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眼,看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我这才睡眼惺忪地起了床。
从罗瑶家回来后,直到晚上十一点我才终于找到机会独自翻阅日记,整整六本啊,从满是拼音凑成的稚嫩笔迹再到后来的工工整整,十多年的时间跨度,我差不多看了将近一宿。日记并没有天天写,毕业后频率较低,一周差不多一篇,说不上好坏跌宕,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平平淡淡的普通成长岁月,只是有几个地方,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我还赖在大彭家,今天他陪爸妈去看山上的亲戚了,家里没人,给我留了钥匙,熬了个通宵起床后肚子又些饿,我便去街上随便找了家面馆,二两干绍面才5块,真亲民。
“嗖~~~”当面条牵手猪肉绍子、葱花、辣椒等一众调料冲击你饥肠辘辘的味蕾的时候,再咕咚一口加了少许盐的骨头汤下肚,任你再倔强的嘴也止不住发出满足的“哇”声~
我边在面馆享受着午餐,脑海中不停地回顾日记的内容。
我十分确定,初中时的她是喜欢我的,但是为什么第二天她没和我见面呢?我曾经一直以为“不见面”就是回答,但奇怪的是,她为什么反而在日记里责备我没有去呢?这说不通啊,况且那天我可是按往常碰面的时间去的啊,我还特地等了她好一会儿,明明是她躲着我甚至于那天故意迟到的。还有那个紫色毛衣的…女孩儿?以及那幅肖像素描,跟我儿时见到的那个“姐姐”几乎一模一样,但时间跨度将近有二十年,是这个“姐姐”的什么人之类的吗?
我始终觉得有些蹊跷,总感觉这个“穿紫色毛衣的女孩儿”和她的匆匆离开有关。吃完面我赶回大彭家,重新捧起日记,认真仔细地阅读那三处记载“紫衣女孩儿”的篇章。
第一处,214年2月17日。“今天去以前初中的后山拿东西,没想又遇到了前天在路边停车时帮助我的那个热心小妹妹,她穿一身紫色毛衣,梳着斜刘海,马尾留得很长,脸圆圆的,模样小巧可爱,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而干净,美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和她说话的感觉很舒服,怎么形容呢?自来熟吧。可惜还是没能知道她名字,也不知道住在哪里,只是路上碰到聊了几句就离开了,真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她···”
第二处,214年2月24日。“孩子去她们奶奶家住几天,我终于得空,可以一个人逛逛家附近的田野小路,最近心真的好累啊。唯一庆幸的,是连着两天都遇到了之前的小妹妹,她倒是一直这一身紫色毛衣没变啊,路上和她聊了很多我的往事,从小时候到读书,再到初中时的遗憾,直到后来结婚生子,父母离开···感谢她听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也说了这么多一直想说的心里话,心里舒服极了···对了,最近一直在练习素描,我可是画废好几张才画了一张像她的呢,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当作礼物送给她,哈哈···”
第三处,214年9月23日。“小妹妹,半年多没见了,今天我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你。前几天我收拾旧东西的时候偶尔发现了他表白那天身上掉下来的纸条,看到纸条后,我找到了那个地方。真粗心,当初我为什么就没在意呢。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穿同一件衣服,也终于知道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干净了。原来你和我一样,都陷在‘回忆’里出不来了,可惜我的‘回忆’是有限的,你的是无限的。”
我特地拿照片和文末的那幅素描进行对比,真的很像啊,无论如何,我顺手拍了一张先存手机里,万一用得上呢。
“有限”、“无限”的“回忆”,都是些什么啊?一点头绪也没有。还有各种见面的地方,粮站、河边、学校后山、田野小路,听起来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奇怪,为什么9月23日那天说的是“找”到了,而不是之前说的“遇”到了呢?还有那个纸条,究竟什么纸条啊?通过纸条就可以找到那个“紫衣女孩儿”吗?可小不点给我的盒子里没有纸条啊?一定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她的,一定。
“啊!”头又开始疼了。
不知道是我最近睡眠不好,头脑发昏还是怎么的,我总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但是是很多一些好像原本就不该存在,但却,实实在在存在于我记忆之中的一些事,甚至,甚至还有个“和我结婚的是她而不是前妻”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时隐时现。我感到疑惑,我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我真正的回忆。
不管怎样,我先按时间先后来捋一捋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首先,是7年那天,我们都是按往常时间去碰面的,结果却莫名其妙地错过了;后来的14年她也遇到了一个“紫衣女孩儿”了,而且最后一次日记写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最后,是我们几个聚会,照片中发现了“光点”,以及时间先是停滞后又恢复的几个小时,对了,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很明显只有我听到了,而且我断定这一定不是错觉。
听起来每件事似乎都不同寻常。
互相错过、“紫衣女孩儿”、“光点”、“时间停滞”、奇怪的声音···
我估摸着“时间停滞”大概和“光点”有关,因为我们在照片上发现了“光点”,同时发觉时间没有走。那“互相错过”又该怎么解释?难道也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可都是按以往的时间出发的啊,我可是还等了她好一会儿,没道理碰不着啊。除非,一个人的时间快了,另一个人的时间,慢了?想到这儿,连我自己都被这奇思妙想逗笑了。
慢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说,我说假如啊,有一个人的时间,停滞了呢?
