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拿绳子来,看我把这个刘掌柜绑回去。“
周围的食客不由得停下了筷子,人群慢慢向这边聚集,想必是有一场热闹可看。
“可可你发什么疯?”朱炎儿向可可叫道。
而一边的小小却是手足无措,“绳子,我们没提前准备啊。”
这时,三五个身体壮硕的杂役从后厨跑出,其中几个手中还拿着擀面杖:“就他们三个闹事!”
“抓住他们!”刘掌柜倒在地上,对着三人喊道。
“不妙。”可可刚想把桌子一把打翻,却被人抢先一把按在了桌案上。
而小小也被两个大汉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眼看着又有两人一步步的向朱炎儿逼近。但鉴于朱炎儿是女孩,两人人始终没有对朱炎儿出手。
朱炎儿看着小小和可可,心生一计,向着刘掌柜大喊道:“刘掌柜,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挑战?这个词倒是好多年没听过了”刘掌柜已经从地上爬起,揉了揉被打的脸。
“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挑战。”刘掌柜淡淡的问道。
“就凭你是刘氏酒家的掌柜的,作为掌柜的,我们这样子闹事,难道你不准备找回点场子吗?”
“哼,小姑娘。你可知道这个比试可是要彩头的。就如我刚才说的,如今的朱氏酒家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赌上整个朱氏酒家!”朱炎儿言语中有着不可置否的坚定,“再加上这俩蠢货,让他们在你这洗上个八十年盘子。”
“喂喂,为什么要赌上我们两个的身家性命。”可可虽然被按在了桌子上,但还是反驳勉强反驳。
“那如果我输了呢?”
“那就把灯影鱼片还给我们朱家。”
刘掌柜思索了一阵,然后低声向着一边的杂役:“把叫仲儿叫过来。”
不消一会,从后厨走来一后生,莫约十多岁,向刘掌柜拱了拱手“爹爹。”
刘掌柜捂着脸,后生一看刘掌柜被打了,又看到了被按住的小小可可两人,情况已经是明白了七八分。刚要动怒,却被刘掌柜一把按了下来。
刘掌柜向朱炎儿道:“你的比试我接受了,但是老夫也不会仗着年长一辈而欺负小辈。”
又转向一边的后生:“仲儿,这场比试就由你来吧。”
“知道了。”被唤作仲儿的年轻人又向着刘掌柜再一拱手,但随即看向一边的朱炎儿,眼中充满着怒火。
但只听到朱炎儿一声冷笑:“哼哼,刘掌柜这是害怕了嘛”
“嗯?”
朱炎儿继续道:“你是掌柜,我也是掌柜,哪里有欺负可言。”
刘掌柜轻轻一笑,“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我倒是不讨厌,现在很难看到这样有血性的孩子了,这点倒是和你爹爹像的很。”
“既然你这样要求,那老夫就陪你玩一玩,不过我要的并不是你的酒家。我要的是你永远放弃厨师这个行业,我要你永远不得再做任何一道菜。”
话语落地,字字震耳欲聋,四周也是一片寂静。
“怎么,朱掌柜,有把你的未来全部赌上的觉悟吗?”
朱炎儿捏紧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过如此。”
“果真真英雄,老夫佩服。”刘掌柜笑了笑,“那对于英雄,也得有相应的礼遇。朱小姐以后不用再称呼我刘掌柜了,老夫本名刘松虏,刘家五十二代传人。”
“那你也记住我的名字,本小姐叫朱炎儿。”
“朱炎儿,朱炎儿。”刘松虏默念了几遍,:“这名字多少有点拗口。”
“拗口?到比试结束的时候就不拗口了,因为这个名字会整晚地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哈哈哈,有意思。”刘松虏大笑了起来。
按照老规矩,比试的主题将在现场抽取。刘松虏因为被打了一拳,早早地回后厅休息了。后面抽取比试主题的都是由刘仲儿代理。
只见杂役抱出一桶签。
“主题居然是由抓阄决定,倒是既古朴又公平。”
杂役把其中的签全部取出,在一张大方桌上一一排开。只见每根签子上都写着一种食材。上百根签子,上面的食材无论是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可谓是包罗万象。
“你可以选择三种种食材将它排除在外。”
“唔。”朱炎儿思索了一番,取出了三根签子,分别为:鸭子,猪大肠,鱼。
朱炎儿取出的三种食材都是腥味较重的食材,对于没有嗅觉的朱炎儿来说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那少爷这边呢?”
