个头多的顿年,组织了下措辞,为晕血的许知行挽尊,毕竟这种事不好由他说,“二当家苦啊,这些年一直四处奔波,吃不好住不好睡不好,始终惦念着您,所以这真是太太太激动了!”
顿年没理他,看向一边看好戏的二人,“这谁?”
白芨:“你爸啊。”
顿年:“……你是认真的吗?”
他早就已经接受他爸为了和他妈在一起没了这件事,结果事到如今在收了自己妈的核后,又跟爸重逢?
这要是柳青,他肯定是不会马上信,但谁让是白芨说的呢?白芨可没有这心思在这种事上唬他。
白芨:“确实是有点突然了,我和江珠也没有想到,去个夜市还能遇到你爹。”
顿年:“……我还没认呢,你先别张口闭口就是你爹的。”
白芨:“可他就是你爹啊,亲的,我这边已经确认过了,百分百纯正亲爹。”说着,白芨对顿年比了个“棒”。
那仆从见顿年不认许知行,很是着急,“小少爷,我们二当家真是您的亲生父亲,您别不信,虽然您一出生就不在二当家身边,但在您出生前,什么奶粉开裆裤,我们二当家都给您置办了,现在还留着呢!我这里有照片!”
他作势真的要掏手机给顿年看,但顿年这会已经信了,实在是没必要,何况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白芨倒是很惊讶,“嗬?奶粉都还留着呢?”
仆从:“是啊,睹物思人,我们这次出来还带着一点呢,也算是种念想。”
白芨:……这有点奇怪了。
顿年对许知行的印象更奇怪了,不过这里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他身上的血味散的不算重了,但粘腻感很让人不适,还是回城里换身衣服修整下,正好等许知行醒一醒再说吧。
“我们先离开这。”
他长腿一迈,直接越过仆从,走了几步到白芨身边,看看没动地方的白芨,“我们先走?”
白芨点头,叫上江珠,“成,他们还有豪车呢,回去的路上让江珠跟你说。”
白芨当然对人类的豪车没有太在意,但人类于享受上确实有门道,能坐着何必搁外面跑呢?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白芨想到了平哈,慢一步跟顿年平行,“平哈呢?”
“他处理完……他嫌衣服脏,先离开处理了。”本来想说张明的,但考虑到白芨可能不认识张明,顿年干脆直接交代了平哈的去处。
解剖课结束,这里没有乐子了,将核一丢给顿年,平哈就直接走了,根本没有管顿年,反正他离开这座城市时不会忘记叫上这个小子的。
“也是辛苦你了,天天跟着他。”白芨想,平哈不会已经忘了许知行吧?还是说他把人叫来,剩下的全靠缘?
“还好。”顿年没有倒苦水,习惯了也就这么回事,“不过这次,是有任务。”
“帝麟先生交给我们的。”
白芨一顿,“那你们还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平哈是怎么想的?现在翅膀已经这么硬了,敢糊弄帝麟了?
“他可能,真是想让我跟我父母团聚吧。”顿年也很是不理解,不过手摸了摸胸口,感受着母亲的诡核,这一次确实是要好好感谢平哈,先不说这核背后的意义,就实力上,这个核能让他提升很大。
“你们是怎么碰到我……那个二当家的?”叫父亲实在是叫不出来,顿年只觉得这几个字卡嗓子。
“就是在夜市上碰到的,你爹,他叫许知行,还是他跟着你娘留下来的玉佩找上我们的。”
现在想想,顿年的亲娘应该是家底殷厚,就是跟人类揣崽子太费命耗材。
“诶,不过说起来,我们这有许知行和你娘的爱情故事你要听吗?”白芨突然想到一路上许知行的分享,没必要她和江珠这两个外人知道的一清二楚,顿年这个亲子完全不知啊!
“我记得……等等我有电话,正好我没太听全,江珠!你来跟他讲,都给他讲了。”
目光和江珠交汇间,白芨的眼里只有一个意思:你耳朵受的苦,现在可以还给当事人他儿子。
要连着我那份一起。
江珠:……
其实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来着。
白芨让开身,让江珠过来,但和顿年一起走了两步,江珠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有种在背后说人小话的感觉。
“呃……那边能不能过来一个人,你们的小少爷想听你们二当家和他夫人的爱情故事。”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做,这还是江珠跟着白苏学到的,毕竟他们那边要是稍微做点自己不行的,轻则小爆炸重则毁基地。
而一听江珠的话,护着许知行的几人马上分了一个出来,满脸笑意,还带着点欣慰的朝顿年走过来,“诶、诶,我打小就跟着二当家,我什么都知道,我来跟小少爷讲,我们从头讲。”
顿年:……
先不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江珠的眼里刚才是不是划过去了什么?
江珠:只是过来人的眼神罢了:)
另一边,白芨走远了两步,不过也没有完全跟几人分开,来电的是余梓晨,就是不知道他这大早上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诶,话说他们也从秘境里出来了呢。
白芨接通电话,余梓晨的声音火速传来:“白芨!大佬!我靠靠靠!那个凰霏秋就是个疯子!”
白芨:?
苍天可鉴,他余梓晨真的不想再掺和进凰霏秋他们的事里,所以昨天晚上才会急忙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着急见余辛辰,但这两者并不冲突!
可谁知道?!
“该死的!我早该知道的,能跟凰霏秋和戈雅琪这两个女人混在一起的司月清能正常的哪里去?”
这略有些失真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余梓晨的绝望,但完全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的白芨只觉得一头雾水。
“等等,你先冷静下,你那边到底有什么事?”
余梓晨:“总之就是——来救我!求求你大佬!我现在洪平路上躲着呢,我在被一个姓达的家伙追杀!”
姓达?
白芨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对象,只是为什么达瓢要追杀他?
“快来!佬,这个街道现在早高峰,那疯子不敢闹大,所以我还能撑一会,总之你快来,求求你!这事完了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救我狗命吧!”
尽管依旧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见余梓晨这般声嘶力竭,白芨还是决定去看看。
“那你先加油,我应该不会很慢。”
找路有导航,人的话可以先到那再说。
挂了电话,白芨转头跟顿年和江珠打招呼,“余梓晨那边有事,我先去一趟,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之后完事了我再来找你们。”
说完,她看看讲的声形并茂的仆从,“嗯……挺好,听着吧。”
这里好像是没有听过的片段,没想到顿年江珠二人竟然会喜欢听这些。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白芨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仆从说的话带有些主观色彩,仿佛给这个故事披上了一层亮丽的糖纸。
要知道,人类和诡物的结合,肯定不会有那么美好且一帆风顺。不说其他的,就许知行那个很爱他的哥哥,为了他的生命着想,整个过程中不会想办法去阻止他吗?
顿年和江珠对白芨点点头算是回应,白芨一个起跳,就飞到了半空中,接着很快就踏空闪离。
其动作潇洒和流畅,引得一直叽里咕噜说着爱情故事的仆从都不禁停下,“天啊,白芨小姐果然是位强大的异族……”
顿年和江珠深有同感地点头,接着仆从话锋一转,眼睛亮亮地看向顿年,“小少爷,您母亲生前也是这般的强大啊!您继承了你父母的好天赋,未来一定会比他们都要优秀的!”
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