好比说我陷入了一个停滞的时间,比如早上七点四十五,但是我不知道,我在停滞的时间去见面了,但其实时间并没有走,我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可此时的时间仍旧是七点四十五,而这个时间,她在干嘛呢?刚出门?或者还在路上······
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越南的。我把在罗瑶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有个想法我拜托他帮我查一下。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没有?”我问道。
“你猜的不错,应该是失踪了吧。”越南答复。
“应该?”我不解。
“这个怎么说呢?你知道我妈和她妈以前是一个生产队的吧?”
“知道,以前听说过,据说关系还很好”
“嗯,对,正因如此,她家的事我妈基本都清楚。”越南继续道,“简单点说,大概13年初吧,她爸妈出了场车祸,不在了。之后过了一年,她也离婚了,听说离开了小镇,去哪儿了跟谁也没说,只不过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孩子。”
越南稍稍停顿了一下,给我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每个月都会回来,那···也不算失踪吧?”
“但是,14年9月之后,这个时间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孩子。网上我查过了,并没有找到类似失踪的新闻,我也拜托我表姐,公安系统也没接到任何人报案,反正就是找不着了,奇了怪了,8年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他前夫一家对她来不来看孩子根本无所谓,也不在乎那点抚养费,过了两年,那家人也搬走了。”
我唏嘘着故事的前因后果,冷暖悲哀。还有9月,日记最后一天也是在9月,但日记里为什么没有提到过离婚的事,更没说过后来去了哪里。她内心的角落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喂,你还好吧?”越南在电话另一头问我,“初中就知道你们的关系特别好,这个时候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我还可以。”我并非不难过,我只是并不认为她像越南或者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找不到了或是什么了,我相信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在哪里罢了。
不管怎么说,“紫衣女孩儿”一定是关键,尤其是那句“美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我始终有些在意,究竟什么样的“眼睛”会有这样的感叹,还有那张跨度将近二十年的素描和照片。我收起失落的心,“对了,你印象中我们镇上有没有什么从古流传的童话啊神怪之类的,比如关于永生啊,回忆的故事啊?”没想到我会为了找“紫衣女孩”竟然放弃累积的知识与常识,转而往神怪方向脑洞,简直不可思议。
“你这思维···怎么突然往神怪方向走了?”
“没没没,我只是随便问问,有没有嘛?”
“我们镇始建于清朝,也算有点历史了吧,额······关于永生啊回忆之类的倒是没听过,不过关于树的故事的确有一个,不过印象很模糊,具体什么故事、听谁讲的,我是记不得了,我小时候反正听过,我回去帮你问问,你也可以问问镇上的老人。还有···刚才的事,你确定不要紧?”
“不要紧,都是过去的事了,行,就这样吧。”我挂断了电话。
走出门,抬头望了望云层下透过来的短暂阳光,天气不热也不凉,和煦的微风刚好。已是下午五点近黄昏的时分,热闹的麻将馆正准备散场,大街上给人一副忙碌的错觉。
真搞不懂驱动我参与这场与我无关的冒险的动力在哪儿,青春的遗憾吗?未了的心结吗?还是仅仅对光怪陆离的时间的好奇?
我停下来,手插进上衣的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望着街对面川流不息的人群,有几个孩子嬉戏打闹穿梭在人流里,他们跑得脸蛋通红,无忧无虑,高兴得上气不接下气。从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些年我们也是这样嬉闹在放学路上的啊,那倒闭的供销社、废弃的旧菜市口、老得跟古董一样泛黄的邮政局,还跟当年一模一样。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青春,只是主角早已不再是我们。
我想见她。
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是想见她。
我没法忘记时光偷偷溜走地三年初中,为了惹她注意,三番五次揪她头发的时候;没法忘记借口没带课本,和她拼桌一起上课的时候;没法忘记和她在黑板上解二元一次方程,同学们的嗡嗡声;没法忘记和她一起走过的每个熟烂了的大街小巷,和踩过的每一个脚印;没法忘记每个清晨囫囵吞完早饭,赶着和她见面的喜悦。
我知道这个想法是错的,而且也很荒谬,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之后。
但当我看到她在日记本里写下“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的时候,我怎么还能忘记!