刘仲儿并没有瞧那个签,只是说了句:“不用。”
“好。”杂役把剩下的签子都丢进签筒中,“请两位来检查一下签子和签筒。”
“我来看看。”小小向前一步。把签筒里外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看出端倪。
“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思,这个仪式对于家父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无论做什么菜,都会胜过你。”
刘仲儿继续道:“实在你要是不放心,你也可以随便报一个食材,我这边都接受。“
可可听了,不禁怪声怪气起来:“欸,怪不得说三岁看八十呢,这小小年纪,看不起人的样子倒是和你爹一模一样。”
“你!”刘仲儿脸上一下冒起火光,但一时想不到啥骂人的话,只能按下拳头。
杂役赶忙向刘仲儿示意:“少爷,那我这边就开始了。”
“摇吧。”
随着咣啷哐啷的响声,签筒里的签开始无规律的运动起来。不一会一只签便从签筒中落出。
杂役拾起落在地上的签,便向举起向周围人展示。
“猪肘子!”小小念出了签上的字。
刘仲儿微微一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比试是在明日此时,食材和厨具可以自带,也可以用我们店里的。届时欢迎各位前来观看。”
说完便踱步回了后厅,应该是向刘松虏禀告去了。
两个小时后。
朱氏酒家的后厨,五个肘子一字排开。
朱炎儿换上了她的厨师装:“距离明天比试,我们只有不到2个小时。在这2个小时里我们要想到战胜刘松虏的方法。”
而面对着朱炎儿坐着的,有小小,可可,毛大师和徐管家。
“这小妮子是要做什么这么大阵仗,老人可熬不了什么夜啊。”毛大师刚刚被路过的三人架了过来,显然还在状况外。
小小和毛大师解释道:“我们刚去刘氏酒家踢馆了,明天要去和刘掌柜比试厨艺。”
“什么?”徐管家听到后大吃了一惊,“小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找我先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是想着去好好谈判的。但一转眼,现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正所谓”朱炎儿歪脑袋想了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毛大师补充道。
“对对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我把老爷也叫来?说不定他会对刘掌柜更了解一点。”
“不许叫!”朱炎儿唤住了徐管家。
“这件事不能让爹爹知道。”
“为什么呀?”
“因为我赌上了整个朱氏酒家和我的职业生涯。”
徐管家一脸错愕:“小姐你这是闯了大祸了呀。”
“什么大祸,赢了不就好了。”朱炎儿说的轻描淡写。
“那好吧。“徐管家撸起来袖子显然是下了决心,”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
朱炎儿已经端好了锅,她看向几人,咧开嘴大笑着:“我要你们成为我的舌头和鼻子。”
猪肘子,抽中这样的食材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这还算是比较平民的食物,料理的方法多样。
但是它由于肥瘦比例夸张,在口味上也是相当霸道。
想要把猪肘子处理的完美,最主要的有两点,第一,需要去掉肉的腥臊味。第二,要去除其中的肥腻感。然而即使处理好这两个问题,料理才只能说完成了第一步。
除掉腥臊味,每个厨师都有不一样的方法。虽然美食没有高低,但是厨艺却有上下。不少去除腥臊味的方法虽然行之有效,但是过于激进,使食材失去了本味,这也是十分不可取的。
“刘氏酒家有一道水晶炭烧猪肘。”在朱炎儿处理食材的过程中,毛大师与周边人闲聊道。
徐管家问道:“毛大师有品尝过。”
“很早之前了,那时候还不是刘松虏当家。”
“怎么样?“
“确实是我吃到过最好吃的猪肘子。”毛大师接着说道,“不腥不膻,不油不腻。肥肉爽滑却又丰腴,瘦肉干酥却又不柴。整道菜的味型是咸鲜带小甜。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另外三人,光听毛大师的描述便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如果说对面明天祭出了这道,水晶炭烧猪肘,我们的胜率有几成?”