我的眼眶红了。
不管你在哪儿,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是问了罗瑶才知道她老家的具体位置的,当然人失踪的事我没提,也不打算提。
从我们过去碰面的地方沿公路往里走五分钟,左边是几栋当年煤矿工人住的五层楼高的民居,旁边有个小杂货铺和一些恐怕早已无人居住的平房了,右边有六七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我猜是白桦,树下有条黄土小道,直往前走是一片开阔但荒芜的田地,到岔路之后再左拐,一座标准的农家屋舍孤零零地趴在那儿。
这就是她曾经的老家,原来我们过去竟离的这么近。
到她门前时大概晚上六点了,天色渐暗。房子顶部盖着黑色的瓦片,水泥墙砌身,没贴瓷砖,灰溜溜的,剥裂的七零八落。门前一片荒芜,只有一股很浓重的灰尘的味道。我来此的目的本想是和周围的邻居闲聊两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的,可我没想到她老家竟是周边唯一的住家户,这有点让我不知所措了。
算了,来都来了,拍几张照片,再去路边的杂货铺打听打听吧。我对着屋舍和长满杂草的枯田各拍了几张,还有院子里的鸡笼,屋后的柴火,这都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想象着,仿佛能看见她小时候裹着厚厚的衣服咿咿学步的样子,第一次背起书包上学时的表情,还有她瘦小的身躯在7月农忙时穿梭田地里的身影,还有这个院子,坐在椅子上,黄昏时等日落一定很惬意很悠闲吧,尤其夏天的夜晚,一旦月亮钻进了云层,草丛里萤火虫星星点点,田里一片蛙声,一定很美吧。我如是这样想象着。
这时,胖乔来了个电话。
“在哪儿呢?听大彭说你昨晚翻初恋的东西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真的啊?”胖乔调侃着。
“你就听他瞎扯吧,有时候我真想撕烂他的嘴。”这人能不能有个正经。
“哈哈,今天是没机会了,大彭还在山上今天回不来,今晚就我们仨了,记得晚上七点商业街见,说你熬了通宵我怕你睡过头忘了,先给你打个电话。”
“你放心,我记着呢,”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十一,去前面的杂货铺打听两句再去商业街,应该来得及,“那我们到时候见。”我挂断了电话,便起身往回。
穿过街道,我朝那排平房走去。
杂货铺不大,是一个低矮的小平房,其实也就是人家的房子,窗户打开,背后支一个架子装满各种零食、烟酒。
“老板,有人吗?”
“哎,来了来了。”一老婆婆从架子后面慢慢走出,只见老人家满头的银发,佝偻着背,脸很黄,皱纹被岁月的刻刀镌刻的很深。
“小伙子,买点什么?”老婆婆问我。
“一包红塔山。”随后,我看着老婆婆从衣服里掏出用很长的红细绳串起来几把钥匙,仰头对着光挑了把最小的,然后慢慢打开窗下玻璃柜的锁。“您住这儿多久了,老婆婆?”我趁机搭话,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我啊?从坝上搬过来,快五十年了吧,你问这个干嘛?对了,你要买什么来着?”
“红塔山,”我伸手往玻璃柜里指了指,“是这样的,老婆婆,我以前住在前面老化工厂的宿舍楼,读书的时候有朋友住在这附近,”我又指了指那条树后面的小道,“这不今年回来嘛,想见见老同学,找过去发现人早就搬了,就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那条小路里头?哦,你说那家人哦,记不清了,好像搬走了有七八年了吧。”
“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呢?”我继续追问。
“这我怎么知道了,兴许是挣了钱搬城里去了吧。这镇上的,有点出息的都往城里去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看得出来,老婆婆有些失落。
“瞧您说的,城里有什么好,我就不觉得好,车来人往的,吵得很闹得很,还不如在镇子来的安静清闲呢。再说了,您身子骨这么硬朗,哪里老,看起来精神着呢。”或许是想起了我外婆的缘故,我见不得老人失落。
“你这年轻人,可真会说话。”老婆婆被我逗笑了,“来,你的烟。”
“嗯,好,”我拿出一张2元的现金递给老婆婆,“我看他们家离您家也不远,搬家之前有没有听说什么会去哪儿啊这些信息呢?我这也是特地老远赶过来的,过几天开同学会了,想着以前的老同学能找的都尽量找一找,能聚的一定都要聚一聚,这都毕业十几年了。”我撒了个谎。
“开同学会嘛,我懂,年轻人嘛,是喜欢聚一聚热闹热闹的。”老婆婆顿了顿,抬头仔细回忆起来,“说起那家人,想想差不多也做了二十来年邻居了,他们家闺女我还是看着长大的,你说的老同学就是她吧。”
我点头。
“我记得她,念完书很早就嫁人了,没多久就生了俩大胖闺女,她来我这儿买东西的时候,我见过,真乖。”老人继续道,“不过嫁人之后就很少回来了,那边的房子也就只有她父母住,后来不是···出了车祸···人不在了嘛,她就更少回来了。最后一次她来买东西,大概就是七八年前了,后面一直没出现过,应该那时起就搬走了吧。”
“什么月份您还记得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记得住,不过我想大概是秋天吧,因为那会儿整条路都是树上落下来的枯黄叶子。”
“枯黄叶子。”我重复道,一面想象着一个秋风遒劲的下午或清晨,初日或晚霞朝朝,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过记忆中曾嘻闹的路,去往杂货铺向老人家告别,向小镇告别。她转过脸,一柔微风呢喃而过,轻捧起发梢,我看见她从我身旁擦肩,依稀消失在路的尽头。
可是你究竟去了哪里呢?
“老婆婆,”我说,“我能再问您一个事儿吗?”
“还有什么事,小伙子?”老婆婆很耐心,看得出平常很少有人说话。
“您知道化工厂宿舍楼里那棵树吗?”
耽误了老婆婆好一会儿,我再三道过谢之后正巧遇到一辆电三轮,我赶紧跳了上去,说出目的地。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关于“树的传说”,很古老的故事,有点太玄幻了,一会儿到了商业街再跟越南收集的故事核对一下吧。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有些不安分地从门缝里灌了进来,但不冷,毕竟1月初的秋风才刚带走夏天的躁动。
镇上的商业街不大,呈“井”字型,中间是一方舞台,以前有什么重要节日总会有演出,不知道现在传承下去没有。
我们约定的地方又是一家烧烤店,在舞台西南一侧,店主曾是我们一栋四合院的邻居,当时店铺就开在楼下的家里,手艺不错,味道好还便宜,挣了些钱后,生意就转到了商业街。
我踱步往店里走去,本想过去打招呼的,但看着他们正忙里忙外生炉子穿串呢,估计现在已经认不得我了吧,想想就算了。
巡视一圈后,我发现我先到了。
奇怪,明明耽误了这么久,他俩怎么还没来?真有够磨蹭的。我摸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过去,这才看见手机上赫然显示的时间:
晚上六点十一分!
该死的,时间又停滞了!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经历过一次的人了,这回也就没那么紧张和担心了。
对了,“光点”呢?这回有没有“光点”?
六点十一,那个时候我记得刚挂掉胖乔的电话,正站在她家老房子面前。我在脑海里摸索了一圈,始终不记得有看见过什么“光点”啊?
照片!对了,照片!
我打开手机赶紧点开相册。
果然,在我拍她家干枯的田地里,在枯草从中,果然有一簇“光点”!
时间停滞果然就和这“光点”有关!
不对!
我看看时间,再抬头看看烧烤店和周边的一切···时间···停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想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了!
果不其然,7年1月23日那天一定发生了时间停滞!就好比现在,六点十一从她家老房子离开再去杂货店攀谈,完了再坐电三轮到商业街,我感觉差不多起码过了一个多小时,而现在的时间却还是六点十一。所以当年我在碰面的地方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她,因为是我,早到了,我的时间在来之前就出现了“停滞”,而在出现“停滞”的这个“时间”,她根本还没过来!等时间恢复正常她来的时候,我早就放弃先走了,所以我们才会互相错过,无外乎那天在学校,我才会早到,而她却迟到!
她不是因为怕见我才故意迟到的,原来她···一直在等我······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时间停滞”不是跟“光点”联系在一起的吗?但1月23日那天我没看到什么“光点”啊。
我仔细回想,那天对我而言印象极深,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每一个细节,我拼命地在脑海中翻找回忆,拼命地搜索出现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对了!那棵树!对,是那棵树!我差点喊了出来,我记得当时我看到枯树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对,可那并不是“光点”啊,那只是一阵一阵的闪光而已,而且光也不强啊······
“回忆攥得越紧,‘光点’就越微暗。”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自觉念了出来。
表白过后,我怕被拒绝,所以整整一个晚上都在回想我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我把“回忆攥得很紧”,所以,所以才只是看到“微暗的光点”!
为了验证我的推论,我拿起手机,给胖乔回过去电话,上一个电话是六点十一分,那现在呢?
“喂,有什么事还没说完吗?”胖乔疑问道。
“我···我们···是不是···刚才···才挂了···电话······?”我有些结巴,我想知道结论,同时又害怕知道。
“对啊,我们才挂了电话,你又打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诶?你不会真的还没睡醒吧?”
呵,我悲哀地笑了。
难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互相错过的原因吗?!
我们竟是因为这个而错过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