说话间,朱炎儿分别给四位端上了白瓷盘,并在每个瓷盘中各盛上了一小块带皮肘子。
四人吃下后,抹了抹嘴。
“怎么样,胜率有几成?”朱炎儿问向毛大师。
“零成。”毛大师接着说道,“很好吃,你应该在其中添了不少苹果醋,但是剂量把握的不是很好,在吃得果香的同时,还有带有一些酸味。虽然加了白糖进行了调和,但是这也是亡羊补牢,整个菜的味型已经被破坏了。“
毛大师的评价毫不客气,但是有理有据也无法让人反驳。
小小和可可品尝过后也觉得这不过是家常小馆子的水平,但由于毛大师已经把话都说完了,那也不便多言。
朱炎儿听过后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嘴里面念念有词:“这样啊”
不一会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拍手,然后又麻利地洗锅去了。
一个小时后,白瓷盘上又有了新的肘子。
“一成。”毛大师评价道,“料酒,胡椒,葱姜去腥,这种方法虽然普通,但是经过时间认证是最好地去腥方式,显然肉腥味这块是已经完美攻克了。但是火候过旺,肥肉已经化汤,而瘦肉也已经不成形,整个肘子毫无口感。”
又过了一小时,白瓷盘上放上了一块肉冻。
“两成,能想到把肘子做成肉冻,确实有一定地想法。但是肉冻最佳地肥瘦比例并非为1:1,而是要瘦肉略多于肥肉一些。并且凉菜,相比热菜,冲击性会比较小。这道菜还配上了一点蔬菜酱,这点我非常喜欢。”
时钟的时针转过了两个刻度,白瓷盘换成一个白瓷碗,碗中是一碗汤。
“三成,凝聚了肘子的精华,做出的一碗汤,这碗汤虽然看不到肘子,但满口都是肘子香气。看这淡黄色的汤色,火头和调味都可谓恰到好处。但是比起水晶炭烧肘子,呈现菜的方式有点寡淡。显然是和食客的期望是有落差的。”
又过了两小时,白碗又换成了瓷盘,瓷盘上躺着一块金黄色的肘子。
“两成,肘子和油炸可以说是最不般配的组合,本来就已经油腻的肘子,再经过油炸,完全不会让食客有动筷子的想法。虽然你这道肘子处理地十分清爽,并且配合青柠入口也十分清新,但是却输在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上。”
“怎么胜率还降了呢?“朱炎儿显然有点失落。
“小妮子,慢慢来吧,厨艺可不是什么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东西。”毛大师摸了摸肚子。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已经眯着星星眼,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这帮年轻人,怎么连我这把老骨头都不如。”说罢就跳下椅子,拿起了一边的手杖。
“毛大师,要走了吗?”朱炎儿唤住毛大师,“在品尝几道菜再走吧。”
毛大师连连摇头:“大晚上的,吃了太多肘子了。多体谅一下老年人的肝功能。”
说罢便溜达着离开了后厨。
朱炎儿一把摊在了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可可揉了揉眼睛,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环视了一圈,朱炎儿和小小也横七竖八的躺在椅子上。
锅子还散发着余热,看来朱炎儿也才刚刚睡过去不久。
可可走近朱炎儿,只见她虽然睡着了,但仍旧紧缩着眉头。
看来一晚上的烹饪,把朱炎儿整个都累垮了。
这时可可从朱炎儿身上扫过,突然一个发现让他整个为之色变。
因为之前烹饪温度过高,朱炎儿的厨师服已经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白皙的锁骨裸露在外。
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部,现在毫无设防!
衣领,一个深邃漆黑的入口,里面好似有美杜莎的双眼一般。虽然伴随着危险,但是那是凡人无法战胜的诱惑。
会后悔吗?
不!这是本能,这是思想上的胜利!干杯吧,趁着这个难得机会,切实的体会到活着的滋味是什么!
可可咽了口口水。努力的把自己的的脖子向前伸。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那个深渊,就差一点点,就能让梦的剧场拉开帷幕!
这是灵魂的索求,生命的呐喊。
一根银丝,引入眼帘。
嗯?这是?
可可继续看下去,银丝挂在白净的锁骨上,而丝线的尽头串着一颗石头。
一颗光滑如玉,正中心还有这一抹蓝色的石头。
一颗可可口中完美无瑕无与伦比千载难逢的一颗破石头。
“哎,倒春寒,着凉了怎么办?”可可轻声嘀咕着,随手拿过一件毛衣盖在朱炎儿身上
朱炎儿扭了扭身子,嘴里含糊地叫了声:“妈妈”紧缩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妈妈?”可可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边上另外寻了张椅子,可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远远地看着熟睡的朱炎儿。
这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